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想與不想都得見

綠紅妝之軍營穿越 金子 第2頁,共2頁

飛機在跑道上滑動著,「佳佳,我有點怕!」從沒坐過飛機的小朱聲音都顫了,魯佳天生膽兒大,「怕啥!有我呢!」葉想咧嘴一樂,回頭跟她說,「魯大俠,有你還不如有個降落傘呢!」魯佳瞪眼。「好了,別鬧了,趕緊坐好,」坐在旁邊的葉媽媽柔聲說了一句。葉想回頭把頭枕擺好,突然發現林燕的臉色也有點白,第一次坐飛機都會不安吧,葉想微微一笑,伸手握住了林燕的手,她就閉上了眼睛,林燕微涼的手緊緊地反握了過來。

飛機的速度越來越快,一股壓力迎面而來,然後在幾秒鐘內有一種失重的感覺,葉想知道飛機飛起來了。沒一會兒飛機開始轉向,調整,然後平穩地向目的地飛去,林燕也慢慢放鬆了下來。葉想林燕和彭夫人葉媽媽坐在一排,魯佳兩個則和彭戈他們坐在一排,這種波音737的小飛機今天也是爆滿,現在的航班還不像十年後那麼多,訂機票都得提前。

葉師長,林政委都因為大演習的事情下部隊去了,這也是彭副司令上任以來的頭一件大事,初三一過,他也跟著去了底下部隊摸底順便解決一些問題。彭夫人因為自己所在的醫院有一個醫療小組要去彭騁的空降部隊搞調研,彭夫人正好是這個小組的顧問,彭司令也忙得神龍見首不見尾,她決定乾脆帶著小兒子一起去。至於帶上葉想和林燕,她自然是有自己的想法的,自從過年的時候見過葉想和林燕,她就對這兩個女孩兒喜歡得不行。不過彭夫人是個性格穩重很有主見的女人,這點心事她連彭司令都沒告訴。

去看彭騁葉想自然沒什麼興趣,但是可以出去玩還是很不錯的,那個地方葉想也沒去過,林燕也樂意去看看,所以她痛快地答應了。魯佳知道之後也想跟著來,正好魯媽媽跟彭夫人是一個醫院的,關係也很好,知道她是魯參謀長的女兒,反正住宿都不花錢,不在乎多個仨瓜倆棗兒的,結果魯佳和小朱也都打包跟來了。廖眼鏡同學的父母已經走馬上任了,他自然也就買一送一跟彭戈來了。

當葉同學在顛簸和噪音中昏昏欲睡的時候,林晃正灰頭土臉的坐在大解放裡咣噹著往營房趕。雖然外頭有帆布罩著,可依然有冷風往裡車廂吹,可這裡面的汙塗空氣卻揮散不出去。這幾天他和孫國輝輪流跟著趙光輝的連隊在一起訓練,生活,寢食同步,步兵和空降兵前所未有的融洽了起來。老趙是個喜歡以身作則的基層軍官,願意和兵們混在一起,坐大解放也是後頭,不像其他軍官那樣坐駕駛室,林晃自然跟著他,倒是二排長被踢到了駕駛室裡冒充連長。

雖然訓練了一天了,可這些二十正當年的兵們還是有力氣能交頭接耳。老趙就是這樣,只要你出成績,不違反黨風軍紀,道德良心,他對底下的兵從來不過於拘束。正搖晃著,老趙突然罵了一句,「我x,這誰啊,發言不舉手,你他孃的不知道這車是封閉的!」車裡的兵轟的一聲笑了起來。林晃自然也聞到了那股惡臭,不知道誰吃壞了肚子放的蔫屁,他揉揉鼻子笑說,「老趙,不是你自己吧,誰喊誰幹的!」老趙還沒來得及反駁,一個上等兵舉手報告,「報告,是我!」

「篩子,又是你小子!」老趙眼睛一瞪就要開罵,那個叫篩子的兵嘿嘿一樂,「連長,這不能怨我啊,昨天我才探家回的連裡,回來就沒飯了,炊事班那幫狗日的給了我一碗剩飯菜,結果……」他話未說完,一個巨響的屁就放了出來,奇臭無比,車裡的兵們都是一聲慘叫,篩子按著屁股鬼叫,「要拉出來了!」老趙拍著車廂狂吼,「停車!」大解放吱的一下就停住了!

