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大哥那我們先走這邊,一會兒見啊!」廖東華就坡下驢,拉著彭戈拐往另一個方向,林晃微笑著看他們的身影消失,這才對魯衝喊了一嗓子,「小子,咱們走!」「去哪兒?」魯衝蹦跳著跑了過來,臉蛋紅撲撲,林晃一把將他扛上肩頭,笑咪咪地說,「去逮孔雀,好不好?」說完邁開大步就走,魯衝在他肩頭興奮地尖叫。
「老彭,聽說林大哥是偵察兵尖子,好嘛,那眼神,可真有威力!」廖眼鏡邊說邊縮了縮脖子。「怎麼,你怕了?」彭戈看似漫不經心,實則目光一直在搜尋著遠處。廖東華用食指關節一頂眼鏡,「我有什麼好怕的!」「可你不是很欣賞葉想嗎?你沒看見他看葉想那眼神兒?」彭戈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又說,「而且,他根本就不想掩飾,這種男人表面看起來笑咪咪很好說話的樣子,其實很有攻擊性,就象……」彭戈停頓了一下。
「就象你大哥!」廖眼鏡點頭接上,然後又說,「不過事先宣告啊!我對葉想絕對的是純欣賞,沒有任何不良企圖!」廖眼鏡義正言辭地說。彭戈一愣,停住了腳,「那你說你看上她們中的一個……」「嘿嘿,」廖眼鏡笑得很得意,手往彭戈肩上一搭,「臉色變了不是,放心,朋友妻尚不可欺,更不要說兄弟的了,咱不會跟你搶林燕的,這回踏實了吧,瞧你這小臉兒都煞白了。」「滾蛋!」彭戈一聳肩膀甩掉了廖眼鏡的手。
彭戈嘴上不認輸,可心裡還是鬆了一口氣,從入學那天起,他就對林燕很有好感。她的聰明,能力,為人處事,當然還有她的漂亮都讓人喜歡。可真正讓彭戈心動的還是那次學農,很多城裡的孩子都嫌髒不願意乾的活,林燕都二話沒說就幹了,而且她還一直在跟那家的老兩口聊天,她很體貼老人孤寂的心情。那天老兩口高興壞了,說是自從兒子去當兵之後,家裡總是冷清清的沒人跟他們說話。
林燕做這一切都是那樣的順其自然,那天在午後的陽光裡,看著她發自內心的笑容,彭戈真的開始喜歡上了林燕。要說葉想也一樣的優秀漂亮,甚至更有趣一些,他自然也被吸引過,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個性敏銳的彭戈總覺得葉想的氣質裡帶有一種疏離感,好像她跟誰都是笑眯眯的好脾氣,但似乎你很難走進她的內心。彭戈自然不知道葉同學因為來歷「不正」,潛意識裡自然有著對外人的防備。
「那到底是誰?」彭戈還是忍不住好奇問了一句,廖眼鏡張口想說,突然臉上有點紅。彭戈揉了揉眼,嘴巴微張,「x,東華,你有多少年沒臉紅了,我以為你這個機能早就退化了呢!」「扯淡!老子這是熱的!」廖眼鏡惱羞成怒,彭戈放聲大笑,「原來你還是個純情小生啊,廖東華同志!」廖眼鏡一巴掌就揮了過去,彭戈低頭一躲,接著一腳踢在廖眼鏡屁股上,倆人鬧成一團。
彭戈正被廖眼鏡從背後勒住脖子喘不過氣來,他突然放了手,彭戈掙脫了手臂順著他的眼光看去,小朱正站在不遠處,她面前站著一對男女,雖然有段距離,彭戈還是看得出小朱一向紅潤的蘋果臉現在變得慘白。「老彭,你先去找你的小燕子吧,我去去就來,」廖眼鏡說完就悄悄地溜了過去,彭戈想了想也跟了過去。
「朱妮妮?喔……邵煒,這就是上次那劉大頭說的那個暗戀你的女生吧?」那個挺漂亮的女孩兒恍然大悟似地問邵煒。邵煒多少有點尷尬,「盧芳,這是我高中同班同學朱妮妮,朱妮妮,這是我同學盧芳!」「你好!」盧芳倒是挺大方的伸出手來,小朱趕緊伸手去握,盧芳一笑,「我們不光是同學,還是男女朋友,我覺得這沒什麼可不能說得!」說完她笑看了邵煒一眼,邵煒更尷尬,小朱勉強地笑了笑,「你好。」
