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表白

綠紅妝之軍營穿越 金子 第2頁,共2頁

水妹子從吉普車裡探出頭來,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就一直用力地點頭,直到車子越開越快為止。車上裝滿了她的行李,那是臨上車之前,林燕她們突然塞過來的,都是土特產什麼的好讓她帶回去給家裡人,她根本沒有時間拒絕。坐在車上的水妹子心裡暖暖的,自己來的時候只有一個又薄又小的包裹,可現在卻是……「這就是戰友,熱情,真誠!你要珍惜啊。」雞隊長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看著水妹子眼含淚花真心受教的樣子,雞隊長臉上平和,心裡卻樂開了花,誰說老子沒文化不會做思想工作!

等到葉想她們回家那一天,魯佳跟民工似的扛著袋子往前走,「小朱,你這包裹裡到底裝了什麼呀這麼沉!」她皺眉問,小朱剛要開口,葉想攔住了她,然後笑說,「你管呢,反正你拿著就是了,願賭服輸啊。」看著魯佳憋氣的樣子,林燕她們都吃吃笑了起來。昨天晚上魯佳不讓人睡覺非要打撲克,捉黑叉計分,說是誰輸了誰明天給大家拿行李,一直拿回家。結果,就跟歌裡唱的一樣,所有問題都只能她自己扛了。

「我……」魯佳話還沒有說完,「哎,你們還沒走呢?」廖眼鏡的聲音響了起來,大家回頭一看,他和彭戈拎著兩個塑膠袋走了過來。「師兄,你們也沒回家呢?」魯佳笑問。「是,我們明天走,今天還得幫老闞做點事兒呢,」廖眼鏡笑嘻嘻地說,他嘴裡說的老闞就是他們工程系的主任。「我們來吧,」彭戈一笑,伸手接過了兩個包,廖眼鏡也趕緊拿過了剩下兩個,他嘴裡還嘖嘖有聲,「魯佳,你可真有勁啊,拿這麼多!」魯佳翻了個白眼,葉想她們就偷笑。

一路說說笑笑地走到了大門口,廖眼鏡正忽悠女孩兒們過節出來玩,小朱突然小聲叫了句,「爸。」魯佳耳朵尖,抬眼看去,「哎,真的哎,朱叔叔來了!」幾個女孩兒趕緊跑了過去,叔叔長,叔叔短的叫了起來。「爸,你怎麼來了?」小朱顯然很高興,朱部長一笑,「昨天你打電話跟你媽說今天回來,我正好有空,就開車來接你們,省得你們還得擠公共汽車!」

「朱叔叔萬歲!」魯佳高呼一句,大夥兒都笑了起來,「佳佳,你可別亂喊,我當不起!」朱部長笑眯眯地說。車上的司機早就下了車,這時候彭戈和廖東華也走了過來,朱部長穿得是便裝,兩人禮貌地一個立正,「叔叔好!」朱部長點頭回禮,「你們是?」「爸,他們是高年級的師兄,工程系的,彭戈,廖東華,他們很照顧我們的,」小朱靦腆地介紹了一下。

「喔,那謝謝你們了,」朱部長笑說,「叔叔,這是應該的,」彭戈一點頭,把手裡的行李交給了司機。然後就聽見朱部長跟林燕說,「燕子,你爸爸今年也回來過年,不在團裡了!」「真的呀,太好了,我哥過兩天也回去呢,」林燕很高興。「葉子,你爸爸去xx參加茶話會了,你媽媽學校臨時有事兒也不在家,讓我告訴你一聲,」「喔,謝謝朱叔叔,我知道了,」葉想點點頭。

「好了,姑娘們,都上車,咱們回家,這兩位同學,再見!」「師兄再見!」「再見!」彭戈和廖東華招著手直到車子消失,兩個人才往學校裡走,剛進門就有同學過來找,說是老闞找他們讓趕緊去。兩人拿了東西在小會議室忙了半天,才算把那套模型弄得差不多了,廖眼鏡伸了個懶腰,突然想起剛才的事兒,「哎,老彭,你看見沒有,剛才朱妮妮她爸爸開來那輛車的牌子應該是xxx師的,真沒想到林燕葉想她們都是軍人子弟!聽那個話茬兒家裡老頭職位都還不低呢。」

