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吉恩相處得怎麼樣?」莉茲問。
「她很不錯,」歐文笑了,「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以前沒養過狗。」
「你在人間那邊沒有狗嗎?」
「我們沒有養過,」他說,「當時埃米莉討厭狗。我估計,她現在仍然這樣。」
莉茲點點頭。「你說她名字的方式……我無法想象有誰說起我的名字時會那樣特別。」
「哦,這可說不準。」歐文說。
「是真的。」
「你死的時候還太年輕,」歐文沉思道,「男孩子都給你嚇壞了。也許下回有吧?」
「也許,」莉茲滿懷疑慮地說,「我給下輩子制訂了許多計劃。」
「如果我早點碰到你,那我說起你的名字時也會那麼特別。」歐文說。
「呵,」莉茲說,「可是一個人只能那樣說另一個人的名字一次,而你已經用掉了。這是個規則。」
歐文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的沉默使莉茲心頭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覺,但並不是不愉快。他的沉默使莉茲壯起了膽,她決定請歐文幫一個忙。
「如果你不願意的話就說不。」莉茲開始就這樣說。
「聽起來有點可怕。」歐文說。
莉茲笑了。「彆著急。沒什麼可怕的,至少我不覺得可怕。」
「那當然,我已經知道我要說不了。」
「那麼,事情是這樣的,我已經厭煩讓貝蒂開車把我送到這兒、送到那兒的了,可我得學會三點轉向和平行停車才能拿到駕駛執照。我死了還沒——」
「當然可以,」歐文不等莉茲的話講完就說,「沒問題。」
「我本來可以請貝蒂教我,可是我們在車的問題上有過不愉快——」
歐文打斷了莉茲的話:「我說,沒問題。我很樂意。」
「哦,」莉茲說,「謝謝你。」
「不過你講講那件不愉快的往事我也不會介意的,」歐文說,「其實,咱們開始學之前也許還是先聽一聽那件事的好。」
兩個人為什麼會相愛?這是一個謎。
在接下來的那個星期裡,莉茲和歐文每天下班後都見面。她輕鬆地掌握了三點轉向,但發現平行停車很棘手。
「你得想象自己就在那個空間裡。」歐文耐心地說。
「可那不可能,」莉茲說,「一個輪子前後移動的東西怎麼可能突然平行地移動過去呢?」
「是角度,」歐文說,「你需要把方向盤轉到極限,然後慢慢退進去。」
又過了一個星期,莉茲仍然遠遠沒有掌握難以捉摸的平行停車。她幾乎放棄了希望,覺得自己永遠也學不會,並且開始感覺到自己很笨。
「你瞧,莉茲,」歐文說,「我在想這是個心理問題。你沒有理由學不會。有某種東西在妨礙著你進行平行停靠。也許咱們今夜就學到這兒?」
那天晚上,莉茲思索著自己笨拙的原因,決定給桑迪打電話。
「嗯,說起死人,死人就到了。」桑迪說。
「我學了好久,」莉茲回答道,「歐文・韋爾斯一直在教我開車。」
「我敢說他是在教你。」
「你這是什麼意思?」莉茲問。
「我們在養狗場裡的時候,薩迪告訴帕科說,你經常跟韋爾斯先生見面。」
莉茲看了一眼薩迪,她正仰臥著,好讓莉茲撫摸她的肚子。「叛徒,」她低聲說,「他愛著別人呢,」莉茲回答桑迪道,「再說,我們只是一般的朋友。」
「呵哈。」桑迪說。
莉茲告訴桑迪說她學不會平行停車,並問她這位具有差不多十一個月駕駛經驗的司機有什麼建議。
「我想你是不想學會平行停車,莉茲。」
「我當然想學囉!」她堅持自己的意見,「就是太難了!跟別的駕駛技術不同!不符合邏輯!要想象,要有信心,要手法敏捷!你得像個該死的魔術師!」
桑迪笑了。「也許你不想結束跟歐文學的這門課程,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我是說,如果你僅僅只是想學習停車和轉向,早就該問我了。」
「你?你學會還不到一年呢!」
「要不,問貝蒂?」桑迪建議道。
「得了!你知道我們之間的往事!」
「我想你是愛上他了,」桑迪開玩笑地說,「我想你已經戀愛——愛上他了!」她笑了。
莉茲也隨即掛上了電話。桑迪竟然是這樣一個萬事通。莉茲有時候簡直不敢相信桑迪居然會是她最好的朋友。
第二天晚上,莉茲連續三次絲毫無誤地完成了平行停車。
「我跟你說過,只要你用腦子就能學會。」歐文說。他朝窗外望了一眼。「我想咱們就練到這兒吧。」他接著說。
莉茲點點頭。
「哦,對了,你覺得是什麼妨礙著你?」歐文問。
「這是一個謎。」莉茲回答道。她把車鑰匙遞給歐文,下了車。
作者「加·澤文」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