跟在後面周指導員坐的那輛車也趕緊跺了腳剎車,頓時後面車廂裡傳來兵們的一片罵聲,「哎喲!」「x,磕死我了!」周指導員往後喊了一嗓子,「都安靜!三排長,我下去看看,注意紀律!」「是!」三排長大聲應了一句。「老趙,這咋回事兒?怎不走了?」周指導員趕了過去問,老趙正點菸呢,抬頭罵道,「篩子那狗日的吃壞肚子了,這屁崩的,趕上生化武器了!什麼味兒啊!x!」

「他人呢?」周指導員有點好笑的看了看四周,林晃笑說,「山坡底下蹲著呢,」然後又問,「他外號為什麼叫篩子?」「他剛回來,你跟他還沒接觸,等熟了你就知道了,那小子心眼多得像篩子,腦瓜子好使得很,不比你這隻狐狸差,康軍就是他帶出來的,剛開始那倆人掐的那叫一個狠,老周還怕出漏子呢,不過最後還不是英雄惜英雄了。可惜這小子就是學習差,考軍校給老子考出那個鬼成績來!」老趙越說越有氣,他話音未落,篩子拎著褲子就跑了過來,「連長,連長!」跑到一半差點被自己的褲子絆了個跟頭。

老趙趕緊把剩下的半截煙吸了兩口,把菸頭掐滅之後才罵,「篩子,有鬼追你啊!你露著半拉屁股給誰看啊!」「張明!立正!」周指導員聲音不高,可是很有威嚴,張明趕緊服從命令聽指揮,可他這一立正不要緊,手裡拽著的肥大軍褲啪的一下掉在了地上,只有黃色的軍用秋褲斜掛在腰上,「哎呀!」一個女孩兒的驚叫聲突然響了起來。

=============================================================================

借用某電影裡的臺詞,比一隻霸王龍更可怕的是什麼?兩隻霸王龍!!一個女孩兒的驚叫不可怕,可怕的是還有幾個女孩兒也跟著尖叫,篩子的腿都給叫軟了,也顧不得軍容軍姿,上級當前了,他一把拎起褲子就跌跌撞撞地躥到了兵們的身後繫腰帶。原本正在車外放風順帶吹牛聊天計程車兵們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山坡處那邊彷彿憑空冒出的美女們!

「我的天啊!」「你們看見沒,他的那什麼都露出來了!」「那便宜你了啊,xx,」「討厭!說什麼呢!」面對突然出現的紅粉軍團,老趙也傻了,看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老周!這怎麼回事兒!哪兒冒出來一堆大姑娘來?!」他這麼一說,周指導員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一拍大腿,「對了,前天我聽團裡白乾事說了一句,好像有什麼文工團要下來慰問,難道……」他話沒說完,一個扛著兩毛二肩章的軍人從山坡底下爬了上來。

身材圓滾滾的,一頭的汗,他人還沒站穩,先嚷嚷,有點氣急敗壞,「我說你們幾個丫頭到底怎麼回事兒,還要我說多少遍,你們現在已經是軍人了,要服從命令聽指揮!亂跑什麼,說是要上廁所怎麼跑到這兒來了!」「主任!是小美看見這邊有人才帶著我們上來的,我們也是想請他們幫忙嘛,要不怎麼走!」一個長得很嬌俏的女孩子撒嬌似的說。那個主任一愣,一轉頭,這才看見那兩輛軍車和一群灰頭土臉的兵。

