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彭,你說怎麼這麼巧呢,葉想和林燕的爸爸居然是你家老頭的親密戰友,世界可真大,世界可真小啊,」廖東華搖頭晃腦地感嘆著。彭戈斜了他一眼,「你少酸文假醋的,我爸說他們也有好幾年沒見面了,要不是這回他調回xx軍區,還碰不上呢!」廖東華坐在公共汽車站旁的鐵欄杆上,彭戈斜靠在他旁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那天彭司令在葉想家吃過晚飯才回的家,彭夫人原本還在埋怨他小兒子今晚回來一家團聚還跑出去吃飯,但一聽說是去葉師長家了,見到了葉媽媽她們,連忙喜滋滋地去打電話了。才洗完澡下樓的彭戈就看見母親正笑呵呵地在電話裡跟什麼人聊天,不禁有點納悶,一向矜持穩重的母親很少這樣喜形於色,這是誰呀?
「來,兒子,過來聊聊天,」坐在客廳喝茶的彭司令衝彭戈招了招手,彭戈一邊擦頭一邊走到沙發那兒坐下。父親的警衛員先往大茶杯裡蓄滿了熱水,然後接過彭戈手裡的毛巾之後才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彭戈打量了一下數月未見的父親,看他紅光滿面,脖領子上的風紀扣也被扯開了,笑問,「爸,你今兒喝酒了?」「是啊,今天太高興了,跟老部下們多喝了幾杯,我們快三年沒見了嘍,時間過得真快啊!」彭司令感嘆地一笑。
「老部下,誰呀?」彭戈順嘴問了一句,然後拿起桌上的香蕉開始剝皮。彭司令從煙盒裡彈出一根菸叼上,等彭戈擦了根火柴幫他點著噴了口煙才笑說,「我今天去的是xx師師長葉飛揚家,你知道他嗎?」「當然了,咱軍區有名的主力師師長,葉閻王,上次我們學校新生軍訓匯演他還去了呢,」話說到這兒彭戈突然想起當時葉想噴了葉閻王的那一臉吐沫星子,他「嗤」的一聲笑了出來。
彭司令濃眉一揚,「笑什麼?」彭戈微笑著把那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所以我覺得這個葉師長還挺有風度的,不像他外表那麼嚴厲,」他話未說完,「哈哈!」彭司令忍不住大聲笑了起來,「咳咳,」他被煙嗆得咳嗽了兩聲,彭戈趕緊把茶缸子遞了過去,彭司令輕吹著喝了一口又笑,「風度?鬼個風度!他葉閻王再兇被自己女兒噴了能說什麼啊?呵呵。」「什麼?」彭戈大吃一驚,「爸,你是說葉想是他的女兒?!」
彭司令笑著點點頭,「喲,你們爺倆說什麼呢,這麼高興?」彭夫人終於放下電話走了過來,一偏身坐在了彭戈身邊,伸手先摸了摸他的頭髮,一咂嘴,「你這個孩子,大冷天的也不把頭髮擦乾了再下來,找病啊?」彭戈一歪頭躲開了母親的手,「媽!你兒子哪有那麼脆弱,來,吃香蕉,」說完趕緊討好地把香蕉送上,好堵住母親的嘮叨。
彭夫人笑睨了他一眼,沒再多說接過香蕉斯文地吃了起來,彭司令一笑,「兒子大了,冷熱他自己不知道啊,你就是愛瞎操心,想當初我們在戰場上的時候,兩個月沒澡洗,好不容易下雨就趕緊沖沖,什麼擦不擦的,不也啥毛病沒有?你們這些學醫的呀…」他搖了搖頭。
「你就是髒成兵馬俑我也不管,我兒子可不能變野人!」彭夫人眼睛一瞪狠狠地剜了彭司令一眼,彭司令把眼光挪開假裝喝茶。彭戈忍笑問了一句,「媽,你剛才跟誰聊天那麼開心?」一說到這個,彭夫人立刻笑了出來,顧不上跟自己老頭叫勁,「你楊阿姨啊,說起來,她還是你的救命恩人之一呢!」「啊?」彭戈眨眨眼。
