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燦生 第四節

曾少年 九夜茴 第1頁,共2頁

秦川抵京,拎著他帶去加拿大的所有行李。

他徹底回來了。

秦川讓我給他在b大旁找個旅店開好房間,這次不一樣,他沒住那個五星級酒店,還特意跟我強調,找個便宜點的。

我在房間裡等他來。一面很開心,想到以後又能和他經常在一起,而不用日夜顛倒地用qq聊天,我就打心裡覺得喜悅;一面又很惆悵,總覺得我們錯過了什麼,內心深處甚至會想,如果他早回來那麼兩個月,我還會不會有與楊澄的戀愛,是不是一切都將變得不同。

就這樣胡思亂想的時候,門鈴響了,我開啟門,秦川衝我咧著嘴笑,他風塵僕僕,看得出一路都在趕,連他最在意的髮型支起來一叢亂髮都沒撫平。

「喬喬!」

他伸手去揉我的頭,我卻微微閃身躲開了。這個細小的動作是我們之間關係的預判,只一瞬間就畫開了一條清晰的線,那條線就叫作最好的朋友。

秦川愣了一下,即刻懂了什麼。

我們坐下來,以自然親切的口吻聊這兩個禮拜發生的那些事。

秦川說他和陳寶嘉分手了。他趕回溫哥華就直奔了醫院,他以為陳寶嘉會虛弱地躺在床上,但他衝進病房時看見她正舉著勺子在吃大桶冰淇淋,用的就是據說割了腕的右手。她不肯拆開紗布,直到秦川按住她,才看到那連兩釐米都沒有的鉛筆道一樣的傷口。秦川氣急敗壞,大喊著馬上要回北京,而寶嘉馬上跳到了醫院窗臺上,說只要秦川出這個門,她就立刻跳下去。於是從那天起,徹底開始了陳寶嘉自殺大集錦。

她跳窗八次,最初還只是做樣子似的跨出一條腿到窗外,在發現秦川大為緊張之後,就一次比一次堅決。秦川說他好幾次大半個身子都懸在外面去把她撈回來。

她開煤氣五次,這個只要在旁邊看著就很難成功,好在每次她都是在秦川在場的時候,跑去廚房反鎖上門,併發簡訊通知說我要開煤氣了。然後秦川就小寡婦哭老公一樣地去敲門,直到最終他撞壞了那扇可憐的木製門,這種方式才宣告結束。

她吃藥三次,這個她也全是當著秦川的面做的,抓起一瓶子藥就往嘴裡倒,第一次嗆住了全噴了出來,第二次秦川緊張得又拍後背又摳喉嚨折騰一溜夠,發現吃的是維生素c,於是氣得他第三次就沒管,結果真去了醫院洗胃。洗胃過程令陳寶嘉生不如死,此後就再沒吃過藥了。

其他七七八八匪夷所思的自殺樣式不勝列舉,秦川說快被她折磨得神經衰弱了,好幾天夜裡做噩夢,夢見陳寶嘉吐著舌頭流著血來纏他,嚇得他半宿半宿睡不著。我納悶就這樣他們是怎麼分的手,秦川一臉我是誰啊的得意樣子說:「我也自殺啊!她不是嚷嚷她不活了麼,好,那我也一起不活。她要跳窗我就比她跑得還快,有一段時間我們倆拼的就是百米速度,誰先佔領窗臺誰就離自殺成功近了一步,另外一個只能去救。她要吃藥我就搶過來先吃,看誰吃得多唄。她要鎖門開煤氣,我就在另外一屋割腕,你看,有一回真劃深了還流了不少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