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保風雪更大些,我們需要模糊的視線,好方便快速離開。」里昂吩咐。
「他們在哪兒?」不等尼娜回答,我急切地問。
「就在你窗下的雪橇上。」里昂諷刺的冷笑,「塞爾特那白痴把大門鎖緊,怎麼沒料到有人會從窗子偷走你呢?圍牆並不高。」
我低下頭,因為里昂不明白,這句話對於中國人來說,幾近於調笑。
「那麼,我的女巫,請駕臨北諾曼吧。」他嘲弄地向我伸出手,而尼娜,已經率先從窗子跳出。
沒什麼細軟了,我連件完整的衣服也沒的換,也只好就這麼走。我深吸一口氣,走到窗邊。
「請帶我下去。」我保持著驕傲,「我重傷,暫時沒有法力。從這麼高的地方跳下,會摔死的。」
里昂攬住我的腰,帶著我一飛而下。
我懷疑他稍微會一點魔法,要麼就是他身上還沒有誘發出來的吸血鬼血統在發揮作用,因為我住在一間異常高大結實的木屋二層,視窗離地面足有四五米高,他居然如履平地。塞爾特知道我不敢從這麼高的地方跳下來,就算能逃走也會死在暴風雪夜裡,這才沒派人守著我吧。
只是在落地時,我的雙腿陷入了已經齊膝深的積雪中,火燙的燒傷部位碰到凌厲酷寒的冰渣,肌肉繃緊也扯動了傷口,所帶來的產疼痛令我幾欲昏過去。
里昂皺了皺眉,似乎對我突然僵直不動有些不滿。而他冷漠的神態又令我氣苦一陣,倔強心再度冒了出來,再看到尼娜鄙視的目光,我把心一橫,咬著牙趟雪前行。
雪橇就在木屋拐角處,不過二三十米的距離罷了!
咫尺天涯的感覺我終於是體會到了,因我每一步都和踏在刀尖上差不多。風雪、嚴寒,令我額頭的汗珠才浮上來就似乎被凍成了冰珠兒。我眼前一陣陣發黑,幾次差點軟倒,但我心裡有強烈的念頭,不能輸給尼娜,不能在里昂面前軟弱!我拼命保持著獨立行走,卻不知太用力了,姿態怪異得令里昂懷疑。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俯下身,把我的裙子掀到膝蓋處,我小腿上大片火泡被冰雪割破,血肉模糊的樣子令他吃了一驚。
「你不必如此倔強。」他直起身,眼睛裡閃過不明意味的光。
「我不堅強,有人能替我嗎?」我咬緊牙關,「我們快走吧。就算塞爾特自大無知,拖得時間長了也未必就沒有危險。別忘記,他有術士在背後幫他。」我意味深長的瞄了尼娜一眼,見她神情冷漠,不悲不喜。
這死女人,裝13的境界真高。
我抬步向前,突然襲來的眩暈差點令我栽倒。我大口呼吸著扎得人肺部生疼的冷空氣,覺得身體迅速被凍僵,心中悲哀的想,凍著吧,那樣就不疼了。
「你必須活著到北諾曼去,不然就沒有意義了。」里昂比風雪還冰涼的聲音從我身後傳出,接著,他的斗篷落在了我的身上,還帶著他的體溫,舒服得我幾乎立即就昏過去。苦難時,我或者還能堅持,但當他有意無意的眷顧著我,我卻忽然無力起來。
他轉到我身前,從懷中掏出一條很大的白手帕,圍在我的脖子上,雖然被他割破的傷口此時已經不流血了。下一步,他直接把我打橫抱起來,向雪橇大步走去。
九百年了!不管時間是倒退還是前行,他終於又擁抱住了我!他略低的體溫、他強大中摻雜著溫柔的氣息、那寧靜而從容的感覺,令我全身顫抖個不停,不得不攀緊他的寬厚堅實的肩膀。
在這種天氣裡,雪橇本就是本地人出行的最佳代步工具,所以里昂的一人座雪橇後,不知何時又以粗索連著另一個。前面的座位被一塊能擋風雪的黑色蓬布蓋著,下面頗有起伏,看就知道是藏了人的。而里昂抱著我坐在後面的座位上,尼娜板著臉站在最後的邊緣部位。
只是五隻狗,以前只拉一個人,現在卻增加到足足有五個人,成嗎?
沒等我的疑問加深,尼娜做起法來。登時間,風雪瀰漫,除了眼前一條清晰的雪路,四周全部白茫茫一片,就算兩人面對面,也未必能互相看得到對方。那狂風更如一隻有形的手,推動著雪橇上前,令那五隻巨犬似乎沒有增加任何負擔,風馳電掣地奔跑了起來。
從里昂的肩頭回望,小鎮在視線中漸漸遙遠,消失。我鬆了一口氣,昏了過去。
現在,我終於可以安心的放鬆意識了。我終於打破了轉世戰爭女神的不敗神話。我終於來到了里昂身邊。我終於,朝著那個我被迫接受的目標,邁進了小小的一步。
……
也不知道我昏迷了多久,總之當我醒來時,我發現自已身處一個很小的房間,可麻雀雖小,卻五臟俱全,還有一個燃著熊熊烈火的大壁爐。屋內佈置雖簡陋粗糙,但溫暖如春。我睡在一張靠牆而立的單人床上,好在被褥都厚實幹燥。
大約是在高燒中,我頭疼欲裂,渾身無力,還一陣冷一陣熱的,以些許恢復的理智頭腦思考一下,就能猜出我是被裡昂帶回了北諾曼了,只是不知道是邊鎮還是都城……也就是他的城堡。然後我一定因為燒傷和風寒而生病,目前在昏睡中,也不知有多少天了。
作者「柳暗花溟」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