這個叫盧芳的女孩看著彆扭的兩個人竟笑了出來,「我說,都是新一代青年了,還弄什麼暗戀,朱妮妮,你要是還喜歡他,我們兩個競爭好了。」雖然盧芳看起來毫無惡意,也許她就是這麼爽快的一個人,可小朱還是覺得自己好像被人剝了衣服暴露於光天化日,情急之下,拙於言辭的她更是什麼也說不出來了,身上一陣熱一陣冷的,眼圈也紅了起來,看著更像那種愛在心裡口難開的樣子。
「小朱!我終於找到你了!」已經偷聽了個明白的廖眼鏡橫著一槓子就插進來了,看著廖眼鏡臉上的笑容,見到熟人的小朱突然覺得自己放鬆了不少,本來想笑的,眼淚卻啪嗒一下掉了出來。「喲,你別哭啊,是我來晚了,對不起啊,」廖同志趕忙柔聲安慰,絕對的瓊瑤男主狀,然後才擺出一付突然看見旁邊還倆活人的樣子,「你是?」廖眼鏡眉頭一揚,眉眼中有著些微的傲氣,邵煒一直愣著看他安慰小朱,這時才反應過來,「喔,我是朱妮妮的高中同學。」
「只是高中同學?」廖眼鏡問,看邵煒點頭,他滿意地一笑,「那就好,再見!」說完都不等邵煒再多說一句話,拉了小朱的手就走,樣子狂得要命。邵煒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揚長而去,直到盧芳推了他一把,「怎麼,後悔了,嫉妒了?」「瞎說什麼呢?」邵煒不自在地一笑。盧芳眨了眨眼,笑著說了一句,「那是她現在的男朋友嗎,還不錯!」「什麼不錯啊,一個眼鏡,還臭狂!」邵煒下意識地反駁了一句。
盧芳會心地一笑,「狂是挺狂的,不過不讓人討厭,挺可愛的,再說戴個眼鏡怎麼了,人長得還是很斯文端正的。」「別說這個了行不行!」邵煒聲音大了起來,然後就看見盧芳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邵煒乾乾地咳嗽了一聲,「那個,咱們去買點東西吃吧,我有點餓了,」「好啊,」盧芳也不追究,笑著挽了他的手往前走去。邵煒雖然一直在和盧芳說笑,可心神已經分了一半出去。
他家裡並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人家,可他姑媽卻嫁了一個團長,因為邵家就這一個男孩,姑媽特意把他弄到了北京上學,所以他才會有機會去上那所部隊院校,留在首都,改變自己的人生軌跡。小朱喜歡自己他早就知道,可自己對她沒什麼感覺,而且她父親也就是一個後勤主任,要論權勢比自己的姑父也大不了多少。所以邵煒一直裝作不知道,有人喜歡自己也不是什麼壞事,說開了反而得罪人。
想當初葉想的出現卻是讓自己動過心,漂亮,聰明,可愛,而且她父親是師長,還是一個很有發展前途的師長。可惜,葉想很快地就跟林燕她們混到了一起,出於友情或者其他,對自己有點避之唯恐不及的意思。因為相處的時間短,等上了大學自己又認識了盧芳,所以就把這些事慢慢地忘記了。
可沒想到今天又碰見了小朱,她的樣子有點變了,個子高了點,人也苗條了,好像她對自己依然沒有忘懷的樣子,有一個女孩一直惦記著自己,當然很能滿足自己的男性驕傲,可後來出現的那個眼鏡就太討人厭了!他真的是小朱的男朋友嗎?邵煒微微眯眼,自己從小跟著姑姑在部隊長大,很會看人,那個眼鏡的狂妄高傲是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一看就是那種出身良好的傢伙,就像身邊的盧芳一樣!