「是啊,你聽見他說那茶話會了吧,」彭戈活動了一下僵硬的頸椎,廖東華點點頭,「怎麼了?」「今年那個茶話會是我爸爸主持的,能來參加的人就沒有低於兩槓四的,」彭戈吁了口長氣。「真的?那這麼說,葉想她爸爸最起碼是個正師了,x,真看不出來,她從來都沒提過啊,」廖東華搖了搖頭感嘆說,「跟咱倆一樣唄!」彭戈一笑。「還真是……」廖東華一推眼鏡,壓低了點聲音,「說真的,老彭,你看上誰了?林燕還是葉想?」

「那你呢?」彭戈似笑非笑地反問,不等廖眼鏡開口,門敲了兩下被人推開了,一個學生伸進頭來,「兩位師兄在啊,老闞說要是弄好了就趕緊拿過去,」「知道了,」彭戈站了起來,跟廖眼鏡小心翼翼地捧了模型往外走,門「嗒」的一聲撞上了。過了一會兒,裡屋的門慢慢地被人推開了,面無表情的王玉敏走了出來。

為了個人表現,她特意買了最晚的火車票,好幫系主任多做一些事情。本來她正在裡屋準備一些材料,可沒想到彭戈和廖東華也進來了,正思前想後的盤算要不要出去談談,可沒想到聽到了那番話。為什麼,為什麼有的人天生什麼都有,王玉敏無意識地啃咬著自己的手指甲,孫國輝那天的笑容,還有彭戈這個司令員的小兒子,還有……

葉想並不知道白天鵝和彭戈他們知道了些什麼,幾個月沒回去,師部大院也讓她覺得親切起來。一路上歡聲笑語的到了小朱家,女孩兒們都下了車,不肯讓司機再送,朱部長也不強求,就讓女孩兒們各自回家了。林燕說了句什麼笑話,魯佳正和她鬧在一起,笑呵呵看戲的葉想無意間一抬頭,「咦,那不劉大頭嗎?」「誰?」魯佳鬆開了林燕的手腕扭頭望去,果然一個大方腦袋正在她家門口晃來晃去,「這傢伙站在我家門口要幹什麼?!」說完大步地走向自己家。

「劉大頭,你……喲,你穿軍裝了?」她話沒說完突然發現劉大頭一身戎裝,不禁愣住了。跟過來的林燕和葉想對看了一眼,林燕笑問,「劉光,你也曲線救國了?」「嘿嘿,」劉大頭笑著撓了撓頭,「沒辦法,大學考不上,我家老頭也見不得我一天到晚的閒逛,乾脆把我踢部隊去了!」「天啊,你這不是去禍害部隊嗎?」魯佳斜眼說。劉大頭有點尷尬,「佳佳!」林燕輕斥了一聲,葉想溫和一笑,「劉光,你加油,做個好兵!」「我會的,」劉光點點頭,樣子挺認真。

「行了,沒什麼事兒我先進去了,葉子,燕兒,回頭電話聯絡!」魯佳說完轉身就想進門。「哎,魯佳!」劉大頭喊住了她,「幹嗎?!」魯佳不耐煩地轉過身瞪著這個從來就跟她不對路的傢伙。「我……」劉大頭猶豫地看了一眼林燕和葉想沒說話。「你有話快說,有屁快放!」魯佳眉頭一擰。旁觀的林燕突然笑了一下,又咬住了嘴唇,「我們先走了啊,再見!」說完扯著葉想就走,葉想只來得及說了句拜拜。

「行了,人都走了,你到底要說什麼呀?」魯佳放下了手中的袋子,抱臂而立。「嗯哼,」劉大頭乾咳了一聲,「聽說你上xxx大學了?」「嗯!」「挺好的吧?」「嗯!」「呃,你今天放假了?」「你有病啊!」魯佳懶得理他,彎腰提起袋子就想回家,「哎,你別走!」劉大頭情急之下攥住了魯佳的胳膊,魯佳愣住了。「哇……」葉想還沒哇完呢,被林燕一把按住了嘴,「噓!」剛才沒走幾步,林燕就拉著不明所以的葉想悄悄溜了回來,蹲在了一排冬青樹後面看戲。