「哎喲!」他叫了一聲,趕緊跑了過來,老趙,林晃和周指導員迎上一步齊刷刷地立正敬禮,「首長好!!」那主任被這一嗓子嚇了一跳,看著這幾個雖然髒的都快看不清長相,但依舊背脊挺直,一身鐵骨的野戰兵,他下意識地抻了抻自己的軍裝,又正了一下帽子,然後儘自己所能的回了一個標準的軍禮。「你們好,我是空軍xx文工團的主任,呃,」他指了指身後的花紅柳綠們,「我們是要去xxx空降團進行慰問演出的,結果那車壞了一輛,你們是?」

周指導員跟趙連長對看了一眼,踏前一步,「報告,我們就是xxx團一連的,歡迎你們的到來,首長怎麼稱呼?有什麼我們能幫忙的嗎?」「啊,太好了!我姓羅,叫我羅主任就行!哎對了,你們團的那白乾事也在,男兵們都在下面幫忙呢,一時間也聯絡不到團部,你看……」「羅主任,您別急,我們下去看看,先讓……先讓這些同志們在這兒休息一下吧,」周指導員徵詢地看了一眼老趙,老趙微微點頭,然後低聲對林晃說,「狐狸,你跟老周去看看,我得去給那些混小子們先擰把弦兒,別見了漂亮女人就沒出息,給老子丟人!」

林晃忍不住笑了,空降團跟英雄團和紅二團一樣都是野戰軍,和尚團,平常除了個別來探親的家屬,一個女人也看不見。除了每年定期來體檢巡診的醫療隊那就只有文藝演出的時候,才能見到異性了,這文藝演出也不是年年都能看見的,那麼多部隊,大家得排隊輪班不是?這會兒突然出現了這麼多年輕漂亮又苗條的女兵,他能感受到身後年輕士兵們的體溫都飆升了幾度。

林晃跟著周平和羅主任往山坡下走,經過那些文藝兵的時候,就覺得那些女兵的視線刷地一下紮了過來,繞是林晃見多識廣,也不免有幾分彆扭。注意力趕緊放在跟羅主任正在寒暄的周平身上,性格穩重的周指導員表情不變,只是走路的姿勢有點僵硬,林晃心裡暗笑,然後目不斜視地穿過了花叢!剛離開沒多遠,就聽女兵們嘰嘰喳喳地說了起來,「那個中尉好帥啊!」「是啊,那個上尉也不錯,這才是真正的軍人吧,跟咱們團裡那些奶油就是不一樣!」「今天才覺得來當兵值了!」balabala……

看著周平和林晃似笑非笑的表情,羅主任有點尷尬地解釋,「這些丫頭!真是……現在的年輕女孩兒啊,跟以前真是不一樣了,有想法又活潑,什麼都敢說,什麼都敢幹!不過,倒是挺有衝勁兒的。」周平溫文爾雅地一笑,「是啊,我跟連裡的新兵也有代溝,其實跟他們也就差個十歲,但是好多想法就跟兩代人一樣,但他們有他們的優點。」聽周平這麼一說,羅主任頓時釋然地一笑。

他先掏出手絹擦擦腦門上的汗才說,「是啊,這些女兵也是今年特招的,都是文藝骨幹,歲數也不大,雖然也經過新兵連的軍訓了,但還是隻有兵的表,沒有兵的裡,唉,慢慢磨吧,」周平和林晃都配合的一笑。「哎,你們兩個多大了?結婚了沒?」羅主任很隨意地問了一句,周平和林晃面面相覷,「我二十九,兒子都一歲了!」周平痛快地說,羅主任的目光自然放在了林晃身上,他咧嘴一笑,「我二十六,女朋友,就算有了吧!」

羅主任正想說就算是什麼意思,就聽見那邊白乾事一聲大吼,「周平!你怎麼來這兒了!」三個人趕忙走了過去,三下兩下就弄明白了,也不知道怎麼搞的,其中一輛車死活打不著火,司機除了讓人都下車,還讓男文藝兵們把一些道具都卸了下來,推著車又試了半天,可車子依然趴窩!「這樣吧,我們兩輛車,讓文工團的一部分人到我們車上去,先回團裡再說,怎麼樣?」周平問,白乾事說我沒意見,羅主任說那也只好這樣了,他回頭喊了一句,「杭祁,過來一下!」

