「噢,它們不會嗎?它們不會嗎?」夏洛自言自語嘟噥說。
「女士們,先生們,」擴音器裡說下去,「我們絕不能再佔用諸位寶貴的時間了。我謹代表集市的主辦人,榮幸地頒給朱克曼先生一個特別獎,獎金二十五元,還有一個刻了字的美麗的銅獎章,表示我們對這豬——這光彩照人的、這了不起的、這謙卑的王牌豬——所做出的貢獻的獎賞,它吸引了那麼多貴客到我們這個偉大的縣集市來。」
威爾伯聽著這番長篇大論的頌詞,頭越來越暈,越來越暈。當它聽到人群又開始歡呼鼓掌時,忽然暈過去了。它的腿癱軟下來,它的腦子一片空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出什麼事了?」擴音器裡問道,「怎麼回事,朱克曼先生?你的豬有什麼不舒服嗎?」
艾弗裡跪在威爾伯的頭邊,不住地撫摩它。朱克曼先生跳來跳去用他的帽子扇它。
「它沒事,」朱克曼先生叫道,「它有這種毛病,它謙卑,它受不了稱讚。」
「這個嘛,我們不能把獎頒給一隻死豬,」擴音器裡說,「從來沒有過先例。」
「它沒有死,」朱克曼先生大叫,「它只是暈過去了。它很容易緊張。快跑去拿水來,勒維!」
勒維跳出評判圍欄,一路跑去了。
坦普爾頓從麥草裡探出頭來。它看見威爾伯的尾巴尖就在它夠得到的地方。坦普爾頓咧開了嘴笑。「我來照顧照顧你吧。」它格格笑著說。它張開嘴去咬威爾伯的尾巴,用盡力氣狠狠一咬。威爾伯一下子痛醒了。轉眼間它已經站起來。
「哎喲!」它尖叫道。
「萬歲萬歲萬萬歲!」人群歡呼起來,「它起來了!這豬起來了!幹得好,朱克曼!這真是隻王牌豬!」人人興高采烈。最高興的要數朱克曼先生。他鬆了一大口氣。沒有人看到坦普爾頓,這老鼠幹得好,立了大功。
現在一位評判員拿著那些獎品跨過柵欄走進圓圍欄。他遞給朱克曼先生兩張十元鈔票和一張五元鈔票。接著他把獎章掛在威爾伯的脖子上。接著他跟朱克曼先生握手,這時威爾伯害羞得臉都紅了。艾弗裡伸出他的手,評判員也跟他握了手。人群歡聲雷動。一位攝影師給威爾伯拍了照。
一種極大的幸福感掠過朱克曼和阿拉布林兩家人的心頭。在朱克曼先生的一生中,這是一個最偉大的時刻。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贏得一個獎,再沒有比這更讓人心滿意足的了。
當威爾伯重新給推回板條箱的時候,勒維提著一桶水擠過人群。他的眼睛有一種狂野的目光。他毫不遲疑地把水潑到威爾伯身上。他太激動了,沒潑中豬,倒潑到朱克曼先生和艾弗裡的身上。他們給淋成了落湯雞。
「我的天啊!」朱克曼先生大叫,他全身水淋淋的,「你吃錯什麼藥了,勒維,你沒看到豬好好的嗎?」
「是你叫我拿水來的。」勒維逆來順受地說。
「我可沒叫你給我沖涼。」朱克曼先生說。周圍的人群哈哈大笑。最後朱克曼先生也只好笑。當然,艾弗裡看到自己給淋得溼透,只有高興的份,馬上手舞足蹈扮小丑。他裝作沖涼,做鬼臉,跳來跳去,在胳肢窩裡假裝擦肥皂,接著又裝作用毛巾擦乾身子。
「艾弗裡,你停下來,別這樣!」他媽媽大叫,「別出洋相了。」
可是眾人愛看這個。艾弗裡別的聽不見,只聽到拍手喝彩聲。他就愛在眾目睽睽之下,在大看臺前面的圓圍欄裡扮小丑。他發現桶底還剩有一點水,乾脆把桶舉高,把水澆在自己身上,做怪臉。大看臺上的小朋友們看得尖聲高叫,滿意得不得了。
最後,一切平靜下來。威爾伯給裝上了卡車。艾弗裡讓他媽媽從圓圍欄裡給拉了出來,坐到卡車座位上讓身子乾透。卡車由阿拉布林先生慢慢地開回豬圈。艾弗裡的溼褲子把車上的座位弄溼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