「你欠揍啊!」回過神兒來的魯佳怒吼一聲就想動手,劉大頭趕緊放手,「不是,我就想問你個問題,我一會兒就該去武裝部集合了,我就想問個問題!」劉大頭也急了,他嗓門一大,魯佳反倒被鎮住了,怔怔地問,「什麼問題?」「那個,你喜歡什麼樣的男生?」劉大頭一臉豁出去的表情,蹲在樹後的林燕和葉想同時無聲的張大了嘴,彼此眼裡都是笑意,劉大頭同學居然想跟魯佳表白,真是想不到的事兒。

「什麼?」魯佳覺得自己的聽覺出了問題了,要不就是這個劉大頭瘋了,她瞪圓了眼睛打量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死對頭,「你再說一遍?」劉大頭被她瞪得直毛,但還是又把那問題說了一遍。魯佳倒沒再發火,只搖了搖頭,「軍隊居然招瘋子進去,「說完就想回家。」「哎,你還沒……」劉大頭剛說了幾個字,魯佳旋風一樣的回身一拳就打了過去。

葉想大吃一驚就起身想出去攔,林燕一把扯住她搖搖頭,再看,魯佳的拳頭就停在劉大頭的下巴處,「你到底想幹什麼?!」「我就想知道你喜歡什麼樣的!」劉大頭高高地揚起下巴,大有隨便你打,但是問題你得回答的意思。「哼!」魯佳被氣笑了,「行,我告訴你,」她盯著劉大頭說,「就一個,投,緣,的!」說完藐視地掃了一眼劉大頭的大方頭,心說只要不是你這樣討厭的就行。說完轉身開門,「砰」的一聲,門被她重重地甩上了。

林燕和葉想對看了一眼,女孩子嘛,宿舍夜談的時候自然少不了說感情,魯佳還真就是這麼說的,投緣的就行,具體問她怎麼就叫投緣,她也說不上來。為此葉想還玩笑著說,魯大俠絕對是感覺一派的。劉大頭傻愣愣地站在魯佳門口半晌,突然特哀怨地喊了一句話之後立刻轉身跑走了。

樹後的林燕和葉想一愣,開始放聲大笑,「你們倆沒走躲在這兒幹嘛?」被劉大頭那聲鬼叫喊出來的魯佳發現他沒了影子,可樹後卻傳來了林燕和葉想的笑聲,她走了過來,看著笑得跟瘋子似的兩個女人。「笑什麼啊?剛才那瘋子喊什麼,我沒聽清!」她不問還好,一問這倆笑得更厲害。

劉大頭剛才喊的是,「你幹嘛一定要圓的啊,頭方的就不行嗎?!我還不信這個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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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林燕分手之後,葉想獨自進了家門,一進屋,一股暖氣撲面而來,家裡特有的溫暖味道讓葉想不自禁地做了深呼吸,回家的感覺真好。放下手裡的袋子,脫了大衣,葉想先去廁所洗了洗手,抹擦手油的時候發現餐桌上放了一盤子洗好的蘋果,葉想順手拿起一個剛要吃,發現盤子底下壓了張字條。

「想想,媽媽有事中午趕不回來,桌上有蘋果,買了些零食放在廚房了,別吃多了,晚上還給你做好吃的呢。還有,要是你爸爸先回來了,別惹他生氣,媽媽」,葉想喃喃地念了出來,字裡行間的關愛讓她心裡暖洋洋的,把字條仔細地疊好,葉想啃著蘋果拎著袋子上了樓。

自己的屋子還是原來的樣子,纖塵不染,自己常看的幾本書也整齊的擺在書桌上。葉想一個飛撲上床把臉埋在了被褥裡,一股陽光的味道頓時包圍了自己,葉同學心滿意足地嘆了口氣,世上只有媽媽好啊。

迷迷瞪瞪地趴了會兒,睡意襲了上來,葉想不知不覺地就睡著了,等她一覺醒來,屋裡的光線已經暗了些。葉想打著哈欠伸手把書桌上的鬧鐘拎過來看,「喲,都四點多了,」葉同學揉了揉眼睛,翻身起床,去衣櫃裡拿好了替換衣物,洗澡去也。

睡過一覺之後,熱水沖刷在身上的感覺真是舒服地不得了,葉同學一邊哼著歌,一邊洗頭髮,順帶感嘆,這半年來還是第一次這麼痛快地洗澡。要知道軍校那澡堂子洗澡都限時,女生比男生就多給十分鐘,冬天一週就一次,名正言順的理由是因為軍事需要,一切行動要迅速;而檯面下的真實理由當然是為了省水省煤省電!