邵煒看了一眼正興致勃勃等羊肉串兒烤熟的盧芳,她父親也不是一般人,所以她可以那樣簡單直接地說出跟任何女孩競爭。她個性爽朗是因為她自信,因為她自信自己離不開她,當然,就算離開她也無所謂吧,邵煒苦笑了一下,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小朱離去的方向……
「廖師兄,」被拉著走的小朱怯怯地叫了一聲,「嗯?」廖眼鏡站住了腳,看小朱低頭看向彼此交握的手,小巧的耳朵通紅,廖同志這才反應過來,趕緊鬆了手。「那個,小朱,我剛才是,呃,不是故意偷聽的啊……」廖眼鏡撓了撓頭,小朱紅著臉搖頭,「我明白,謝謝你,師兄。」廖眼鏡嘿嘿一笑,剛才的狂傲已經消失無蹤,好像又變回了平時那個油嘴滑舌,嬉皮笑臉的德行,兩個人感覺一下子近了許多。
那邊的彭戈看見廖眼鏡英雄救美的壯舉之後,笑著先溜了,一邊走一邊想,難道老廖喜歡的是朱妮妮,什麼時候的事兒呢?自己怎麼沒覺出來啊,而且除了睡覺,自己和他幾乎是形影不離,要是有什麼自己怎麼可能不知道。要說容貌,朱妮妮是四個女孩裡最不起眼的一個,但是圓潤的臉龐清秀又甜蜜,總是掛著溫柔羞澀的笑容,在狼多肉少的軍校裡,那也有不少男生喜歡的。
正想著呢,一個苗條的身影從自己不遠處一閃而過,彭戈眼睛一亮,顧不得去猜測廖同志的感情走向了,他邁腿追了過去。葉想正一個人窩在個僻靜處看湖景,冬天的湖水凍上了厚厚的一層,雖然禁止遊人下去,可還是有不少人在上面溜冰,坐冰橇嬉戲。葉想緊了緊羽絨服的領口,雖然有點涼,但是這裡很安靜很舒服。
剛才沒走多遠,小方就說要分開走,這樣比較好玩什麼的,林燕雖然知道她想要去找自己哥哥也只能同意。看著小方急匆匆離開的樣子,葉想突然想起以前同寢姐妹說過的那句話,「只要功夫深,還怕他不獻身!」突然身上有點惡寒。魯佳是一無所知,乾脆就地宣佈解散,開心地捉迷藏去了,逮到誰都是勝利!
想起林燕臨走時還擔心自己會不會走丟了,葉想不禁笑了起來,在她們眼裡自己是剛才北京一年多而且沒去過什麼地方的外地人,可「真正」的自己是從小就在這裡長大的呀。這所公園來了不知道多少次了,週末的清晨經常被老媽強制起床來這兒鍛鍊身體,什麼曲裡拐彎的地方自己都走過了,怎麼可能會丟。
上次發現這個地方還是老爸找到的呢,說是不用跟其他遊人擠來擠去,一臉的表功。「哧,」想到這兒,葉想忍不住笑了起來。「我說老頭子,咱們這是走哪兒來了,別是丟了了吧?」葉想往外探頭一看,一對老夫妻正東張西望,那個老頭兀自堅持,中氣十足,「胡扯!老子才不會丟呢!」老太太無奈地瞪了他一眼,「丟就丟了唄,也沒丟出北京去,你死犟什麼!」說完也跟著張望,她一眼就看見了葉想,高興地叫,「哎喲,那姑娘,太好了,你能不能給俺們指條路?」
葉想笑著從上面的山石上走了下來,老頭還有點彆扭,顯然對於自己迷路這件事覺得很沒面子,就任憑自己老伴兒去問,他假裝看風景。一番詳盡指導之後,葉想笑問,「您明白了嗎?」老太太眨了眨眼,很無辜地看著葉想。葉想苦笑,看來是沒懂,算了,反正自己也沒什麼事兒,乾脆領著他們去吧,先去大門口也沒什麼,早晚都要集合。「這樣吧,我帶您們去吧,」「哎喲,這多麻煩你啊,姑娘,」老太太高興地說,「沒事兒,正好我也要過去,那咱們走吧,」葉想笑著一揮手。
