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我雙方擺明了目的,也就沒必要再多廢口舌,各自回去。
我很猶豫要不要去找里昂,然後我發覺我根本沒有立場。是,他對我有一種曖昧的態度,但也是僅此而已,何況人家還發過誓,絕對不會愛我呢。
那我憑什麼去問?還是算了。
可心裡雖然這麼想,但腿卻自有意識似的,沒有直接回頂層閣樓,而是逛啊逛的,在這龐大如迷宮的屋子走廊裡亂轉,無知無覺間,來到通往主臥房的轉角處,那個有人形盔甲的地方。然後不期然的,看到了里昂。
他也一愣,目光在我身上迅速掠過。我想我清爽的造型很讓他喜愛,因為他碧藍的眼波流動不止。
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我們之間常有一種奇怪的現象,只要目光相遇,就有很大的機率絞住,得雙方都用力拉扯,才能分開。
不知為什麼,這一刻我居然想到尼娜和鬱西安娜,莫名的惱火令我猛然收回目光,轉身就走。他應該不理會我的,平時他就是不理會我,可今天他不知為什麼,突然追過來,攔住我。
「小姐,你很沒有禮貌。」他似乎有些生氣,「你見到我應該行禮問好,而不是轉身就走。」
怪了,他生什麼氣?我以前對他也沒有多禮貌,互不理睬的時候多了,他現在窮講究什麼?
不知有什麼情緒在我們之間點燃,我也生氣了。不過我採取的是冷處理,沉默不語的、賭氣似的向他行屈膝禮,然後試圖繞開他,繼續走。
他很粗魯地扯住我的胳膊,把我二度拉回。
「你什麼意思?你在敷衍我。」他雞蛋裡挑骨頭。
我瞪著他,還不說話,但感覺他今天很奇怪,似乎總要找我茬似的。於是我加大幅度,極優雅的行了個大禮,然後再想繞開他。可他,又拉住我。
「我們似乎很久沒見了。」他突然說了一句,語氣很生硬,但不知為什麼,令我卻感覺很溫柔。
打仗不是打架,要經過非常複雜的準備,所以自從入夏來,他日夜備戰,確實很久沒有見過我了。而就算偶爾遠遠的望到,我們也彼此「看不到」對方。可是,他在意嗎?他也注意到我們一直沒有說過話嗎?
那麼是不是說……他心裡在想我?就算沒有我思念得厲害,感受不到那咫尺天涯的苦楚,可也是在想我。
我的心一下就軟了,低下頭去。
「你對我施了魔法對不對?你們東方的魔法,我們的法師沒辦法解除的。」他又說,帶著點興師問罪的兇狠,卻又聽起來不怎麼確定,頗為不安似的。
而他說話時湊近了我,我又低著頭,他的呼吸鑽進我的後脖子裡,害我全身一陣發麻。
「又想給我安什麼罪名?」我終於開口,聲音聽起來澀澀的。
「難道沒有嗎?」他哼了聲,「那為什麼我本來好好的,你一齣現,我胸口就像著了一團火似的。」
我猛然抬頭,想證明他是在調戲我,他是在開玩笑,可卻對上他認真不已的眼神。
傻男人,不懂得愛的男人,沒有經歷過九百年滄桑,人情世故還不夠練達的強勢男人,他真的是不懂啊,如果他有這種感覺,就只能證明一件事……他在開始愛我。
情不自禁的,我微笑。如果他需要一個藉口,我可以給我他。不然,以他的執拗,既然前面說出永遠不會愛我的話,就真會和自已彆扭起來,那我的損失不就大了?
「是的,我給你下了咒。」我承認了那莫須有的罪名。可如果因此能讓他放開心防,我沒什麼道德障礙。
他神情一鬆,但似乎有點半信半疑。難免,他對自已產生了懷疑,對我產生了懷疑,也許他從小到大第一次面對一件不確定的事情。然而我卻很開心,九百年後,我是里昂愛的最後一個女人。沒想到在九百年前,我還可以作為他的初戀。真正的戀愛,無關政治與婚姻,真真正正的用心去愛一個人!
他很生氣的盯著我,「給我解除。」他命令。
「你得自已想辦法,親王殿下。」我慢悠悠地說著,仍然試圖離開,因為我突然感到有點驚慌。
他還是抓住了我,這次是直接抓進了他的懷裡,灼熱的吻也隨之而來,急切又混亂,好像要拋棄、好像想擁有,好像想證明什麼。他二十八歲了,娶過妻子,有過情婦,有一個快六歲的兒子,可此時卻像個才戀愛的小男生一樣又生氣又渴望。
而我,就像欠了他似的,對他的觸碰近乎本能的給出反應。我們的接觸永遠像乾柴烈火似的,一觸即發,沒辦法預防和阻擋。
除非……有些人來煞風景……
「里昂!」尖叫聲傳來。
作者「柳暗花溟」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