一個瘦高的男生立刻跑了過來,「報告,」聲音還挺好聽的,就是軟了點,林晃在心裡搖了搖頭,順勢打量了這個男兵一眼。高個兒,皮膚白,五官很英俊,嘴角上翹,給人一種很自尊的感覺,一看就是個搞文藝的樣子。「小杭啊,你去讓所有的男兵集合,道具先整理一下,回頭再看怎麼放!」「是!」杭祁敬了一個極漂亮的軍禮,轉身跑走了。「這個孩子不錯,不愛說話,但挺會照顧人的,」羅主任顯然很喜歡那個男孩子,多說了一句,其他人都跟著笑笑。

「老周,我去跟老趙說,讓他把車開下來,你在這兒等著好了,」林晃轉頭說,「行!」周平一點頭。「哎,等等!我跟你一起去,」羅主任叫住了他,「您不用客氣,我自己上去就行了,」林晃一笑。「不是客氣,那幾個丫頭片子可不會聽你的!」羅主任苦笑,林晃這才想起那些「激情四射」的軍中綠花們,他咧了咧嘴,乖乖地讓羅主任走在了前面。

等到把車子開下來之後,兵們都興奮地想盡一切辦法往外看著,還要做得隱蔽,以免美女沒看清反而被排長連長罵!車子一開下來不要緊,林晃他們這才發現,另一輛車上的女兵更多,這會兒見到這些兵們,也是「嗡」的一聲就炸了,評頭論足,你捅我,我捅你的,嘻笑個不停,可憐的羅主任嗓子都快喊啞了。最後還是有幾個女兵上不去女士專用卡車,沒辦法,文工團嘛,就是女孩兒多,只好讓她們坐一連兩輛車的駕駛室,司機給高興壞了,而只能和文藝男兵一起坐在後面的兵們則嫉妒不已,暗自咒罵那兩個走狗屎運的司機。

不管怎樣,總算是排除萬難,繼續前進了。為了男女有別四個字,連團裡為了表示重視,特別派來的小吉普也拉了女兵,眼下軍銜最高的羅主任只能委屈地跟周指導員他們一起擠後車廂了,卡車晃晃蕩蕩地跟著小吉普開始飛奔。光鮮的文藝男兵們看著滾的跟泥蛋子一樣的空降兵充滿了好奇,他們的服裝,他們的裝備,甚至是他們的眼神!而空降兵們經過剛才老趙的精神面貌教育,這會兒人人坐的挺直,車子晃而腰不軟,手握鋼槍,目不斜視,一派鐵血英雄的造型,老趙大為滿意,得意地衝林晃眨了眨眼,林晃忍不住好笑。

前面駕駛室不時傳來女兵們的說笑聲,面無表情的兵們都悄悄把耳朵豎了起來,著迷地追尋著女兵們說的每一個字,那麼清脆,那麼甜蜜。老趙靠在林晃身旁低聲罵了句,「這幫臭小子的,看樣子練得還不夠狠,還有力氣惦記女人!」林晃嗤的一笑,「要是不惦記女人那就不是男人了。」老趙嘿嘿一笑,「這倒也是!」

「怎麼樣?」「什麼怎麼樣?」「裝傻啊,那些小姑娘看你的眼神都快著火了!你還別說,長得都挺漂亮的。」「是嗎?沒覺得,」林晃舔了舔脫皮的嘴唇。「就你眼高!」老趙一掀嘴角兒,「不過也是,咱妹子們比她們漂亮!氣質好!」林晃白了他一眼,「什麼就咱妹,那是我妹!別亂拉關係!」「你妹不就是我妹!」老趙不以為然,「再說,葉子不是你妹吧,我就認她當妹妹了!你能怎麼樣!」林晃愣了一下,突然笑的意味深長,「不怎麼樣,她的確不是我妹妹……」

老趙也愣了,這傢伙怎麼笑得跟偷吃了雞的狐狸一樣,「日落西山紅霞飛……」後面的卡車上突然傳來一陣高亢的歌聲。「連長,快到營門了!」坐在門口的二排長喊了一句,進營房要唱歌,這是這個團的規矩。「唱起來!」老趙一揮手,「是!日落西山紅霞飛,預備,起!」二排長做指揮,空降兵們放開嗓門開始吼,兩輛車上的兵們比著誰歌聲更嘹亮,當兵的什麼都比,更別說今天還當著那麼多美女!吼的越發鬥志昂揚!