舒舒服服地洗過了澡,葉想把頭髮一裹,趿拉著拖鞋回了屋,對正鏡子剛要往臉上抹油,突發奇想,對了,很久都沒做過那個了。想到就做,葉同學麻利兒的下了樓,去廚房裡叮咣亂造了一番,捧著戰果上了樓,然後邊吃邊幹,兩不耽誤。

弄好之後,葉想又拿了一條大毛巾擦頭,梳頭,剛弄到差不多幹了,就聽到樓下大門有響動,然後葉媽媽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小於啊,你把這些先放到廚房裡去,喲,大衣在這兒呢,想想回來了,想想?」葉媽媽揚聲叫。

葉想隨手綁了個辮子起身就要下樓,繼而想起自己臉上的花樣,不禁猶豫了一下,轉念再想反正是自己老媽,無所謂了,正好可以……嘿嘿,葉同學賊笑了一聲,躡手躡腳地往樓下走。果然,葉媽媽正背對著她脫大衣,葉想一個虎跳躥了出去,故意一口港臺音,「媽咪?你看我美不美啊?」

葉媽媽嚇了一跳,一邊轉身一邊笑嗔,「你這孩子,都幾歲了,還玩這個……哎喲,想想,你這臉?!」「媽哎,」從廚房裡出來的小於忍不住叫了一聲,葉同學得意至極,還來不及發表啥偉大言論,大門又一次被人推開,葉師長的大嗓門亮了出來,「來,來,快請進,曉雲,曉雲!你看看誰來了?」他大聲叫著葉媽媽的名字。

葉想立刻傻了,怎麼還有別人來,眼瞅著葉師長大步地邁進了家門,身後顯然還跟著好幾口子,葉同學反應了過來,轉身就要往樓上躥。眼尖的葉師長一眼就瞧見了潛逃未遂的葉想,心裡有點不高興,這孩子,怎麼見了我就跑,難道還在跟我鬧彆扭!「想想!」一聲暴雷響起,葉同學一個哆嗦人就僵在了樓梯口。

「想想你過來,見見人!」見葉想聽話地站住了,葉師長顯然很滿意,聲調低了半度。葉想背對著他站著,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當著外人不給他面子顯然不合適,可轉過身來……它更不合適啊,葉同學在心裡哀號。「飛揚,這是你女兒?」一個寬厚的聲音響了起來,聲音不高,帶著笑意,可還是很有威嚴的感覺,葉想確定自己沒聽過這個聲音。

「是啊,今年剛上大一,就是那個解放軍xxx大學,新聞系的,」葉師長聲音裡充滿了為人父的驕傲和自豪。「想想,幹嘛呢,過來,跟你彭伯伯打招呼,快點啊!」葉師長又招呼了一句,葉媽媽張口想阻止又不知道該怎麼說。葉想無可奈何,一咬牙一閉眼,轉過了身來,「彭伯伯,您好,啊,林伯伯,您也來了?」如果不看她的臉,那麼葉同學的表現絕對可以評得上講禮貌樹新風的標兵。

對面的這幾個男人雖說都是久經沙場的鐵血軍人,卻也都被葉同學嚇了一跳,林政委微微張大了嘴,那個不認識的彭伯伯面容雖然依舊沉穩,可臉頰上的肌肉也抽動了一下,至於葉師長……葉想心裡苦笑,他眼珠子都快突出來了。屋裡安靜至極,好像沒有人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直到「嗤」一聲輕笑打破了眼前的冷場。

尷尬到極點,一直垂眼看地板的葉想聽到這聲熟悉的笑聲,忍不住抬頭看去,林狐狸手裡拎著兩個袋子,正站在門口悶笑呢,見她抬頭,眼中的笑意越發濃重。葉同學還來不及發飆,葉師長的血壓已經飆到了一百八,他怒吼一聲,「葉想!你整一臉的黃瓜片要幹什麼?!」

