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這裡至少會有三個墓穴——或者說是吸血鬼居住的地方,於是我找了又找,終於找到了其中的一個。那個性感美麗的女吸血鬼正在熟睡,我禁不住渾身戰慄,彷彿我要做的事情是謀殺一樣。啊,我毫不懷疑,在過去的歲月裡,一定有很多男人來到這裡,執行著和我一樣的任務,但卻抵禦不住她的誘惑。漸漸的,他的心與意志全都背叛了自己,所以他一拖再拖,直到被女吸血鬼的妖媚所蠱惑。最後,太陽落山了,美麗的吸血鬼睜開雙眼,含情脈脈地注視著他,性感的嘴唇引誘著他獻上自己的吻,於是這個男人被征服了,吸血鬼的名單上多了一個犧牲者的名字,恐怖無情的亡靈家族再一次得到了擴張……

現在,我也被她美麗的外表俘獲了。她確實魅力非凡,即便是躺在一個被歲月侵蝕、堆積了數百年灰塵的墳墓裡,即便那裡面還散發著與伯爵墓穴同樣令人作嘔的味道。但,是的,我被打動了。我,範海辛——擁有堅強意志與刻骨仇恨的男人——被打動了,糾結的慾望似乎麻醉了我的神經,捆綁著我的靈魂。也許是我睡眠不足吧,空氣中詭異的壓抑感漸漸征服了我。毫無疑問,我雖然睜著雙眼,但正在慢慢地睡去,即將進入到甜膩的幻境之中。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的嗚咽穿過漫天大雪,迴盪在我的耳畔。這嗚咽聲裡滿含著哀怨與憐憫,它就像是一聲號角,猛地將我驚醒——這是我親愛的米娜的聲音!

我重新振作了起來,回到了我可怕的使命中。我開啟了另一個墓穴頂蓋,在裡面發現了三姐妹中的另一個,就是皮膚較黑的那個。我不敢再停下來看她的臉,以免再一次被誘惑。我繼續尋找,又發現了一個又高又大的墓穴,它像是某人為自己的心愛之人所修築的,這裡面躺著第三個漂亮的女孩,與喬納森一樣,我也曾看見她是如何在霧中成形出現的。她太美麗了!她的容顏無比動人,彷彿是精雕細刻出來的五官散發著陣陣誘惑,我內心深處的原始慾望又被挑逗了出來,勾起了我要憐愛和保護這些女人的衝動,這赤裸裸的激情讓我的大腦暈眩起來。但是,感謝上帝!就在我即將完全被妖媚所蠱惑之前,米娜的痛苦哀號再一次地迴盪在我耳邊,我藉著她的召喚,鼓起了全身的力氣,終於重獲理智,我要繼續完成我的使命。這一次,我找遍了禮堂裡所有能找到的墓穴,回想昨天圍攻我們的吸血鬼只有這三個,所以我想這裡應該沒有其他具備行動能力的吸血鬼了。另外,這裡還有一個特別的墳墓,它修得比其他墓穴都要氣派。這座墓非常巨大,墓碑上的裝飾雕刻精良,上面刻著三個字:

德古拉

想必這裡就是那位吸血鬼之王的老窩了,後來出現的許許多多的新吸血鬼,都是拜他所賜。墓穴是空的,這進一步證實了我的猜測。在我準備讓那三個女人得到永遠的安息之前,我先要往德古拉的墓穴裡撒一些聖餅,這樣他就永遠無法再在這裡面歇息了。

隨後我開始履行這可怕的使命。但我還是有些害怕,畢竟我要面對的不是一個,而是三個!在經歷過一次恐怖之後,我還得經歷第二次、第三次。想想以前,我在可愛的露西小姐身上就已經承受了巨大的恐懼,何況我現在面對的是素不相識的吸血鬼,她們已經活了好幾百年,而且在歲月的流逝中不斷地強大,假如她們要為保護自己骯髒的靈魂而奮起反抗的話……