文藝兵們都傻了,那些一直默不作聲的兵們怎麼這麼大嗓門,他們脖子上的青筋都突出來了,如果從藝術的角度來看,這歌聲還真是一點含金量都沒有,但是……讓人熱血沸騰,真的,文藝兵們面面相覷,有了第一個開口的,然後他們也跟著一起吼了起來。羅主任看著自己這些「小白臉兵們」也跟著吼得臉紅脖子粗的,忍不住笑了,這就是部隊的魅力,雄性的世界,只有血汗,沒有眼淚,多少次政治教育,也沒有親身體驗更有效,這次自己堅持帶新兵來演出是對的!他笑著對周指導員點了點頭,也跟著吼了起來,權當是老夫聊發少年狂吧!

「我的天啊,你們的兵吼歌真兇!」站在營門口的王玉敏感嘆了一句,彭騁微笑但難掩驕傲地說,「那當然,這應該是我們連隊的車,他們訓練回來了,回頭你就見到了,都是些好小夥子,不過今天的聲音確實比往常還要大!」王玉敏愛嬌地瞪了他一眼,「見不見的回頭再說,我快累死了,咱們進去吧。」「好,」彭騁按照規定填好了進出登記表,跟哨兵互相敬禮之後,拎起放在地上的行李就帶著王玉敏往門裡走。「嫂子再見!」負責登記的值班班長微笑著說了一句。

王玉敏又羞又喜,小聲嘀咕,「亂叫什麼呀!」彭騁嘿嘿笑了,「要不是嫂子來這兒幹嗎?」王玉敏撲哧一笑,眼睛一轉,「那可不一定,要是你媽來了呢?」彭騁假裝一瞪眼,「你佔我便宜,找打是吧!」王玉敏咯咯地笑地花枝亂顫,彭騁飛快地看了一下四周,「王玉敏同志,軍容軍紀啊!」王玉敏理了理自己的軍服不再笑鬧,頓時變得端莊起來。路邊不時有兵們走過,人人都笑著打招呼,「彭排長,這是嫂子吧?」「嫂子你好,」王玉敏微笑而適度地點頭招呼。

這個時候的王玉敏心裡充滿了幸福和驕傲,自己穿著筆挺的學員軍裝走在英俊瀟灑的愛人身旁,接受著眾人豔羨或欣賞的目光,一時間,彷彿連陽光都變成了金色的。「玉敏,來,這邊就是我們的團招待所,這幾天要訂房間還真不容易,聽說有個醫療隊要過來,幸好有個嫂子臨時有事回家了!」彭騁領著王玉敏進了一幢三層小樓,辦好了登記手續,兩個人進了房間。

「呼……」王玉敏長長地出了口氣,帽子一摘,人已經倒在了床上。彭騁放好了行李,坐在了床邊,輕輕撫摸著王玉敏的頭髮,「今天接到你電話的時候嚇了我一跳,怎麼不說一聲就來了?」「還不是為了給你個驚喜,我跟家裡撒謊說要早回學校這才跑了過來!」王玉敏閉著眼睛說。

彭騁颳了一下她的鼻子,「學壞了啊,」然後又說,「幸好我今天在團裡,要是出去訓練了你怎麼辦?」「還能怎麼辦,等著唄,你總不會不回來吧,」王玉敏睨了他一眼,又想起什麼似的問,「你剛才說那是你們連的車,你怎麼沒去啊,哪兒不舒服嗎?」她一下子坐了起來。彭騁趕忙按住她,「瞧你,當然不是了,我另有任務才沒去!」王玉敏鬆了口氣,正要說話,「排長!」一聲報告在門外響起。