「他爸,走啊,」老太太扯了一把還在看風景的老頭子跟著葉想往前走。一路上老頭總是落後半步,剛開始是不耐煩地聽著老太太跟葉想聊天,後來葉想講了一些這園子的典故,他也聽入迷了。「姑娘,你懂得可真多,是吧,他爸,」老太太越看葉想越喜歡,老頭不自在地點點頭。
「叔叔,我就是在這兒長大的,剛開始也會迷路,這的指示牌有點問題,寫著東南西北,但有些路是斜的,所以很多人都會轉向,」葉想寬慰了一下有些鬱悶的老頭,老頭立刻大聲說,「你看吧,我就說我不會丟!人家北京人都說了,這路不對!」「行了行了,你啥時候都對,行了吧!那麼大嗓門幹啥!」老太太嗔了他一眼。又轉頭笑說,「我家老頭以前是工廠裡指揮吊車的,所以嗓門大,姑娘可別嫌棄啊!」葉想嘿嘿一笑,「沒事兒,我爸嗓門也不小,習慣了,再說這證明他身體好,中氣足嘛!」
別說老太太,老頭聽了這個也高興了,「就是,男人就該亮嗓子,我兒子喊起號子來嗓門也不小!」「是嗎?你兒子是當兵的?」葉想順口問了一句,她帶著老兩口走的是小路,大門就在不遠處。「嗯,偵察兵!」老頭特驕傲。又是偵察兵,葉想在心裡嘀咕了一句,難道現在偵察兵大甩賣了?「是啊,我兒子是軍官,嗯,現在是那個,什麼來著,老頭?」「排長!」「對,然後就要變連長了!這回就是他接我們來首都過年!」老太太比手劃腳,驕傲之情溢於言表。
說完了老太太看了一眼葉想,「姑娘,你多大了?」「我,十九了!」葉想說這話時心裡真美啊,年輕就是好啊,還不到二十,多珍貴啊!「喔,小了一點,要不是我兒子有物件了,我一定把你介紹給他,我兒子可好了,還是官!我們住招待所都不花錢,還有小兵照顧呢!」老太太感嘆著說。
葉想呵呵笑了起來,這老太太真可愛,「是嗎,那真太可惜了,做不了官太太了。」「你瞎說個啥呀!」老頭不喜歡聽這個,老太太不滿意,「瞎說啥了,就算咱兒子不成,他還有那麼多朋友呢,姑娘,回頭包在你大媽身上了!」葉想笑得越發開心,「行啊,那麻煩您了,喔,到了!」
「媽!」一聲急切地呼喊響起,一個三十歲許的女子衝了過來,手裡還抱著個孩子,端秀的臉上又急又喜,「哎喲媽唉,你們倆跑哪兒去了?!急死個人!」「琴子,還不是你爸,走丟了又不認賬,要不是這姑娘好心給我們送回來呢,不定還在哪兒轉磨呢!」說完老太太瞪了一眼老頭。
她接過伸手叫姥姥的小女孩抱好,先讓乖巧的小女孩叫葉想姐姐,才抬頭對葉想笑說,「姑娘,這是我家大姑娘,琴子,就是這姑娘大老遠送我們回來的!」那個女子趕忙笑說,「真是太感謝你了!麻煩你了!」「別客氣,舉手之勞,」葉想微笑著點點頭。
「那我就先走了,叔叔阿姨再見,大姐再見,小妹妹拜拜!」葉想說完就想走,被老太太一把拉住了,「姑娘別走啊,你還沒見我兒子呢,琴子,你弟呢?」「找您去了,」琴子埋怨地說了一句。葉想一笑,看來沒見大官的命了,「阿姨,我還有朋友等著呢,」「不行,他是我家的頂樑柱,怎麼的也得讓他跟你說聲謝謝啊!」老太太不幹。