彭夫人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那年我懷著你的時候早產,要不是你楊阿姨,蘇阿姨及時發現送我去的醫院,咱們娘倆兒現在怎麼樣可就不好說了。」「是嗎?」彭戈看了一眼父親,彭司令點點頭,「那個楊阿姨是葉…葉叔叔的夫人?」「是啊,」「那個蘇阿姨呢?」話音剛落,彭戈就看見自己母親眼圈一紅,不禁有點愕然,「她是你林叔叔的愛人,林浩然,x師x團的政委,林燕的父親,我想你也認識林燕吧,」彭司令插了一句,彭戈點頭,「當然!」
「要我說這就是緣分,你說咱們當初在一起就難得,沒想到隔了這幾年,孩子們也碰在一起了,」彭司令又點了一顆煙笑說。「可不是緣分!」彭夫人也跟著笑,好像剛才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似的。要是往常媽媽才不讓父親多抽菸,今天卻沒有管,彭戈心裡明白剛才那個問題最好不要再問了。
「老彭,曉雲的那個丫頭叫葉想對吧?像誰啊,漂亮嗎?還是小時候見的呢,記不清了,後來咱們到了北京之後就再沒見過,好不容等到她來了北京跟老葉團聚,我們姐妹也可以見面了,你調令一下我又跟著你去南邊呆了這一年多,真是一步差步步差,」彭夫人無奈地說。
彭司令來北京前一直在xx軍任職,前年從國防大學高階指揮班畢業之後,按照規定去了另一個軍區帶職鍛鍊直到半個月前才回來,現在這司令的頭銜前還有個代字,能不能去掉要看錶現。父母在家很少談及這些,要不是今天父母太高興了,自己還不知道和林燕,葉想之間還有這層「關係」,想到這兒,彭戈微微一笑。
「想想那孩子長得跟曉雲年輕時一模一樣,漂亮,哎,氣質也好,懂禮貌,人又開朗,而且很體貼,唉……」彭司令長嘆一聲,「我怎麼就沒個女兒呢,瞧飛揚那得意樣,我都想揍他我,浩然的姑娘也好得很,聽說也很漂亮?」彭司令扭頭問彭戈。「那是,我們學校的兩朵花嘛,而且文武雙全,」彭戈微笑著說。
「真的呀?說說看,」彭夫人顯然很感興趣,彭戈就把從開學相遇到現在,林燕的出色表現以及葉同學同樣出色但搞笑的表現挑重點說了一遍,彭司令夫婦笑得前仰後合的。「這兩個孩子真有意思,」彭夫人擦了擦眼角兒笑出的淚水。彭司令也樂著把今晚初見葉黃瓜同學的事情說了一遍,把那母子倆笑壞了。
「你說這孩子的活潑個性像誰啊,飛揚那麼嚴肅,曉雲性子又溫柔,」彭夫人好笑地搖了搖頭,「對了,老彭,你哪天有空,請他們來咱們家聚聚,叫上浩然他們,我也好見見孩子們。」「過幾天吧,節日這幾天我們都得下部隊,忙完了再說,反正人都在這兒了,有的是時間見,你這不也是剛回來嘛,」彭司令一仰頭把剩餘的茶水喝盡,彭夫人當時沒跟著他一起回北京,而是先去了江西老家一趟。
彭夫人咬著嘴唇想了一下,「行,正好我把從老家帶的土產先收拾一下,回頭讓人給他們送去,哎,老彭,老廖是不是真的調職了?」「是啊,年後就上任,」彭司令點點頭。「喲,那東華怎麼辦?」「什麼怎麼辦,他一大小夥子,又上大學住宿舍,放假了再去探望他父母,平常要是有事不是還有咱們呢嘛,」彭司令毫不在意地一揮手。「也對,這回好了,大家又都聚在一起了,你就別唉聲嘆氣沒女兒了,曉雲巧如的女兒不跟咱們的親閨女一樣?」彭夫人笑嗔了彭司令一眼,彭司令嘿嘿一笑,「這倒是!」
「彭同志,想什麼呢?笑得這麼風騷?」廖眼鏡嬉笑著推了一把明顯在走神的彭戈,「說什麼呢!」彭戈一瞪眼睛,「你找練啊!」說完一揮拳頭,「哎哎!」廖眼鏡順勢一閃,人差點沒從欄杆上栽了下來,「君子動口不動手啊!」彭戈獰笑了一下不為所動,廖眼鏡趕緊抓住他胳膊說,「哥們別鬧了!車來了,車來了,美女面前可不要失了風度啊!」彭戈一回頭,果然一輛大公共正晃晃悠悠地準備進站。
