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嚇得全身冰涼發僵,一瞬間忘記了掙扎,結果小丁把我抱得更緊,年輕而激揚的熱情燙得我手足無措,令我不知要怎樣拒絕他才不會令他太尷尬、太受傷。
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劉易斯不在?
而正當我試圖掙脫小丁鐵箍一樣的手臂時,一陣掌聲從我背後傳來。小丁雙手一鬆,我立即不露痕跡的跳開幾步。
「抱歉了威廉,我不該打擾你。」李斯特站在門邊,一手背在後面,一手半準著,似乎想敲門卻停在了半空,儘管門其實是大開著的。
「可是我忍不住為你的勇氣歡呼,居然搶哥哥的女人。」他繼續說,金髮在腦後鬆鬆的扎著,額邊垂著一縷捲髮,看起來調皮而撩人。
「他不是我哥哥。」小丁哼了一聲,看向我的目光卻放柔。
「這麼說,你知道我指的是誰。」李斯特點點頭,目光中笑意盈然,「明知故犯,我喜歡。」
「閣下有什麼事?」我插嘴,態度禮貌又疏遠。
李斯特走到我面前,背起的那隻手終於亮了相,居然拿著一隻玫瑰花。他把花放在唇邊輕輕一吻,然後遞給我,「美麗的東方姑娘,只有你才配得起這朵花的可愛。」
「事實上,我覺得,您的紅唇配起它才美哪。」我笑眯眯的反調戲。
小李同學啊,這什麼年代了,古典那套雖然令人迷醉,小爺我卻選擇性的不吃你那一套啊。其實我說的也是實話,剛才李斯特親吻花瓣的動作,讓人有想成為那朵花的衝動。
他是真正的魔鬼,因為他的誘惑力無與倫比。
「現在,我知道為什麼範倫丁家的父子三人都要為你著迷了。」他輕撈起我接花的手,把吻印在我手背上。他的嘴唇柔軟而微涼,像極了劉易斯。
不過他說什麼範倫丁父子三人,實在太抬舉我了。事實上只有劉易斯一個人對我好,里昂是我憎恨的人,而小丁是我心疼的人。再說小丁從來也不是什麼範倫丁家族的,里昂初擁了他,可他還是我家小丁。
「您還沒說有何貴幹呢。」我提醒他,不受他的蠱惑。
「我本來是請您做我冬季舞會的女伴,但看來晚了一步。」
「咦,什麼時候我這麼搶手了?」我假裝驚喜又遺憾,「能做領主的女伴很榮幸,我特別特別願意,可惜我們沒緣分。您知道這個中國詞彙的意思吧?」
他聳聳肩,「活了一千五百歲了,除了一件事,我有什麼不明白。」他沒說除掉的那件事是什麼,我也沒興趣,不過他補充了一句,「那麼只好期望在舞會上見到您,我的小姐。哪怕共舞一曲,也是我的願望。」
說完,他饒有興味地看了小丁一眼,略鞠一躬,離開了。小丁猶豫了下,緊追了出去,速度快到我來不及阻止。
我皺眉,不喜歡小丁與李斯特接近。里昂雖然壞,但他保持著貴族的風度,壞得張揚、強硬、肆無忌憚、明目張膽。李斯特就不是了,他不穩定,與更不穩定的小丁在一起,有可能暴發出巨大的破壞力量。
可現在小丁對我的態度讓我只能停步不前,愣了半天才給劉易斯打電話,「帶我去挑衣服。」我說,「除非你不帶我參加冬季舞會。」其實我不願意去,但如果劉易斯不帶著我,別人就得強迫我了。
「我怕被你拒絕,還沒敢開口。」他遲疑了一下說。
「為什麼你以為我會拒絕你?」
「我以為……你討厭吸血鬼。」
「我討厭自己。」我突然很無奈,「可是我愛吸血鬼,因為你和小丁都是。」
……
我挑選的禮服很低調,不容易出錯的黑色,式樣流暢大方,性感卻不暴露。但我沒給劉易斯省錢,價格和品質都很奢華,只是沒眼光的人看不出來而已。相關配飾、鞋子、包包、和最後的化妝、髮型,我也力求簡潔,不引人注目。
我只要劉易斯覺得我美就夠了,其他吸血鬼最好都當我小透明。
果然,當我進入月光情人的舞會大廳時,滿眼都是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簡直美女如雲,我就像扔到大海里的一顆小石子,連個泡泡也沒冒,立即就被淹沒了,根本找不出來。
很好。我就要這種效果。
其實,這是個化妝舞會,不過多數人的面具都是起裝飾作用的,或者閃閃發光,或者鑲個毛毛邊,顯得怪趣可愛,至於面具下的容顏如何,完全可以判斷的出來。再說了,擋著臉可以秀身材嘛,美女永遠是擋不住的。
這讓我想起一個電影中的場面,一個男人在化妝舞會上接著一個女人問:親愛的,是你嗎?
女人回答:是我。可我是誰?
是啊,在這個地方,我究竟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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