「媽,」琴子叫了一聲,「人家有事呢!」「真的阿姨,我現在特想去廁所,」葉想一臉的無奈。「啊,那你去吧,我們等你,」老太太很固執。「哎呀,媽!」琴子哭笑不得地叫了一聲。葉想好笑地往一旁的廁所走去,嘴裡說著,「您不用等我了,真的!」說完趕緊跑去廁所了。琴子好笑地說,「媽,瞧你,把人都嚇跑了。」「你媽就這樣,瞎熱情!」一直沒說話的老頭哼了一句。
老太太懶得理他,「琴子,你說這姑娘多好,人一看就是熱心腸,懂的也多,一路給我講了不少故事……」「那叫典故!」「我就叫故事!」老太太怒了,這死老頭,一天到晚跟我對著幹!「呵呵,好了媽,人家再好跟咱們有什麼關係啊!不過,那小姑娘可真漂亮,身材也好,還笑眯眯的好脾氣,挺難得的,」琴子微笑著說了一句。「可不是,」老太太立刻感慨了,「要不是你弟弟有了人了,我一定不放她走!今年十九了!」
琴子臉色略變,「行了,媽,回頭跟弟弟可千萬別問他這些事兒,他現在最重要的是在部隊裡進步,不是結婚生孩子,記住了啊!」「知道了,知道了,就說說又怎麼了,你一天到晚地叮囑我,」老太太不滿地嘀咕著。琴子心裡嘆了口氣,弟弟的感情不順可又沒法跟父母講……
「爸!媽!」一個綠色的身影跑了過來,「你們去哪兒了?!」一腦門汗的孫國輝跑了回來。「問你爸!」老太太沒好氣地說,老頭嗷的一嗓子,「人姑娘說了,是那路不正!!」「姐,什麼姑娘?」孫國輝一頭霧水。孫國琴一笑,「一個特漂亮的小姑娘把咱爸媽送回來的,說是一路上還給講了不少典故。」「喔,」孫國輝下意識地張望了一下四周。
「別看了,人藉口去廁所走了,咱媽還拉著人不讓走呢,說是要介紹給你,你別說,那姑娘還真好看,人也好!」孫國琴壓低了聲音。「姐!」孫國輝低吼了一聲,「行了行了,就會跟我兇!」「對不起啊,姐,我……」孫國輝眉頭一皺。孫國琴心一軟,「好了,我都理解,你還是想想怎麼跟他們說吧,他們除了盼你有出息,就是希望你趕緊結婚生孩子,」說完孫國琴端起笑臉去勸解那兩個吵起來就沒完的老冤家。
「爸,媽,咱們得走了,我跟團裡借的車,到時間得還回去,這是紀律,」孫國輝一句話就讓老兩口停了嘴。趕緊張羅著走,在他們心裡,兒子的工作前程那都是頭頂天的大事,老太太還留戀地看了一眼廁所方向。而此時的葉同學正蹲在廁所裡掐表,算計著老太太應該走了吧,自己這屁股已經被冷風吹的冰涼了。
葉想悄悄伸頭出去看,果然已經沒人了,她放心大膽地走了出來,一看錶才11點,乾脆走到一個小山坡上坐下看不遠處熱鬧的攤位順帶曬太陽補鈣和等人。要不是大庭廣眾之下,葉同學都想躺倒了,腦子空空的感覺也不錯,什麼都不想,就亂看,我亂看……咦,公園外頭馬路對面那不是那老兩口嗎,呵呵,抱著孩子的那個就是她那「大官」兒子了吧,還真是穿軍裝的,個子夠高的,喲嗬,還是坐吉普來的。
孫國輝正抱著外甥女幫父母上車,就聽見懷裡的孩子一直小聲叫姐姐,他沒在意,到是當媽的有反應,說了句,「月月說什麼呢,喲,這不是那姑娘嗎,媽你看,山坡上那個!」孫國輝順勢回頭看了一眼,人就定住了。「我這老眼花了,看不清,不過看衣裳顏色還真是,輝子,你眼神好,看見沒,漂亮不,人也好著呢,哎,你幹嗎去?!輝子!」老太太抱著突然被塞到懷裡的孩子直叫。