哦,約翰,這簡直就是屠夫乾的活兒,如果不是考慮到那些死去的人,還有那些活著卻被恐怖陰影所籠罩的朋友,想到他們所承受的痛苦與折磨,恐怕我是堅持不下去的。儘管現在一切都結束了,但我依然在不住地顫抖,感謝上帝,我挺住了。在被我第一個處死的女吸血鬼的臉上,浮現出了安詳、快樂的表情,由此,我知道自己拯救了她的靈魂。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我是絕對不可能繼續完成我的屠殺任務的,因為我無法忍受當木樁穿透她們的胸口時,她們發出的悽慘尖叫、做出的痛苦掙扎、嘴角湧出的血沫,我很可能會丟盔卸甲地逃之夭夭。但是一切都結束了!我想她們的靈魂已在此刻得到安息,我可以去憐憫她們、可以去為她們哭泣了。約翰,你知道嗎?在我還沒向她們的頭顱揮下最後一刀的時候,她們的身體便已經開始消融,最終化成了一縷塵煙。死神啊!你本該在幾個世紀前就帶走她們,但你直到現在才姍姍來遲,並高聲宣佈:「我來了!」

離開城堡之前,我封死了它的入口,這樣伯爵就再也進不去了。

當我踏進米娜夫人所在的那個聖圈時,她立即從睡夢中醒了過來。看到我之後,她痛苦地哭了,模樣令人心碎。

「來吧!」她說,「讓我們離開這可怕的鬼地方吧!我要和我的丈夫會合,我知道他們正在往這兒趕。」此時的她消瘦而虛弱,面色蒼白,但她的目光卻無比純淨,散發出一陣陣熱情。她此時的蒼白和虛弱反而讓我很高興,因為我腦子裡還滿是吸血鬼們紅光滿面的睡相。

滿懷著信心和希望,當然也有恐懼,我們一路向東,去迎接我們的朋友,還有那個傢伙!米娜告訴我,她能感覺到他正向我們趕來。

米娜·哈克的日記

11月6日

當我和教授向東進發時,已經快到傍晚了,我知道喬納森正朝著這個方向趕過來。雖然走的是下坡,但我們的前行速度並不快,因為我們得帶著重重的毛毯和外衣。在這種冰天雪地裡,我們可不想連一點禦寒的東西都不帶。除了這些,我們還帶了一些吃的,因為這裡是一片荒原,就算是在茫茫大雪中極目遠眺,也看不到任何人煙。走了大約一英里後,我有些累得走不動了,便決定坐下來休息一會兒。我們回頭看了看,山頂的德古拉城堡在空中顯出了清晰的輪廓。我們正處在山腳下,從我們的視角看過去,喀爾巴阡山脈已是高聳入雲,而那座巍峨的城堡更是處在最頂端,它傲然挺立在上千英尺的絕壁之上,與周圍的山脈隔著巨大的天塹。這地方真是狂野而神秘啊,狼嚎聲從遠處清晰地傳來,它們離我們很遠,儘管漫天的大雪阻礙著這些聲音,但它們依然令人感到毛骨悚然。我從範海辛教授四下張望的樣子裡能看出來,他正在尋覓著一些有利據點。這樣萬一我們遭受攻擊的話,也不會過於暴露。下山的路崎嶇不平,一眼望不到頭,我們只能夠通過飄落下來的雪花確定行進的方向。

過了一會兒,教授開始向我示意,於是我起身跑到了他那裡。他發現了一個很棒的地方,那是一塊巨大岩石中的天然洞穴,兩邊還有兩塊大石頭,看上去就像是門廊。他拉著我走了進去。

「看!」他說,「你就躲在這兒吧,要是狼群真過來了,我可以一個一個地收拾它們。」

他把我們的毛皮大衣拿了進來,還給我鋪了一個溫暖舒適的被窩,然後拿出了一些吃的,堅持讓我吃下去。可是我卻無法下嚥,我一想到吃的就會噁心。雖然我很想讓他開心,但就是沒辦法勉強自己。他看上去非常難過,不過並沒有叱責我,而是從包裡掏出望遠鏡,然後站到了岩石頂上,向遠方的地平線瞭望。