「做面膜啊……」葉想被那一嗓子嚇得脫口而出,「做什麼?!」葉師長顯然是有聽沒有懂,「哎呀,行了行了,老葉,你趕緊讓彭大哥和老林進來坐,都堵在門口乾什麼?想想,你趕緊上去洗洗臉再下來,」葉媽媽趕前一步打圓場,順便做了個眼色給葉想,葉同學借坡下驢,轉身溜回了樓上。葉師長還在叨咕著,「現在這孩子都不知道在想什麼,在臉上做拍黃瓜,」走到樓梯中間的葉想差點絆了個跟頭。

就聽見身後的葉媽媽問,「那位同志,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你?」「阿姨好!我叫林晃,去年的火車上咱們見過一次,」「喔…對對對,我想起來了……」葉想一回頭,就看見林晃同志面帶微笑,對葉媽媽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身姿挺拔,看起來絕對是一大好青年,優秀軍人,哪像平常那付懶散的狐狸樣。裝模作樣!葉想腹誹地一撇嘴角兒,「啪噠」,一片黃瓜掉了下來。

趕緊把死粘在臉上的黃瓜片弄乾淨,再把打底的蛋清和蜂蜜洗乾淨,葉想摸摸自己的臉,真的是又滑又嫩,效果不錯啊,想當初什麼海藻泥,紅酒,酒糟面膜都試過,可最後還是這原生態最好用。「想想?」葉媽媽在樓下叫了一聲,葉同學來不及再臭美,迅速地把頭髮梳了一馬尾辮,又打量了一下鏡中的自己,線條簡單的紅色高領羊毛衫,一條牛仔褲,人看起來充滿了生氣與活力。「想想,你好了沒有?磨磨蹭蹭的!」葉師長一聲吼,「來了,來了,」葉同學一迭聲地應著,趕緊跑下了樓。

到了樓梯口,葉想悄悄吸了口氣,鎮定一下,這才微笑著出場了。客廳那邊已經開始煙霧繚繞,林晃正彎腰幫葉師長點菸,聽見動靜,葉師長他們或轉頭或抬頭都看向葉想,林晃眯了下眼,這才直起腰來。「彭伯伯,您好,林伯伯,您好,剛才那個……真抱歉,」葉想走上前,禮貌地點了點頭。

「好,好,」那位彭伯伯微笑著點了點頭,上下仔細打量了一下葉想,轉頭對林政委笑說,「浩然,飛揚這小子跟我說他姑娘長得像他的時候,我還真有點擔心,現在這麼一看,我這心才算落在肚裡了,活脫脫就是年輕時候的曉雲啊,呵呵。」「可不是,像他那閻王臉就糟了,」林政委也哈哈笑了起來。葉師長一翻眼皮,「老連長,這孩子怎麼不像我啊,老林,你少損我,那是你們不會看!是不是,閨女?」「啊?」正幫著往林政委茶杯裡續水的葉想抬頭一笑,「是啊,剛才就挺像的。」

葉師長得意一笑,看,我閨女都說了,剛才……「咳!咳!」葉師長一口煙嗆在喉嚨裡,這丫頭,剛才她一臉黃瓜片兒誰看得出她長什麼樣來!「哈哈!」林政委和那位彭伯伯都大笑了起來。「行了行了,像你有什麼好的?」端著一盤子水果走過來的葉媽媽嗔笑著打斷了又想吼叫的葉師長。

「來,彭大哥,吃水果,老林,給,小晃,吃個蘋果!」「噗,」葉同學忍不住噴了,小晃……好肉麻!林晃同志倒很鎮定自若,他接過了蘋果,還笑,「謝謝阿姨!」「想想,你笑什麼,聽你林大哥說,你們見過好幾次了?」葉媽媽顯然很喜歡林晃,眼神一直放在他身上,臉上都是笑意。「嗯,」葉想一點頭,悄悄瞥了一眼林晃,意思是你別亂說話啊!林晃咧嘴一笑,白牙閃爍。

