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把那支歌唱一遍給我聽吧,關於肥料和黑暗什麼的。」它懇求夏洛說。
「今天不唱了,」夏洛低聲說,「我太累了。」它的聲音聽上去不像是從它的網那邊傳來的。
「你在哪裡啊?」威爾伯問道,「我看不見你。你在你的網上嗎?」
「我在後面這兒,」夏洛回答說,「在後面牆角上頭。」
「你為什麼不在網上?」威爾伯問道,「你幾乎是從來不離開你那張網的。」
「今天晚上我離開了。」
威爾伯閉上眼睛。「夏洛,」過了一小會兒它又說,「你真認為朱克曼先生會讓我活下去,天氣冷了以後不殺我嗎?你真這樣想嗎?」
「當然,」夏洛說,「你是一隻大名鼎鼎的豬,你是一隻好豬。明天你可能得獎。全世界都會知道你。朱克曼先生會因為有你這樣一隻豬而自豪得意。你不用怕,威爾伯——什麼都不用擔心。你也許會永遠活下去——誰知道呢?而現在,你睡覺吧。」
有一會兒寂靜無聲。接下來又是威爾伯的說話聲:
「你在那上面幹什麼啊,夏洛?」
「哦,我在做一樣東西,」它說,「跟平常一樣在做東西。」
「這東西是為我做的嗎?」威爾伯問道。
「不,」夏洛說,「這東西是為我自己做的。為了變化。」
「謝謝你告訴我,這是什麼東西啊?」威爾伯求它說。
「明天早晨我再告訴你,」它說,「只等天空出現第一道光線,麻雀活動,牛震動它們的鏈子;只等公雞啼叫,星星隱退;只等公路響起最早的汽車聲音,你抬頭朝上面這裡看,我會讓你看到一樣東西。我會讓你看到我的傑作。」
它話沒說完,威爾伯已經睡著了。從它的呼吸聲可以聽出來,它埋在麥草裡睡得很安寧。
在許多英里之外的阿拉布林家,男人們圍坐在廚房桌子旁邊吃著一盤罐頭桃子,談一天的事情。在樓上,艾弗裡準備上床睡覺。阿拉布林太太給床上的弗恩塞好被單。
「你在集市上玩得開心嗎?」她吻她的女兒說。
弗恩點點頭。「我這一輩子裡,在任何地方任何時間都沒有這樣開心過。」
「是嗎?」阿拉布林太太說,「這樣就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