彭戈知道了這層關係以後自然告訴了廖東華,兩個各自有點心事的大男孩都覺得實在是太巧了。正好廖東華的舅舅給了他幾張某某公園的門票,說是裡面正在辦什麼活動,倆人一商量,乾脆直接打電話給葉想林燕邀請她們出來玩,那天林燕,魯佳和小朱都在葉想家玩,其實就是集體做面膜臭美。魯佳一聽就來了情緒,二話沒說立刻約定了時間。
看著車門處走下來的那幾個苗條身影,「是她們!」廖東華興奮地叫了一聲,從欄杆上跳了下來,正要拉著彭戈迎上去,一個高個的男人胳膊裡夾著個什麼也跟著她們走了過來。「喲,那不是那天見到的那個排長嗎?就是跟你哥連長在一起的那個,」廖同志雖然近視,但是記憶力極好,一眼就認出了林晃。「是啊,他是林燕的哥哥,不是跟你說過了嗎,」彭戈悄聲說。「對,對,可他怎麼也來了?」廖眼鏡趕緊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做微笑狀。
「兩位師兄,你們早就來了嗎?」魯佳先跳了過來,大聲地打著招呼,「沒有,剛到一會兒,」彭戈笑著說,跟葉想她們打完招呼之後,他很有禮貌地叫了一聲,「林大哥,你好!」「你好,」林晃微微一笑,「怎麼樣,不介意我不請自來吧?」「哪兒能啊,大哥,絕對歡迎,熱烈歡迎!」廖眼鏡嘴巴甜得很,連姓都省了。看他那狗腿樣兒,女孩兒們都嗤嗤笑了起來。
「大哥哥好!」一聲脆響從林晃的胳肢窩裡響了起來,剛才彭戈和廖東華就看見了,林晃夾著的是個小男孩兒,長得虎頭虎腦的,「小朋友,你好!」彭戈微笑著說。「我不是小朋友,我是解放軍!」那小孩兒嗓門極大,他這麼一嚷嚷,四周的其他遊客都看了過來並報以一笑。「魯衝!你是喇叭啊!小點嗓門成不成?!」魯佳一聲怒喝,小孩兒眨巴眨巴眼睛,「小姑,你嗓門比我還大呢!」調門依舊高昂。「哧!」林燕她們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周圍聽見的人也樂了,三個男的不敢笑,只能死繃著。
尊嚴掃地的魯佳大怒,想要伸手去把那個專揭自家人短的臭小子給揪過來收拾一下,被林燕攔住了,「好了好了,咱們還是先進去吧,一會兒人多該排隊了。」「就是,就是,」葉想笑眯眯地幫襯,小朱拉著氣哼哼的魯佳往大門那邊走。「小衝是佳佳堂哥的兒子,他爸媽都是咱部隊醫院的,今年臨時有任務,兩口子都得去外地,兩家的老人又都不在北京,只能把孩子寄放在這兒了,今天正好家裡沒人,所以我們只能帶他來了,」林燕微笑著解釋了一下。
林晃把魯衝放了下來,笑著說,「小子,不許再亂跑了,一會兒跑丟了,可沒人管你!」「是,首長!」魯衝敬了一個軍禮,還挺標準,大家夥兒都笑了。「師兄,票!」已經到了大門前的魯佳一聲呼喊,廖眼鏡趕緊往外掏,「夠嗎?要不要買票?」葉想問了一句。
「不用,還有富裕呢,解放軍同志,跟我來!」廖眼鏡向魯衝做了一個出發的動作,一大一小朝著魯佳跑了過去。「呵呵,看不出廖師兄還挺會帶孩子的,」林燕笑說,「葉子,咱們也走吧,」說完拉著葉想的手往前走,彭戈和林晃相視一笑,兩個人聊著天跟了上去。
北京冬天的公園裡除了松柏常青,鮮花綠草早已枯黃,可配著碧藍的天空,卻讓人有種遠目的清晰感覺,嗅著冷冽但清新的空氣,幾個人說說笑笑地隨意走著。說是辦活動,其實就是弄了些傳統小吃攤點,老北京的一些過年玩意兒銷售,還有個別的什麼套圈之類的遊戲,都集中在大門的左側那條步行道邊。葉想八百年前就對這些不感興趣了,可出來玩最重要的是氣氛,有魯佳魯衝那樣活力無限的,還有唯恐天下不亂的廖眼鏡,再加上林晃和彭戈不停地說笑打趣,一路上這笑聲就沒斷過。