彭騁起身開門說了沒兩句,就走回來跟王玉敏抱歉地說,「玉敏,我……」「行了,你去吧,我等著你,」王玉敏微微一笑,「反正我人都在這兒了,你跑不掉,我也跑不掉!」彭騁無聲一笑,低頭吻了一下王玉敏的額頭,「你先休息,我會盡快回來的!」「好!」王玉敏笑看著彭騁離去之後,這才又躺了回去,看著有些泛黃的天花板發愣。

這次來看彭騁是突然決定的,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從寒假回家之後心裡老是不踏實,思前想後,夜不安枕,最後還是跑了過來。本來表姐說的那一招自己並不想用,可彭戈是彭騁弟弟的事實不能不讓自己想得多一些。既然自己生來不是葉想,林燕那樣的天之嬌女,那麼就更要懂得怎樣才能抓住自己的幸福!疲憊地一轉身,突然發現彭騁的作訓帽因為走得匆忙忘記戴了,王玉敏伸手抓了過來,一股汗味兒頓時沖鼻而來,可這味道讓她覺得心安,迷迷糊糊之間,她睡著了。

「這地方比咱部隊那兒還荒涼,」魯佳四處看著,葉想她們也好奇地看著四周,這兒的哨兵軍服顏色不時看慣了的綠色。「媽,咱們住團裡嗎?」彭戈問。「是啊,先住團招待所,回頭我得跟著醫療隊下基層,你大哥的連隊就在團部旁邊,讓他帶著你們玩好了!」彭夫人微笑著說。「你跟大哥說了?」「沒有,給他個驚喜!」彭夫人一挑眉梢。來接人的幹事辦好了進門手續,上車坐回了副駕駛的位置,滿面笑容地說,「肖主任,手續辦好了,咱們走吧。」看彭夫人點頭,他吩咐司機開車,又回頭笑說,「歡迎大家來xxx空降團!」

大隊人馬殺到團招待所的時候,正好團長和政委來看望先期到達的醫療小組,彭夫人的身份他們這些領導都清楚,彭騁的家庭狀況是根本瞞不住這些中層以上領導的。兩個人都知道司令夫人是這回醫療小組的顧問,這會兒趕緊笑容滿面,萬分熱情地迎了上來。葉媽媽也不能免俗地陪著彭夫人一起寒暄,她是葉師長的愛人,這些場面見得多了,自然是應付自如,進退有度。葉想她們也都禮貌的打過了招呼,叔叔伯伯叫了一大通,趁著大人們客氣個沒完的時候,彭戈一使眼色,幾個人溜進了招待所。

接她們來的那個參謀正在幫忙辦理入住手續,他還不忘跟彭戈他們介紹這個團的光輝歷史。這個參謀顯然很有口才和文思,男孩子都喜歡槍啊炮啊的,因此彭戈和廖眼鏡聽的是津津有味。女孩子們對這些不感興趣,魯佳跟小朱去看金魚,林燕和葉想則四下張望著這個陌生的環境,看到了幾盆盛開的君子蘭,葉想拉著林燕走過去欣賞。

「老虎,我不是眼花了吧!」林晃有些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孫國輝也愣住了,林晃說什麼根本就沒聽見,就看見一身紅色羽絨服的葉想正饒有興致地東看西看。他和林晃是跟著彭騁一起來的,之前老趙一聽說彭騁的女朋友來了,就嚷著要見,說是心高氣傲的彭騁連空降醫院一枝花的求愛都拒絕了,那他女朋友得漂亮成什麼樣啊。可手頭的事情多,還有那個早來了兩天的文工團,團裡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政委一個命令,偵察一連的全體官兵們都集體搬家去了庫房住,孫國輝和林晃也不例外。

好不容易都搞定了,天也快黑了,留下週指導員看家,老趙興沖沖地叫上林晃和孫國輝去看弟媳婦,順便請她吃飯。隔著老遠就發現招待所門前亂糟糟的,為了避免麻煩,幾個人從側門進了招待所,彭騁上去叫門,幾個男的先在樓下等,萬一人家姑娘在洗澡睡覺什麼,一幫老爺們闖了進去不方便。就這麼會兒功夫,葉想她們都走了進來,林晃和孫國輝正好站在樓梯口附近的樓道門口,那邊比較暗,前臺正好在對面,招待所這會兒人也多,進進出出的,葉想她們都沒注意。