突然,他大聲喊道:「看!米娜女士,快看!快看!」

我立即跳了起來,登上岩石站到他身邊,接過他遞給我的望遠鏡,向他指示的方向看了過去。這時的雪下得更猛了,一陣狂風吹來,漫天的雪花開始狂舞。然而,在紛飛的雪片之間,我還是能看到一條長長的盤山路。我們正站在高處,所以能夠看得很遠——在遠處,也就是皚皚積雪的盡頭,有一條如黑絲帶般蜿蜒的小河。而在離我們還遠的正前方——已經離我們很近了,所以我懷疑是剛才沒有注意到——一隊騎馬的男人正朝我們這裡賓士而來。在他們當中還有一輛大馬車,是那種有著長長車骨的敞篷大車,馬車隨著路面的起伏而不停地左右顛簸,看上去像是一條搖晃著的狗尾巴。透過漫天的大雪,我看到了他們的輪廓,從衣著上看,他們應該是農夫或是吉普賽人。

馬車上放著一個巨大的木箱!我一看到那個箱子,心便禁不住地狂跳,因為我感覺最後的時刻就要到了。此時此刻,蒼茫的夜色已經漸漸地籠罩著大地,我知道,一旦太陽落了山,那個關在箱子裡的鬼東西就將重獲自由,還會變換成各種形態躲避我們的追捕。由於害怕,我轉向教授,但我卻詫異地發現他已經不在我身邊了。不一會兒,我在自己的正下方看見了他。他已經在我周圍的岩石上畫好了一個圓圈,和昨晚的那個一模一樣。

完事之後,他又回到我身邊,說道:「現在,至少你不會受到他的傷害了。」他把望遠鏡拿了回去,這時的雪小了很多,我們的視野變得清晰起來。「看,」他說,「他們走得可真快,正奮力地抽打著馬匹,想讓它們走得更快。」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用空洞的聲音繼續說:「他們正在和日落進行賽跑,也許我們已經來不及了。這是上帝的安排啊!」他話音剛落,揚揚灑灑的大雪再次飄滿了天空,天地間的一切又模糊了,我們什麼都看不清。不過這一陣大雪很快就停了,他再次舉起望遠鏡向下面的曠野看了過去。

緊接著他驚叫道:「看!快看!快看!有兩個人從南邊拍馬追上來了,他們一定是昆西和約翰!給你望遠鏡,你快看一下,趁雪還沒下大!」我接過望遠鏡看了過去,那兩個人可能是西沃德醫生和莫里斯先生,但肯定不是喬納森,不過我知道他也離這兒不遠了。就在這時,我在北邊看到了另外兩個人騎馬朝這裡飛奔而來,其中一個我認得出是喬納森,那麼另一個就應該是戈德明勳爵了,他們也在追趕著那輛馬車。當我把看到的講給教授時,他高興得像個孩子似的大叫起來,他一直密切地望著遠方,直到漫天的大雪再次遮住了我們的視線。這時他舉起了自己的溫切斯特步槍,架在了洞口的岩石上,準備迎接隨時可能到來的敵人。

「他們正在向我們這邊聚集,」他說,「到時候我們可能會被吉普賽人包圍。」於是我也掏出了自己的左輪手槍。正當我們說話的時候,震耳的狼嚎聲再度響起,而且離我們越來越近。這時的暴風雪減弱了一會兒,我們趁此向山下望去。奇怪的是,雖然眼前全是鵝毛般的大雪,但就要從遠方群山處落下的太陽卻越發明亮。我從望遠鏡裡向四周巡視,視線裡出現了很多移動著的小點,它們或單槍匹馬,或三兩成群——我看得出狼群正在集結,準備向它們的獵物發動攻擊。

