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跑得太厲害了吧?」我支吾著胡亂解釋,隨後不露痕跡的抽出手,隨便向後一指,「咦,看那邊。」
我哪知道要看哪邊,要看什麼啊,只要小丁不這樣含情脈脈的看著我就行了。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讓他誤會得這麼厲害?還是,人失憶了,連心底最深處的感情也會變?
「里昂和李斯特在看我們。」小丁循著我的手指看去,「他們在那兒好久了吧?」
吸血鬼的感官大大強於普通人類,鼻子比狗靈、聽覺比蝙蝠強,眼睛比鷹利。而我只能在自己眉心畫一道「遠目符」,還是想了會兒才記起怎麼畫法,然後才看到那兩個本州最大的血族頭目就站在月光情人頂層的天台上。
里昂站得筆直,高大的身軀如月光下的岩石,閃著幽幽的冷光,雖然並不耀眼奪目,卻給人流光溢彩的感覺。而李斯特恰恰相反,他趴在欄杆上,笑得極美,好像月亮是為他而存在一樣。
月夜中的兩大絕世美男,搭配著粗糙凜冽、邪惡陰沉、有如魔鬼宮殿的建築、深藍色廣闊的天空和一波一波的海浪聲,簡直是人世間最動人的油畫了。然而,我卻突然打了個寒戰。
讓這兩個傢伙盯上,絕對絕對不是一件好事。里昂還好,只似笑非笑的靜靜站著,李斯特則向我打了個飛吻,令我突然渾身發麻。
太帥有時候不是一件好事,比如李斯特,全球女性無法抗拒的吸血鬼排名第一,性感得令女獵人們可以毫不猶豫地為他扔掉武器尖叫,可在此時卻讓我產生了恐懼感。
這個人很瘋狂。
我心底突然湧上了這種念頭。
「我們走吧。」我拉了下小丁。
「好啊。」小丁在月光下為我展開了陽光般的笑容,隨後拖著我的手離開。
我身子發僵,心也發僵,本來最期待小丁這樣的笑,也可以隨意牽他的手,可這時,卻那麼不自在。
好不容易回到住處,我的夜卻剛剛開始。在哈德斯島上久了,我的作息已經完全發生變化,同血族一樣晝伏夜出,所以現在我還應該去圖書館工作。
本想撒謊說身體不舒服,今天停工半天,好讓我靜一下心的,後來想這樣更不妥,因為說不定小丁會要跑來照顧我。跟一個春心蕩漾的小正太同處於一個小房間,還不如共同工作來得安全,於是我換了工作服就給劉易斯打電話。
自從搬到哈德斯島上住,劉易斯也被迫接受了一份工作,有點類似於大堂經理,或者鑑於他不凡的容貌身材與氣質,稱為公關先生更適合,儘管他不提供特殊服務。今天本來他要當值的,可我需要他做我和小丁之間的潤滑劑,也只能先麻煩他了,想必他不在乎被扣掉薪水。
只是,要讓小丁的愛情萌芽枯萎,繼而轉變為偉大的親情,貌似需要不少時間。可長期叫劉易斯請假作陪也不是辦法,儘管他並不在意,但卻難免懷疑。而他是我在這個冥王島上唯一可信任的人,我不想讓他猜測什麼。
所以乾脆,我把小丁在海灘上對我說的話都告訴了他。
劉易斯沉吟片刻,問我,「小乙,你就沒想過,小丁其實是愛你的嗎?」
「他當然愛我,我是他……」
我還沒說完我,劉易斯打斷我,「我說的不是親人之愛,而是男女之愛。」
「這怎麼可能!」我堅決不信,但心上裂出一條小小的細縫。
「小乙你要明白,男人在少年時期,總會對一些漂亮可愛、又比較親近年長的女性產生愛慕之心。」劉易斯摸摸我的頭髮,迷茫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種心酸的溫柔,「或者那不是真正的愛情,小丁對你的感覺更像是介於姐姐、母親和情人之間的感情,但不能否認,那也是一種迷戀。」
「以前,他從不是這樣對我。甚至……」我沒說下去。小丁甚至因為我愛的大師兄離開,而舍下一切的舒適與快樂,滿世界幫我尋找。難道這種無私,這種你快樂所以我快樂的境界,也是一種愛情嗎?
「師姐,我娶你好了。」小丁半天玩笑的模樣突然在我腦海中炸開。
「他的感情還不成熟,但卻不證明不真。」劉易斯的話灌進我的耳朵,「以前他壓抑著,或者他自己也懵懂不知,可現在他重生了,於是忘卻,或者說拋棄了一切,所以才能追尋本心。」
「那怎麼辦?那怎麼辦?」我急得快哭了,「於我,他就是弟弟,親弟弟一樣。我拼命想讓他活著,可是他卻死了。我拼命讓他重生,可他變成了吸血鬼。我拼命想讓他快樂,怎麼能讓他陷入苦惱?難道我要不管他,任他自生自滅嗎?難道,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你沒錯,從沒有錯過。」劉易斯安慰我,「只是,你對他保護過度了。要學著放開。」
放開?!師兄也說過同樣的話。難道真的是我抓得太緊了嗎?因為是孤兒,因為得到的親情太來之不易,所以從不肯放開嗎?
「那我……從今天以後就不管他了嗎?那會不會……太不負責任?」我遲疑的。
「不是不管,是適度放手,盡到姐姐的責任,也給他適當的自由。倘若他在愛情上受到了傷害,相信我,以後他才會明白真正的愛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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