「咱們團頭和政委都在外面,也不知道哪個大人物來了?」跑去方便的老趙繫著腰帶走了出來,一抬頭,「哎,你倆看啥呢?」說完他也伸頭去看,「喲!那不是你妹妹嗎?她們怎麼來了,還有彭騁的弟弟……」「趙連長,」一聲招呼打斷了他的話,三個人同時轉頭,發現是那個文工團的杭祁從樓道那頭的側門跑了過來,立正,敬禮。老趙回禮之後問,「你怎麼來了?」「報告連長,羅主任那間辦公室進不去,周指導員說鑰匙在彭排長那裡,讓我來拿!」「喔,那你等一會兒,」老趙點點頭,「是!」杭祁一個立正。

「我說,他們幾個怎麼湊在一起了?」老趙又問,林晃笑得滿臉桃花開,「我怎麼知道!」「老虎?」老趙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孫國輝,孫國輝愣了一下,低聲說,「我更不知道!」這時樓上的王玉敏已經被彭騁叫醒了,一聽原因,她趕緊洗了把臉,收拾了一下自己,跟著彭騁下樓去見他領導。這些場面上的禮貌王玉敏很注意,她一向認為,這是一個站在成功男人背後的女人必須有的素質。

彭騁拉著王玉敏的手往下走,一邊笑說,「你不用緊張,我們連長人好得很,陝北漢子,熱情直率,軍事素質頂呱呱!團裡這些連長,他排第一!」「喔,你不是說還有兩個人嗎?什麼排長的?」王玉敏雖然面帶微笑,但還是緊張地又摸了摸整齊的頭髮。「那兩個人是我師兄,正好這回有任務來了我們團,人很好的,放心吧!不過今天晚上連長說要開個三中全會,你有點準備就好!」「什麼三中全會?」王玉敏莫名其妙,彭騁一笑,「就是白酒啤酒加葡萄酒,多能喝的都能給放倒了!」

「啊!」王玉敏嚇了一跳,腳步也停了下來,彭騁哈哈一笑,「放心,灌也是灌我們男人,我讓你做準備是怕一幫醉鬼嚇著你!」兩個人拉著手從樓梯上走了下來,「看,那個個子矮點的就是我連長,他們笑什麼呢?」彭騁伸手一指,王玉敏面帶微笑地看了過去,「怎麼了?」彭騁突然發現王玉敏不走了,他停下腳步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突然發現王玉敏的臉色變得雪白。

樓下的孫國輝他們注意力並沒有放在樓上,剛才辦理入住手續的前臺服務員突然找不到印泥了,手裡的餐券不蓋章就不能生效,就四下裡找,嘴裡還一直嘀咕,「印泥呢?剛才就放在櫃檯上了。」那參謀趕緊幫著找,彭騁和廖東華也滿處學摸,正好欣賞完了門口那幾棵君子蘭的葉想走了回來,「怎麼了?」她隨口問了一句。廖眼鏡頭也不抬地說,「知道印泥在哪兒嗎?」葉想一愣,印尼?「印尼在東南亞啊。」

前臺突然安靜了一下,幾個滿處找印泥的人你看我,我看你,突然一起放聲大笑,葉想嚇了一跳。「我們找的是這個印泥,」參謀忍笑指了指前臺小姐手裡的印章,葉想的臉轟地一下就紅了,林燕她們弄明白怎麼回事之後也大笑了起來,廖眼鏡狂笑著說,這回蓋章可遠了去了,得坐飛機去蓋!

