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歐文浮出水面，他局裡的同事正在等著他呢。
「我只是想告訴你，他拿到那件羊毛衫了。」感恩節的前一天晚上，歐文拘謹地站在莉茲的辦公桌前。雖然感恩節在另界不是法定節日，但許多美國人還是要慶祝一番的。
「你為我去了海井？」
「你弟弟……阿爾維，對嗎？」
莉茲點點頭。
「阿爾維說‘感恩節快樂’。」歐文說完轉身就走。
「等等。」莉茲抓住歐文的手臂，「等一會兒，你不能就這樣走！」莉茲拉著歐文，擁抱著他，「謝謝你。」
「不用謝。」歐文嗡聲嗡氣地說。
「他喜歡那件羊毛衫嗎？」莉茲問。
「他很喜歡。就像你說的那樣，跟他眼睛的顏色很配。」歐文說到這裡，發現那件羊毛衫跟莉茲的眼睛也很配。
莉茲坐在桌子跟前的椅子上。「我真不知道該怎樣謝你。」
「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你工作的一部分就是給我爸爸一件羊毛衫？」
「嗯，當然，理論上不是這樣。」歐文承認。
「阿爾維還說了些什麼？」
「他說你是個好姐姐。實際上，他是說大多數時候你是個好姐姐。」
莉茲笑著抓住歐文的手。「到我家來吃感恩節晚飯吧。嗯，是貝蒂和我的家。貝蒂是我外婆。」
「我……」歐文目光避開了。
「當然，」莉茲說，「這邀請有些遲，也許你還有別的計劃。」
歐文想了一下。他絕對沒有別的計劃。在感恩節這種戀人相聚的節日裡，他總是躲開。他覺得即使是在十年之後，做出其他的計劃似乎也是對埃米莉的背叛。歐文在平常總是到餐館裡去吃一頓節日的特色飯菜。「感恩節有點奇怪，」歐文最後說，「我意思是，我們都到了這裡，為什麼還有這麼多人要慶祝感恩節呢？只是習慣嗎？只是因為我們過去年年都慶祝它嗎？」
「聽著，你可以不來，如果——」
歐文打斷了她的話。「在人間那邊，人們過感恩節時很少想到清教徒移民和印地安人，而到了這裡就更沒有多大關係了。不過，到了感恩節前後，我還是不由自主地有那種感覺，總想做一些補償，總想吃幾個餡餅。這已經在我身上形成了條件反射。為什麼會這樣？」
「我明白你的意思。今年九月我雖然不上學了，可還是想去買學習用品。」莉茲說，「這當然跟過感恩節不一樣，可你總想做點什麼來跟家裡人保持一致，或者說離家裡人更近一些。你吃餡餅是因為你知道他們也在吃。」
歐文點點頭。談了這麼久的餡餅，歐文真的想吃了。「那麼，」他漫不經心地說，「我什麼時候到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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