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 沈員外觸怒前情花子林延學擒拿

八美圖 佚名 第2頁,共2頁

樹春道:「還望姐姐在姐夫跟前處周全一二,待弟歸家稟知母親,然後央媒聘便了。」

再說永林來到華府,華鼎山歡笑迎接,二人見禮,分賓主坐定。說些套談,少刻酒席已備,二人入席。酒過三巡,永林問道:「不知老伯見招,有何吩咐?」

華鼎山道:「我家有一件事務,要商量請教。只為愛珠素貞親事,向年磋跎,未有相當之門,可招為婿。今見令舅人才出眾,欲招為坦腹東床,故請你前來商議為媒。只為令舅今年三月間,曾在我當裡當下明珠一顆,次日前來取贖不遂,被他鬧動干戈,打壞廳堂。不是我希奇一粒珠子,只為愛珠識他人才,有意欲招他為婿。故此請你相議,哪曉得拆散了八美圖,我想八美圖姐妹,四雙八人,如今四個先攀了一個丈夫,我華鼎山平生最為強硬,今朝偏偏要將這親攀了令舅,你若不肯為媒,仰我老婆子作主,八美同隨一個丈夫。」

永林道:「老伯休要取笑。」

華鼎山道:「我若做不得主不算好漢。就是令妹,我也要做主的。惟有沈月姑還未知逃在何方,至今一月,並無音信。若打聽得知,接她依舊回家,那時八美一齊團圓。」

永林道:「老伯果有此意,還不知舍舅意下如何。待小侄明日到府回覆便了。」

即起身告辭而別。華鼎山滿面笑容,入內一一說與田氏知道。那時眾位姐妹,多在太太左右,聽了此話,個個滿面通紅,連忙躲開而去。田氏道:「應我家女兒,自己做主的。張家女兒怎好主意?況沈月姑至今並未知下落,要何處跟尋?這斷是不可的。」

華鼎山道:「不妨,待我明朝與沈鳳棲兄說知便了。」

再說永林回家,便將華鼎山言語說與妻子知道,柳大娘即差丫環請樹春入內,便將此言說知。怎知樹春心中歡喜,假作推辭。永林道:「原說舅兄不肯,待我明日回覆便了。」

柳大娘把的嘴唇扯道:「真正書呆,裝什麼腔?做什麼鬼?賢弟,我想八美圖中,八個人一般樣美貌,鼎山已要為媒一齊招你,你可不必推辭。」

樹春道:「只是小弟有母在家,不能自主。」

永林道:「不妨,我後日有公事到杭州,待我面見伯母,告稟便了。」

次日,永林到華府回覆了華鼎山,說舍舅已允,亦將沈家退婚之事說知。華鼎山哈哈大笑:「待我就去沈家說個明白了。」

張永林作別回家,次日公事上省而去。華鼎山直到沈家,見禮坐定,便把要與月姑為媒說明。沈員外問道:「未知哪家?」

華鼎山道:「就是柳樹春。」

沈員外聽見杭州柳樹春五字,一時氣得兩眼睜圓,把頭亂搖道:「兄臺,一則賤人私下離家,目下全無音信;二則這賤人若有回家之日,亦不許這柳樹春。」

華鼎山道:「小弟主見不差,若論柳樹春當今豪傑,又是相府之裔,武藝高強,大鬧三山館,打退鐵門閂,嘉興地方,名聲大振。花家莊打擂臺,打死了宋文賓,花少爺願拜他為師,學了擒拿手法,富貴易如反掌。」

沈員外一腹恨氣,欲說又難以出口,只管搖頭不可不可,抬身走入裡面而去。單丟下華鼎山獨坐在廳上,良久不見沈老出來,覺得沒趣,即站身出門回家。沈員外走進入內,安人便問華鼎山到此說什麼話,為何怒容滿面?沈員外應說:「華鼎山到來,為這不肖賤人親事。如今不知逃在何方,還要做什麼媒人?又是要做那對頭冤家柳樹春,你道氣也不氣?惱也不惱?我說一則賤人並無蹤跡,二者總不肯對這柳樹春,他只管絮絮叨叨,說的不了。我不耐煩聽他,故此入內躲他。」

安人道:「他是為媒好意,怎麼這般看待的?又怎的總不肯對柳樹春?我如今偏偏要對他,可見我手段。」

沈員外見安人著惱,並不言語,往書房而去。再說那日重陽佳節,花子林備了黃金綵緞,身騎駿馬,前來張家聘請柳樹春。樹春連忙迎接入內,分賓主坐定。頃刻酒筵已備,二人一席,三巡已罷。樹春入內別了姐姐,然後與花少爺上馬,直至花府下馬。柳興亦跟隨而去。二人挽手入內,重新見禮,甚是殷勤。只是氣殺了宋文采,見花子林如此親厚款待樹春,把他冷眼相視,滿腔怨恨花少爺,獨在書房悶坐,不肯出來相見。樹春問道:「不知宋教師可在麼?何不請他出來相見!」

花子林贊稱道:「弟見柳兄義氣,以弟意見,便不理他。既是懇意,即叫家人去請他罷。」

家人去不多時,回稟道:「宋教師說身子不快,改日相見。」

少刻酒席完備,二人入席,談今論古,言語投機。花子林道:「柳兄,我若拜你為師,你必不肯;意欲與你結為生死之交,未知柳兄意下如何?」

樹春應說:「小弟微賤小軀,怎生當得?」

花子林道:「柳兄休要太謙。」

樹春道:「既是如此,少爺美意,從命便了。」

即吩咐備辦香案,二人當時禮誓,結為兄弟,生死相交,敘了年齒花子林多二歲居長,柳樹春為弟。花少爺即命家人打掃花園內什錦園,樓中安排床鋪與樹春為臥房。自此二人情興綿綿,親熱非常。惟宋文采在書房恨氣難消,想的花子林實在欺人太過了!柳樹春這狗才,不知哪裡學的這幾步擒拿手法,在此賣弄,把俺全不放在眼裡。我是男子英烈好漢,昔日多少威風,目下如何忍得他冷眼相視?一時心頭大怒,把書房桌上的水晶瓶撩碎在地。卻是家人花茂送茶入內,看見便說道:「教師為何將少爺物件如此糟蹋?」

宋文采罵道:「你這奴才多言。敢管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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