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為祖國曆盡千辛萬苦,
有的為丈夫分擔的憂愁實在太多,
有的為兒女竟變成傷透了心的聖母,
她們的眼淚一個個都能流成河!
iii
啊!我曾經多麼深情地跟在這些小老太婆後面!
她們中間有一位,趁西下的夕陽
以鮮血淋漓的傷口染紅了天邊,
獨自坐在長椅上,好像陷入沉思一樣,
諦聽往往湧入我們花園的那些軍人
用許多銅管樂器合奏的樂曲,
那軍樂在令人精神振奮的金色的黃昏時分
向市民的心坎裡注入某種英雄主義情緒。
這腰板依然硬朗的老太太驕傲又端莊,
充滿渴望地欣賞著那雄壯而激動人心的樂曲;
她的眼睛時而張開,彷彿老鷹的眼睛一樣;
她那大理石雕似的頭顱像是無愧於榮譽!
iv
你們就這樣堅忍不拔,毫無怨尤,緩步而行,
穿過熙熙攘攘、人聲鼎沸的鬧市,
啊,風塵女子或聖女,心頭滿是創傷的母親,
從前人人都曾經讚美過你們的名字!
昔日,你們綽約多姿,光彩照人,
如今居然誰也認不出你們!粗野的醉漢
路過時竟用輕薄的調情侮辱你們;
卑怯的頑童竟蹦蹦跳跳地緊緊跟在你們後面。
啊,因苟活而感到慚愧的老嫗,枯瘦的身影,
你們彎腰曲背而提心吊膽地沿著牆根逡巡;
啊,不可理解的命運,誰也不向你們致敬!
啊,人類為走向永恆而成熟的殘生!
可是我呀,我卻從遠處親切地注意
你們,在不安的凝視中目送你們蹣跚而去,
我好像成了你們的父親,啊,真不可思議!
我竟瞞著你們,體味到不為人知的樂趣:
我看見你們早年如醉如痴的戀情開出的花朵;
我重溫你們逝去的陰鬱或燦爛的時光;
我破碎的心因你們所有的罪孽而受盡折磨!
我的靈魂因你們所有的美德而發出光芒!
啊,衰弱不堪的老嫗!我的同胞!殊途同歸的智囊!
每天黃昏我都一往情深地向你們道聲珍重!
啊,八十歲的夏娃,上帝那可怕的巨掌
正壓在你們頭上,明天我將在何處見到你們的影蹤?
艾波寧,高盧女英雄。
拉伊絲,古希臘名妓。
弗拉斯卡蒂,巴黎一賭場,1837年關閉。
塔利亞,希臘神話中司喜劇的文藝女神。
蒂沃利,巴黎一大眾遊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