從頭看到尾的林晃他們也跟著笑了起來,他們這一笑,林燕立刻就聽了出來,扭頭一找,驚喜地撲了過去,「哥!你怎麼會在這兒!!」林晃先抱了林燕一下,然後衝著葉想她們笑,葉想則目瞪口呆地看著一臉笑意的林晃和孫國輝。「彭戈?東華?」彭騁叫了一聲,他剛發現自己弟弟和廖東華就在樓下,心裡忍不住苦笑,今天的驚喜還真多呢,當然,這個時候他還不瞭解,真正的「驚喜」還在門外頭沒進來呢!

「哥……」彭戈笑著抬頭打招呼,哥還沒叫完就自動消音了,廖眼鏡替他把話說完了,他一聲怪叫,「白天鵝!」王玉敏的臉更白了。孫國輝這時臉上已經沒了笑容,他默不作聲地看著僵立在樓梯拐角處的王玉敏,心裡想著,她說了那麼多分手理由,眼前的這個才是真的吧。王玉敏想要笑,但臉上的肌肉根本就不聽使喚。林晃微微皺了眉頭,老虎的「前女友」怎麼會跟彭騁在一起?每個人都覺得氣氛變得詭異了起來,只有神經粗大且簡單的老趙抬頭叫了一聲,」彭騁,雙喜臨門啊!不但女朋友來了,弟弟也來了,真不錯!」

「女朋友?」一個女聲突然響了起來,所有人都看了過去,彭夫人眉頭微皺地站在大門口,葉媽媽和團長他們都跟在後面,她靜靜地看了一眼樓上的王玉敏,然後跟葉媽媽和團長他們說,「我累了,想休息了,曉雲,咱們先上樓吧!」「好,」葉媽媽點點頭。政委趕緊說,「小張,快帶肖主任回房間,晚餐的時候我們再過來!」「好的,你們二位去忙吧,不打擾了,」彭夫人微笑著點了點頭,邁步跟著服務員往樓梯這邊走來,老趙他們都不自覺地給這個端莊雍容卻不怒自威的女子讓路。

經過彭騁身邊的時候,彭騁極輕地叫了一聲,「媽,」彭夫人不落痕跡地微微一笑,她知道兒子不想別人知道她身份,什麼也沒說就拉著葉媽媽繼續上樓。彭騁突然覺得王玉敏的手變得冰涼,轉頭看去,王玉敏連嘴唇都發白了,彭騁只能安慰地捏了捏她的手。王玉敏只覺得自己如在冰窟,而且是赤身裸體,她最害怕見的三個人竟然一起出現在了面前,而且,她僵硬地轉頭看著彭夫人的背影,比討厭還糟糕的是什麼?那就是視若無睹……

「怎麼回事兒?」魯佳湊到葉想身邊悄聲問,「不知道,」葉想壓低了聲音說,小朱突然拉了一下她的手,葉想轉頭看她,小朱努了努嘴,葉想一扭頭,「呃!」她眨了眨眼,一個很英俊的男孩子正難掩激動地看著她。這誰啊?葉同學勉強笑了一下,幹嘛擺出一付終於找到組織交黨費的表情來。「想想……」那個男孩子有點顫抖地叫了一聲,聲音不大,可孫國輝,林晃都迅速地回過了頭來,老趙也是一愣,「這小子什麼時候跑那邊去了?」

「啊?」葉想有點暈,那個男孩兒居然叫她想想,除了自己爹媽這還真是頭一份呢!可自己怎不認識啊。「你還在生氣是吧?」那個男孩兒苦笑著說了一句,臺詞極其瓊瑤。葉同學也想苦笑了,我不生氣,我真的不生氣,可您哪位啊…「杭祁!你怎麼去了這麼久啊?」一個漂亮的小女兵跑了進來,她本來一臉的笑意,不經意看到葉想之後她笑容一僵,「葉想,你怎麼在這兒!」「小美!」看著杭祁有些著急的表情,小美細細地眉頭一揚,雙拳不自覺地緊握了一下,她勉強地笑了一下,眼底有些失落,「好久不見了,你還不知道吧,我跟杭祁都被特招進部隊了,因為我倆的雙人舞獲得了金獎!」

她這麼一說,葉想突然明白了過來,難道這個杭祁就是之前那個孔雀小姐的初戀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