「老林,你說怎麼那麼巧,我十多年沒見過小晃了,竟然在火車上見到了還不認的,不過也是,上次見他的時候還是巧如領著他……」說到這兒,葉媽媽突然停住了嘴,屋裡頓時安靜了起來。巧如,應該是林燕媽媽的名字吧,葉想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林晃,他面無表情,只是把手裡的蘋果轉來轉去。林政委想笑笑緩解一下氣氛,可惜不太成功,葉媽媽則有些後悔,葉師長帶了點埋怨地瞟了她一眼。「呃,我幫你削蘋果吧,」葉想一句話打破了眼前的僵硬氣氛,林晃一愣,然後無聲地把手裡的蘋果遞了出去。

「還是女孩子心細會照顧人,」那位彭伯伯藉機把話茬兒岔了出去,「我家那兩個小子,平常連人都見不到,就是年節放假也是跟自己的伴兒出去玩,老子娘早就扔在腦後了,還是你們好,都有個女兒,生兒子,沒用!」「是啊,我家的那個丫頭也很貼心,我工作忙,林晃當兵這些年也不在家,裡外都是那孩子一個人,」林政委有些感概地嘆了口氣。

「林燕有多好那還用說,比我們想想還懂事,對了,彭大哥,聽老葉說你家老大去空降部隊了?」葉媽媽微笑著說。「是啊,那小子說不願意沾我的光,要自己闖天下,隨他去吧,孩子大了,是好是壞都得他自己扛著!不過,他幹得還不錯。」彭伯伯雖然說得雲淡風輕,但是話語中仍難掩驕傲。

空降部隊?姓彭?葉想一怔,就聽葉媽媽問,「那小的呢,聽說大姐捨不得他離得遠,讓他考學在北京了?算算,得上大學二三年級了吧?」「可不是,老二也是個倔脾氣,跟他哥一樣,我這個老子在他們眼裡那就是見不得人的,生怕別人知道,他學工程的,在解放軍xxx大學,大二了!」彭伯伯嘴裡抱怨,眼中卻都是笑意。

「喲,那不是跟我們想想一個學校嗎?老林的閨女也在那兒上學,」葉媽媽驚喜地叫了一聲。「真的?丫頭,那你認不認識彭戈啊?」彭司令很高興地問。葉想笑著點點頭,「認識,而且很熟,彭師兄很照顧我們的。」「哈哈,照顧你們是應該的,我跟你們父親那可是一個戰壕滾過來的,生死之交啊,飛揚,浩然,這就是緣分啊!咱們斷不了!」彭司令大笑。

葉師長和林政委都連連點頭,接著他們又開始回憶過去的難忘歲月,說到高興處就放聲大笑,又不時地對彼此的記憶進行爭論。「對了,在塔山那次,那梭子子彈差點把你小子腿打飛了,你昏過去之前喊了句五號的,我到現在也沒明白你啥意思?」彭司令突然問了葉師長這麼一句。

林政委饒有興致地問,「什麼時候的事兒,我怎麼不知道?」「那時候你人都進了後方醫院了,當然不知道,」彭司令大手一揮。「喔?老葉,說說!」林政委催促。葉想同學也很好奇,盯住了葉師長,葉師長嘿嘿一笑,「那年發的冬常服號碼發大了,穿著特顯肥,我怕追悼會上穿上不好看!」「哈哈,你小子!」彭司令和林政委轟然大笑,林晃也樂了。

葉想開始也跟著咯咯笑,卻無意間看見葉媽媽笑得有點無奈,丈夫在前線生死搏殺,守在後方的女人一定揪心扯肺地盼著他回來吧,軍嫂,不好當!葉師長現在回來了,這件事可以拿來當笑話說,要是他沒回來……葉想輕輕地拍了一下媽媽的手,葉媽媽一怔,然後回握了她手一下,眼裡都是欣慰的笑意。

葉想接著削蘋果,說實在的,葉同學並不擅長這個,所以乾得很慢,剛才脫口而出,是因為氣氛太壓抑了,而且,林晃的沉默讓人有點揪心。剛才葉想安慰葉媽媽那一幕都落入了林晃的眼底,他安靜地坐在葉想身旁,看著她細緻紅潤的臉龐,漆黑的發,修長的手指,聽到有趣處浮現在臉上的淺淺笑渦,還有呼吸間飄過來的淡淡香氣……林晃覺得自己好像掉入了午後溫暖的湖水中,慢慢地就要沒頂,但自己卻無力也不想再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