孫國輝敏捷地過了馬路,就要進公園,被看門大媽一把攔住,「這位同志,就算是解放軍免費,你也得掏證件讓我看看吧!」「喔,對不起,」孫國輝趕緊掏證件,大媽仔細地研究著,孫國輝不自覺地捏著拳頭,「行了,你進去……」那個吧字還沒打門牙呢,孫國輝就只留了個背影給她看了。大媽很鬱悶,「都說當兵的性子急,怎麼逛公園也跟衝鋒似的。」
孫國輝回頭的那一剎那,葉想同學就傻了,那2.0的眼神可不是擺設,她傻傻地看著孫國輝又從對面衝了回來,一晃神間,人已經站在山坡底下了,臉上看著挺平靜的,只有胸膛因為奔跑而微微起伏。葉想突然覺得自己口乾舌燥的,也不知道該幹什麼說什麼,就在山坡上傻愣愣地坐著,看著他。孫國輝也不太明白自己幹嗎要跑來,想要邁步要上山坡,「排長!」一聲大喊止住了他的腳步。
孫國輝轉過身,看見司機小王跑了過來,「排長,咱們得趕緊走了,我剛才有事打電話回團裡,司務長說了,剛通知下午有人來臨時檢查,車必須在庫!」「知道了!」孫國輝沉聲答了一句,他轉回身看著山坡上坐著的葉想,突然笑了一下,然後衝她敬了個軍禮,轉身就走。葉想覺得自己就跟坐急流勇進似的,忽悠一下衝了下去,然後……除了一臉的水,啥也沒有就結束了。
看著孫國輝上了車,吉普車一溜煙地消失了,葉同學這才長長地出了口氣,腦子裡一團漿子。過了沒一會兒,「猜猜我是誰?!」一雙手突然捂住了她的眼睛,葉想嚇了一跳,但立刻反應過來是誰,她笑說,「讓我猜猜,是小朋友!」「是解放軍!」魯衝很不高興地放開手,走到她跟前強調,葉想笑著去胳肢他,兩個人玩鬧在了一起。
「小衝,怎麼就你一個人?」葉想突然想到這個關鍵問題,「排長在那裡,說買棉花糖給我吃!」魯衝一指下面。葉想順著看去,果然林晃正排著隊等著買棉花糖,他好像一直在看著這邊,面帶微笑。葉想臉一紅,剛才跟魯衝鬧了半天,頭髮都亂了,趕緊收拾了一下自己。
葉想不好意思再看林晃,「小衝,捉迷藏好不好玩啊?」「好玩!」魯衝點頭,「我們碰到那個阿姨好幾次,排長哥哥都帶著我躲過去了,她根本就沒發現,真笨!」葉想苦笑,心說多新鮮啊,林狐狸一偵察排長要是隨隨便便就被小方抓到,他也別混了。
「是嗎,那你們怎麼來這兒了,不玩了?」葉想隨意地問。「不知道,我們在公園裡轉了好久,這個門都來了三遍了,」魯衝特意豎起三根手指給葉想看。葉想一愣,「排長哥哥說他要抓孔雀,可我一隻也沒看見,葉子姐姐,你看沒看見孔雀?」「什麼孔雀,聽他胡說!」葉想忍不住瞪了林晃一眼,死狐狸,教壞孩子!林晃則做了個不明所以的無辜表情。
「沒有孔雀啊,」魯衝學著大人的樣子嘆了口氣,「排長哥哥說孔雀是緣分呢,必須找到,緣分到底是什麼?」五歲的魯衝會複述但不明白。葉想沒有回答,只愣愣地看著山坡下的林晃,林晃好像感覺到了什麼,突然對她笑了一下,那笑容比正午的陽光還要燦爛,葉想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她覺得自己好像被什麼東西灼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