剛才看見人套圈贏獎品,魯衝也鬧著要玩,五塊錢二十個圈兒,林晃掏的錢。魯沖人小力不虧,可惜準頭不夠,扔了半天一個也沒套住,急得直叫喚!魯佳性子急,力氣大,細竹條做的圈兒彈性大,就算套中了,力道不合適,還是會彈出去。她好不容易套中一個獎品,拿過來看才知道是一塊兒小手絹,按照廖眼鏡的話說,碰上感冒,都不夠擤一次鼻涕用的。
反正玩的就是樂子,魯佳覺得套中就好,魯衝對獎品也不挑,興高采烈地把手絹放在了小兜兜裡。「咱們往那邊走吧,那邊人少,景色也好,」廖眼鏡建議說。大家都沒有意義,反正玩的玩了,吃的也吃了,還沒走幾步呢,就發現剛才一直在身邊的魯衝不見了。幾個人剛要去找,就發現前面一陣的雞飛狗跳,等衝過去一看,魯衝正一對二,跟兩個孩子扭打在一起。
那邊孩子的家長也趕了過來,把裹成一團的孩子們分開一問,原來是這兒有一缸金魚,魯衝正蹲著看呢,那倆孩子也要看,擠到他了,魯少俠哪肯吃這個虧,一把就推了過去,然後戰火頓起。看得出來,魯衝絕對是魯家正版出品,火氣大,嗓門大,力氣大,一對二的結果,一個孩子臉被抓了,另外一個孩子手背上有個牙印,他自己倒是毫髮無傷。
好在那兩個孩子也沒啥事兒,林晃他們都很誠懇的道歉了,家長們也沒不依不饒,數落了兩句就各自領著孩子走了。魯佳氣勢洶洶地拎著魯衝到了安靜處,開始進行愛的教育。「魯衝!你怎麼回事啊!以大欺小,仗勢欺人!不講道理!啊!你說說,滿世界的誰還像你這個樣子?」魯衝扭股糖似的撓了撓自己的腦瓜,然後小聲說,「美國?」魯佳一愣,「誰?」「哈哈!!!」站在一旁的葉想她們開始狂笑,廖眼鏡樂得眼鏡都掛不住了。魯佳又好氣又好笑地說,回家得跟參謀長同志談談,以後看新聞聯播不能帶著魯衝了,這好好的孩子都被美國給帶壞了。
正樂著呢,小朱突然停了下來,愣愣地望著不遠處。站在她身邊的林燕發現了就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眉梢一挑,然後悄悄捅了一下正笑著擦眼淚的葉想,做了眼色。葉想轉頭一看,在湖邊有一對正在漫步的男女,神態親密,那男的正是許久未見的小朱的那個暗戀物件,同班同學邵煒……正不知道該怎樣才好,又聽見一句鶯聲燕語響起,「林大哥?!」葉想一回頭,小朱的表姐小方正一臉驚喜地看著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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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戈和廖東華因為不認識小方,自然不會開口,兩個人都只是在禮貌範圍之內的看了小方几眼而已。看著笑靨如花的小方,林燕突然覺得自己腦仁兒疼。「姐,你怎麼……」小朱話沒有說完,就被小方急匆匆地打斷了,「真巧呢!我沒事兒出來轉轉,剛好碰到你們!」說完她笑看了小朱一眼,又跟林燕她們打招呼,「燕兒,葉子,佳佳好久不見了,你們倆也不說主動給我打個電話。」
小朱咬了咬嘴唇沒再說話,只是有些歉疚地看了一眼林燕,葉想立刻就明白肯定是小朱無意間把大家今天要出來玩的事兒告訴了小方。「方姐!」魯佳打了聲招呼,粗線條的她倒是挺高興的,根本沒多想,「方姐,」葉想也微笑著點了點頭,「好久不見。」「你一個人來的?」林燕問了句,「是啊,在家閒得無聊,所以出來走走,沒想到這麼巧,怎麼樣?大家不介意多加我一個吧?」小方俏皮地一笑,眼睛卻只看著林晃。
林晃微微一笑,轉頭問彭戈和廖東華,「你們二位介意嗎?」廖同志眼睛一轉,雖然覺得隱約中氣氛有點怪,但還是做了鬼臉笑說,「當然不介意,美女越多越好啊!」在場的人都笑了,林燕給小方介紹了一下彭戈和廖東華,然後輪到了魯衝,小方溫柔地說,這位小朋友是誰啊?!