等待中的每一個瞬間都彷彿有一年那麼長。狂風怒吼得更兇猛了,被它捲起來的雪花漫天飛舞,打著旋兒向我們壓過來,有時我們甚至看不清距自己只有一臂之遙的東西。但當狂風吹過之後,我們的視野又會變得無比清晰,可以看到很遠的地方。在最近這段時間裡,我們已經習慣於觀察日出和日落,對它升起與落下的時間瞭如指掌。現在,我們知道它馬上就要落山了,令我們難以相信的是,我們躲在巖洞裡還不到一個小時,那隊人馬已經離我們很近了。此時,更為兇猛的北風不斷地吹來,令人感受到徹骨的寒冷。這股狂風似乎把我們頭頂上的雪雲驅趕到了別的地方,天上降下的雪花已只是星星點點了,我們可以清晰地分辨出雙方的每一個人,無論是追趕的還是被追趕的。奇怪的是,那些被追趕的人似乎沒有發現,或者至少是毫不在意被人追趕。現在太陽就要落山了,他們只是一門心思地趕路。

他們越來越近了。教授和我蹲在岩石後面,緊緊地握著自己的武器。我能感受到教授的決心,他是絕對不會讓他們從這裡過去的,而他們則絲毫沒有意識到我們的存在。

突然,有兩個聲音同時響了起來——「站住!」其中一人是我的喬納森,聽得出他此時無比激動;另外那個人是莫里斯先生,他的聲音依然是那麼雄渾有力。那些吉普賽人也許聽不懂他們在喊什麼,但他們肯定聽明白了這語氣。他們本能地勒住馬韁,與此同時,戈德明勳爵和喬納森從一側衝了上去,而西沃德醫生和莫里斯先生則衝到了另一側。那些吉普賽人的頭領——一個模樣尊貴,坐在馬背上就像是一個半人馬的傢伙——向他的手下們揚手示意,並嚴厲地大聲呵斥著,似乎是在命令他們繼續前進。於是這些人繼續策馬向前。但喬納森他們四個已經舉起了手裡的步槍,命令這些吉普賽人停下來。與此同時,教授和我也從岩石後面站了出來,端起槍瞄準了他們。看到自己已經被團團包圍,那些人只好勒住韁繩停下了腳步。見此情形,那位頭領轉身向他的手下們下了一道命令,隨後他們紛紛掏出了隨身攜帶的武器——刀或是手槍,擺出了一副隨時準備廝殺的架勢。這緊張的氣氛讓空氣都為之凝結。

突然,那位頭領迅速地將韁繩一抖,騎著馬向前衝了過去,他先是指了指太陽——就要落下山頭了——然後又指了指城堡,嘴裡嚷嚷著我們聽不懂的話。我們那四位勇士紛紛飛身下馬,快速地向馬車包抄過去。看見喬納森身處如此險境,我本應為他而害怕,但戰鬥的激情之火正在我心頭熊熊地燃燒著,將所有的恐懼都化成了灰燼,我只想衝上去做點什麼。看到我們的行動如此迅速,吉普賽頭領立即發號施令,他的手下們隨即凌亂地圍在了馬車周圍,互相推搡著,迫不及待地要執行命令。

