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仙長請來了,到裡邊瞧瞧。」說完,丫鬟啟簾籠,楊宗英邊走邊瞧:順床邊躺著一位姑娘,年紀十八九歲,頭上青絲散亂。「員外,請把小姐抬到別的房中,我要在這裡降妖捉怪。」「是!您用什麼東西,只管吩咐。」
「什麼都不用。」老員外叫家人準備好軟床,把女兒抬到前院。丫鬟也都跟去了,小姐屋內就剩下楊宗英自己了。捱到天黑,楊宗英把門關上,幔帳落下來,往床上一躺,迷迷糊糊就睡著了。說不上他睡了多長時間,突然雙扇窗戶「啪!」開啟了。楊宗英被驚醒了,他揉了揉眼睛,趕緊坐起來,悄悄地往外看,妖精已經到窗臺前了。
這個妖精把雙扇窗戶推開,下巴抵在窗臺上,兩隻大眼睛「骨碌碌」瞧呢。這妖精見屋裡沒動靜,「噌」往上一躥,上了窗臺,就進了屋。又往前一縱身,到了床邊,伸出爪子,往下探身,向宗英撲來。楊宗英把拳頭舉起,照定妖精的眼睛,「叭」就一下子,就聽得「吧嗒」一聲,妖精的眼珠子掉下一個。這妖精一聲沒吭,就逃出屋外。楊宗英從窗戶跳出去,在後邊緊追不放。「!」就是一腳,把妖將給踢趴下了。宗英過來,用腳把他踩住:「別動!再動我就砸死你!」這妖精口吐人言了:「好漢爺,饒命!」
「說實話,到底你是什麼東西?」「我是人。」「你露出臉來我看看。」「你把腳抬起來,我好坐起來呀!」
「我抬腳,你該跑掉啦!」「跑不了啦,剛才您踹我一腳,我骨頭都要碎了。」「起來!」宗英抬腳,妖精伸手把假腦袋摘下來,又在前胸解開扣拌,往下一脫,把一張妖精皮整個剝下來了。
楊宗英恨壞了:「你是幹什麼的?為什麼裝神弄鬼?」「實不相瞞,我原來是個窮人,後來佔山了。不巧遇見姜德,他把我打敗了,饒我不死,收我做了徒弟。他叫我替他挑個美人,送到營中做夫人。我知道苗秀英長得好,可人家的姑娘,準不給大遼的戰將!我就想了這麼個法。我錯了,好漢爺,饒命吧!」「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吳欣。」「你是沒人心,今天我非把你宰了不可!」「哎呀,好漢爺您饒命!我搶人,可不是為了我,我是為姜陣主啊!」這句話提醒了宗英。說:「咳!姜德住在什麼地方?在不在天門陣裡?」
「沒有。他妹妹姜翠屏不願意住在陣裡。兄妹兩人白天進陣,晚上住在離此地有十七八里地的石虎莊。」楊宗英一聽,有了主意:「這麼著行不行?你領我見見姜德。」「那可不行啊,一道一道的崗哨,過不去呀!」「你不知道我是誰吧?我是姜德的師弟,叫海寧,我見師兄有要緊事。」
「那我給你回一聲。」「那不行!我們倆有茬口,你回一聲,他不會見我;你得偷著把我帶進去。」「那怎麼帶呢?你們是師兄弟,你說該怎麼辦好?」楊宗英想了想說:「一會兒,我拿張被子或拿個被單子,你把我包上,把我帶到營盤。姜德要問,你就說把苗小姐給扛來了。」
「噢!你要裝苗小姐?那你也不像呀!再說,我師父若知道,還不恨我呀?」「把我送進去你就跑。」「好吧,您怎麼說,我就怎麼辦。」楊宗英把獸皮裹了裹,藏在石頭底下,記準了地方,然後到了繡樓。「喀!」伸手把幔帳簾撕下來了。旁邊有個褥單,也扯過來,把兩件東西一夾,下了樓。兩人抖身來到牆外,走到一片樹林裡,把幔帳往地上一鋪,上邊又擱上褥單,楊宗英往上一躺:「來?把我包起來,包完就扛走。」
「好,您受委屈了。」說完,包好了一卷,扛在了肩頭。然後,邁步直奔旁邊的水池子。那塊兒拴著匹馬,他把楊宗英往馬上一放,飛身上馬,打馬直奔石虎莊。有值更的看見了:「誰?」「我。」「你是誰?」「吳欣。」隨後,吳欣一直把他帶到姜德的大門外。一陣敲門,裡面看門的把雙扇門開開,一看是吳欣,話也沒說,把他放進來。「吳欣呀!」
「師父。」「你怎麼回來這麼晚?」「三更天我下了手,再扛到這兒,雖然騎馬也費老勁了。」「嗯,這裡是誰?」
「嘿嘿,苗家小姐苗秀英。」「噢?快把她放在床上。」吳欣應聲,把楊宗英放下,吳欣心裡害怕呀:「師父,我該走了吧?」「嗯!不讓你白受累,賞你二十兩銀子,快出去吧!」
「謝師父!」姜飛熊見吳欣走了,急忙把門關上,點了點頭,「哎!美人,到地方了。我給你開啟,起來收拾收拾,跟我吃點喝點,好安息呀!」說完,他幾步走到床邊,伸手來解褥單。
[註釋]
折羅:指(宴會)吃剩的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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