魯衝一翻眼皮,特有禮貌地喊,「阿姨好!我是解放軍!」外貌有點成熟的小方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了一下,「呵呵,叫我姐姐就好了,呵呵!」林燕忍笑看了一眼嘴角緊抿故作嚴肅的葉想,彼此眼裡都是笑意,她趕緊打圓場,「咱們走吧,別在這兒乾坐著了,怪冷的!」於是乎,眾人開拔。
小朱突然說她想吃栗子,彭戈說自己剛才看見有賣的,就陪著小朱一起去買,讓大家先往前走。魯佳納悶,小朱怎麼想起吃那個了,林燕和葉想自然明白,邵公子還和某女在湖邊溜達呢,小朱是想躲開他吧。小方一步不拉地跟著林晃談笑,林晃風度翩翩地應對,但手裡卻拉著魯衝,剛好隔在兩人中間。她臉上的笑容甜的都能招螞蟻了,林燕挽著葉想的手臂悄聲說,葉想無聲地一扯嘴角。
偷眼看她的林燕心裡嘀咕,這回還行,葉遲鈍沒接著傻樂,不然自己非鬱悶死不可。「哎,燕子,這美女是不是看上你哥了?」廖眼鏡神出鬼沒地貼了過來,「我怎麼知道,」正為這個心煩的林燕淡淡地說了一句。年輕人嘛,一起玩鬧一次馬上就熟悉了起來,之前廖眼鏡先開口試探著叫燕子,葉子,小朱什麼的,看女孩兒們也沒什麼反對,彭戈也就跟著叫了。
廖眼鏡不在乎林燕的冷淡,只是饒有興致地伸頭看著前面的俊男美女,「嘿嘿,可惜啊,落花有意,那個流水,嘖嘖,」他搖了搖頭。林燕立刻笑了,這話說得合她心意,她瞟了一眼葉想,「師兄,這你都能看出來?」「那當然,男人要是喜歡一個女人,絕對不會笑成那樣,」廖眼鏡肯定地說。「哪樣?」跟他們走在一起魯佳好奇地問。「就林大哥那樣,笑得很…標準!」廖眼鏡一揚下巴,刻意加重了最後兩個字。
魯佳歪頭看了看前面的林晃,「笑容標準?什麼意思啊?」「假笑唄,」葉想隨口說了一句。「哈哈,」林燕和廖眼鏡立刻笑了出來,「葉想同學,修飾詞之所以存在就是因為有些話不能直說啊,」廖眼鏡笑說。聽見後面的笑聲,林晃和小方同時扭回頭來看,小方是有些好奇,林晃的笑容卻突然變深了。「原來如此…」廖眼鏡喃喃地說了一句。
葉想耳朵尖,轉頭問,「你說什麼?」「啊?沒有,」廖東華一推眼鏡,他正要說點別的,剛才去買糖炒栗子的彭戈和小朱跑了回來。小朱人沒到跟前,眼光先往湖邊掃,人沒了,她鬆了口氣。「來,大家快吃吧,還熱著呢!」眾人一鬨而上,開始搶栗子吃,要說這東西誰都吃過,可是搶著吃就是分外的香。
「林大哥,你吃一個,」小方舉著一個熱騰騰的栗子在林晃嘴邊,臉上的微笑很單純,一直挺鎮定的林晃也尷尬了起來,連說不用,自己來,小方也不多說話,就那麼微笑著舉著。「好嘛,這學外語的女孩兒就是膽兒肥啊!」廖眼鏡湊到彭戈耳邊說。彭戈嚼著栗子,「嫉妒啊?」「有點,要是有人這麼對我就好嘍,」他掃了一眼旁邊的女孩們,彭戈看了他一眼,只微微一笑。
「我哥真可憐,葉子,你去幫幫他,」林燕推了吃得正香的葉想一把。「啊?!」葉想一個踉蹌站到了小方和林晃的身邊,兩個人的目光立刻都盯在了她身上。正好她剛剝開了一個栗子還沒吃,人一著急手一伸,「吃栗子嗎!」葉同學吼了一句,光看那架勢大有你不吃我塞你嘴裡你信不信?!被嚇到的小方喃喃地說了句,「不用了,我自己來,自己來,謝謝啊,」說完趕緊把自己手裡的栗子塞進了嘴裡。