這時,我的視線穿過人群,看到喬納森和莫里斯先生已兵分兩路,一邊一個地向著吉普賽人衝了過去,意圖突破他們的包圍。不用多說,他們必然是想在日落之前完成自己的使命,而沒有什麼能阻止他們,不論是吉普賽人手裡的刀槍,還是身後的陣陣狼嚎,都無法分散他們的決心。喬納森散發出的勇氣與孤注一擲的氣勢一下子懾服了那些擋在他前面的人,他們本能地閃到一邊,紛紛為喬納森讓道。衝到車前的喬納森一個箭步跳了上去,以一股令人難以置信的力氣舉起了那個巨大的箱子,咣地一聲扔到了地上。另一邊,莫里斯先生也突破了吉普賽人的包圍。雖然我一直在屏息關注著喬納森,但我的餘光也能看到莫里斯先生在刀光中拼殺的身影,吉普賽人的砍刀在他身邊不停地揮舞著,而他則用自己的大彎刀奮力地抵擋,並最終殺出一條血路。起初我以為他並沒有受傷,但是當他衝到喬納森身邊時——喬納森已從車上飛身跳下——我看見他正用左手捂著身體側面,鮮血從指縫中不斷流下來。其傷如此,但他沒有顧忌這些,當喬納森正竭盡全力揮刀猛砍箱子的一端,試圖開啟箱蓋的時候,他也毫不遲疑地用他的大彎刀瘋狂地砍向箱子的另一端。在他們的合力之下,箱蓋開始鬆動了,上面的釘子的紛紛脫落,發出了尖厲的聲響。最終,箱蓋被掀開了。

這時,戈德明勳爵和西沃德醫生控制了局面。當吉普賽人發現他們手中的步槍正對著自己時,終於放棄了抵抗,紛紛放下了手中的武器。這時的太陽眼看就要落山了,這群人在雪地上投下了長長的影子。我看見了伯爵,他正躺在箱子裡的泥土上,一些因箱子翻落而濺起的泥土落在了他身上。他的面色已是死一般的蒼白,如同一尊蠟像,但他血紅的眼睛裡卻依然迸射出可怕的仇恨的光芒,我太熟悉這種目光了。

我還看到,當這雙眼睛看到就要西沉的太陽時,眼神中的仇恨立即變成了即將獲勝的狂喜。

但是,就在這一瞬間,喬納森手裡的彎刀一閃而過,只在我眼前留下了一道白光。當我看到刀鋒砍在了伯爵的喉嚨上時,不禁失聲尖叫。於此同時,莫里斯先生的大彎刀也刺進了伯爵的胸膛。

這簡直是個奇蹟,但就在我們眼前,幾乎就在吸氣的一瞬間,伯爵的整個身體變得碎裂,化作了一縷塵埃,從我們的視線裡消失了。

我想只要自己還活著,我就應該感到高興,因為就在消失前的最後一刻,伯爵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種祥和的神色,我從未想象過他的臉上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德古拉的城堡依然孤獨地矗立在紅色的天空下,夕陽的餘暉清晰地勾勒出每一個破舊城垛的輪廓。

那群吉普賽人顯然認為是我們使那個死屍神奇地消失了,所以他們一言不發地掉轉馬頭逃走了,那些沒騎馬的也都紛紛跳上馬車,衝那些騎馬的人大聲嚷嚷,大概是說不要扔下他們。而那些野狼也退到了安全的遠處,沿著他們的腳步跟了過去,離開了我們。

此時,莫里斯先生已經跌倒在地,用手肘支撐著身體,一隻手壓在自己的傷口上,鮮血不住地從他的指縫間流出來。我飛奔到他身邊,因為我已經可以擺脫聖圈的束縛了,兩位醫生也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喬納森跪在他身後,讓他把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莫里斯先生輕聲地嘆了一口氣,然後憑藉著他僅有的氣力,用那隻沒有沾上鮮血的手握住了我的手。

他一定是看到了我臉上心如刀割的表情,因為他微笑著對我說:「真高興啊,我也盡了一份力……哦,上帝!」他突然喊了一聲,然後掙扎著坐了起來,指著我說:「為了這個,我死得很值!看啊!快看!」

這時的太陽剛剛消失在群山的背後,它的餘暉映在我的臉上。就在這一刻,所有的男人全都跪倒在地,他們的目光順著莫里斯先生手指的方向,虔誠地呼喊:「阿門!」

莫里斯先生已是奄奄一息,他感嘆道:「感謝上帝!我們的努力沒有白費!看啊,她的額頭比雪花還要聖潔!詛咒消失了!」

然後,帶著微笑,這位勇敢的紳士,平靜地走了。

這一刻,我們無比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