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莊嚴的會議,在這些官員的眼裡,其實根本算不了什麼,他們也知道,這是轟轟烈烈走過場,大家你好我好,說點假話大話空話,糊弄糊弄新聞媒體,把時間對付過去,就完了。最關鍵的是,當這個代表,是個榮譽,是組織部門對自己的獎賞,說明在上級眼裡,自己還是有份量的。
他們只是利用這個機會,千方百計結識自己想要結識的人,鞏固自己的關係網,省裡的想結識北京的,市裡的想結識省裡的,年年如此,把整個會議,弄成了名利場,俗氣的不得了。
私下裡和他們說話,更是費勁,說套話說慣了,離開講話稿,自己嘴裡就說不出來人話了,還是假惺惺的,套話成堆,沒有思想,沒有觀點,讓人聽了想吐,真是納悶,這樣的一批人,怎麼能管理好這麼大一個國家啊!
而參加政協會議,就不一樣了,這裡彙集了各個行業的名流,專家學者一大堆,許多都是在全國有相當高的威望的,他們的發言,雖然有的老成,但每年都有人敢於打破禁忌,直言不諱,說一些別人不敢說的話,他們的觀點雖然千差萬別,但各人有各人的觀點,有自己獨特的表達方式,有自己的個人魅力,聽他們發言,本身就是一個極大的享受。
在下面聊天,更是帶勁,這些人一旦開啟了話匣子,比在臺上做公開發言,更放蕩不羈,更深刻,更尖銳,讓人大開眼界,很受啟發。和他們交往,也好交往,他們雖然是名流,但許多人都平易近人,不拘小節,非常好溝通,又沒有臭架子,所以王一鳴參加這樣的會議,覺得挺好的,開了眼界,又認識了一大批朋友。
那些文藝界的政協委員,更是一個亮點,別的不說,光是人家的長相,打扮,就給大會增光添彩。一大批帥男靚女,個個都是人尖子,他們的出現,本來就是非常吸引人的眼球。有的媒體議論說,這些人,就是名氣大,他們根本沒有參政議政的能力,放在那裡,也是擺設,聽說有的人,連提案都是找人操刀的。
王一鳴覺得,那說明人家好歹還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現在呆的圈子,是自己不擅長的,自己幹不好,找人代替,不出笑話,這也無可厚非嗎!
最關鍵的是,這些委員,都是有一技之長的人,到了晚上,開起晚會來,那人家個個是行家裡手,隨便唱一嗓子,都不得了。要是在外面開大型晚會,沒有個十幾二十萬,人家是不輕易唱這一嗓子的。現在你一分錢不花,一個晚上,就可以聽到看見這麼多全國一流的藝術家表演,這在十幾天的會議裡,怎麼說也是一件令人難忘的事情吧。
當然各人有各人的看法,有的老百姓看電視,看到這些代表委員,在會議期間,開起了晚會,搞起了聯歡,就不舒服,說你們花著納稅人的錢,卻不憂國憂民,實在是莫名其妙。
王一鳴覺得,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他們本來就是找來做點綴的,人家本來就不具備參政議政的能力,硬要人家幹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勉為其難了。好在人家有一副好身材,好嗓子,可以為大家帶來愉悅,也不能說一點貢獻沒有吧。代表也是人嗎,必要的休息也是要保證的,一天到晚,開會沒完沒了,頭也會大的。
王一鳴開會這十幾天,是秘書小龔過得最自由自在的日子。給大領導當秘書的,看著平常裡忙的是不得了,但一旦領導開起了這麼長的會,那當秘書的,就自在了。
小龔現在,已經明確下來了,關係正在辦,準備調往西江省委辦公廳。現在他又在北京,陪王一鳴開會。西江省裡吧,沒有人知道他一天到晚幹什麼,也沒有人敢過問,人家是王一鳴的秘書,也不歸你管啊,王一鳴不說,他的秘書,想幹什麼就可以幹什麼。
s部的辦公廳,雖然小龔的關係還沒有辦走,但人家早晚都是要走的人,工資獎金雖然還是部裡發著,但人家花的是國家的錢,和你任何一個人,沒有關係。你也管不著,人家是領導的秘書,部長不說話,誰也不會觸這個黴頭,說把小龔的工資獎金停了吧,反正他也不在部裡幹活了。
在機關混的人,誰都不是傻子,收拾小龔,就是收拾王一鳴,就是不給王一鳴面子,整個部裡,上千號人,沒有一個人敢這樣幹。部長老田他犯不著為了這點屁大的小事,就得罪王一鳴,多少錢吶,不就是一個人的工資獎金嗎,都是國家的,截留下來,又進不了我老田的腰包一個子。還留下一個刻薄的惡名,在官場上,這也是讓人忌諱的。
其他的司長、局長,給他一個膽子,他也不敢得罪王一鳴這樣的人,誰都知道,王一鳴前程遠大,現在到了西江省,早晚不是省長就是省委書記,幹上個三五年,說不定就升了,回來北京,就是平調,也是部長啊,要是萬一回來了,還是做部長,那些當年敢於找麻煩的司長、局長們,不就慘死了。
所有大家心知肚明,對於王一鳴和他的秘書小龔,有什麼事情,關照還來不及,私底下使絆子,這樣的事情,是沒有人敢幹的。
小龔對於這個,自然是熟悉的。他這些天,沒有事情的時候,就呆在家裡,陪自己的老婆方小曼。兒子已經被外公外婆接走了,家裡陡然只剩下兩個人,想起剛剛三歲多的兒子,心裡也是掛念得不得了。
特別是小曼,忙起來還好,不想兒子了,但晚上下班,沒有了事情,就想孩子,嘴裡一個勁的嘮叨,和孩子分別,自己受不了。小龔雖然心裡也想兒子,也被她說的動心了,就說:「天南地北的,一家人分成了三個地方,要不算了,我就不去西江了,呆在部裡,還做我的小處長得了。」
小曼一下子明白了過來,說:「不行,你不能半途而廢,前程要緊,你離開王書記,就什麼也不是了,一個小處長,呆在部裡,也沒有幾個人看得起你。一個男人,沒有了事業,在當今的社會里,是不行的。我不能因為這個,拖你的後腿。」
兩口子長吁短嘆,只能通過電話,聽聽自己兒子的聲音,緩解一下思念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