林晃強忍著笑,看著轉身回去的葉想洩憤地掐著林燕胳膊上的肉,林燕左扭右扭地躲閃著,卻對自己眨了眨眼。「嗤嗤,」廖眼鏡埋頭笑,「葉想真夠會煞風景的!」彭戈一笑卻沒說話,他打量著林晃,林晃立刻覺察到了,轉過眼光看向他,彭戈沒有移開目光,對他笑了笑,林晃也還以一笑。廖眼鏡塞了兩個栗子給彭戈,狀似隨意地問,「怎麼著,你也看出來了?」「那又怎樣,這很正常啊,」彭戈從容地剝著栗子,廖東華咂巴咂巴嘴沒說話。
「我說,咱們別光吃不動啊,有什麼好玩的沒有?」一刻也靜不下來的魯佳大聲說。「這公園就是比較大,景色還算不錯,有不少古建築,至於玩的倒是不多,現在冬天也劃不了船,」彭戈環顧四周說了一句。「哎,要不然我們隨意地走吧,大家分開走,看看誰能碰見誰,那不是很有意思嗎?這麼大的地方還能碰到,你們說呢?」小方突然來了興致。「碰到又怎樣?」林燕和葉想對看了一眼,「燕兒,你們真不浪漫,那也是種緣分不是嗎?」小方微笑著說。
她這一句話,觸動了幾個人的心事,一時間竟沒有人說話。魯佳是不在乎什麼緣分不緣分的,只要不閒待著,她幹什麼都行,立刻熱烈響應,「那好啊,那就這麼定了!咱們出發!」「哎,等一下,什麼啊你就出發,」林燕拉了她一把。「這麼大地方萬一走丟了呢,咱們得說好了一個時間地點,如果到時候誰都沒碰見,去哪兒找人。」
「這簡單,12點大門口集合就是了,不是都有表嘛,那就這樣,你們男生那邊,我們女生這邊,然後再各自分開,」魯佳大咧咧地作了決定。三個男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行啊,我沒問題,」林晃一笑,「我們也是,」廖眼鏡趕緊表態,彭戈點點頭。說幹就幹,大家準備分手,「哎,解放軍同志算哪邊的?」廖眼鏡突然想起還有一個魯衝在身邊呢。
「我帶著他吧,怎麼樣小子,願意跟著我走還是跟她們?」林晃半蹲著身子問魯衝。聽他這麼說,小方的嘴巴一扁,心裡有點不高興,剛才這孩子就一直擋在中間,現在還要……一直被忽略但什麼都聽見了的魯衝手裡攥著個栗子在那兒琢磨,「是捉迷藏嗎?」他問得很認真,林晃一愣,笑了,「差不多!」「那我跟你走!」魯衝毫不猶豫,「小姑玩捉迷藏老耍賴!女生愛耍賴!」「你說什麼!」魯佳眼一瞪,葉想趕緊拉了她就走,「好了,好了,咱們也出發,出發!」林燕,小朱和小方都笑嘻嘻地跟上了。
三個半男人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魯衝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一會兒蹲下拔兩根荒草,一會兒看見路邊有麻雀就衝上去嚇唬,反正沒一刻消停。之前聊得挺好的三個男生倒都沉默起來,廖東華不時地偷看一眼林晃,注意力似乎一直放在魯衝身上的林晃突然轉頭一笑,「怎麼,有話想跟我說?」「啊,沒有,沒有!」廖同志尷尬地一笑。「咱們是不是真的要分開各自走?」一直默不作聲的彭戈突然問了一句,「我無所謂,看你們的,」林晃微笑但目光灼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