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梁王一見王強,氣沖牛斗,推出去就要斬首。老賊嚇得面如土色,忙說:「王爺,冤枉!」「你把我的御妹夫都給殺了,還有什麼冤枉?」
「王家千歲,我乃奉聖命而來。」「先殺你,然後我再找皇上算賬。」此時,王強、狄玉堯都被綁上了,二十四名旗牌官,將他倆推推搡搡就往外走。王強嚇得渾身篩糠。就在這陣,郡主由兩個丫鬟架著,來到銀安殿。小梁王看著賢妹,心中難過。
「御妹呀,我對不住你。此仇一定要報!待我斬了欽差、宰了隨從,再借些兵馬,殺奔東京,要那昏君的狗命。他殺我一個人,我要殺他趙家滿門。」「你妹夫臨終之前跟我說過,要成全他盡忠盡孝。他一人死,換來舉家滿門的性命,你若一反,天波楊府的孤兒寡母盡皆項上餐刀。我沒有別的要求,只求王兄給我辦一件事。」「什麼事?」「我想把丈夫的靈柩運回楊府,請皇兄派人送我回京。」
「唉!恨我自己,當時就該逼楊景離雲南。現在後悔晚矣!好吧,我派人送你。」這時,楊景裝作任堂惠,跪倒磕頭:「哎呀!王家千歲,我和六哥哥在京都結為金蘭之好,他對我有天高地厚之恩。如今我六哥一死,我願扶靈,送郡主回京。一來替義兄在太君面前盡其孝道,二來也盡了朋友之情。」柴王爺當然同意了。「好吧!再另派董齊、宋亮與你同行。路途遙遠,我御妹又剛剛喪夫,望路上多多照料。」
「哎呀,王家千歲,您就放心吧!」柴王傳旨,把王強、狄玉堯放了。王強磕頭:「多謝王爺不斬之恩。」
「哼!非是本王不殺,是郡主替你求情。楊家人與你有何仇何恨,你為何領這道旨意來殺楊六郎?」「唉!我倒是不願來。只是聖上叫我來,臣焉敢違抗聖命。王家千歲饒命!」「滾!」王強連滾帶爬,趕緊離王府,到了金亭驛館,騎上馬,帶著車輛,押著任炳的人頭,回奔京城。再說柴郡主。她派人做了個木頭腦袋,給「丈夫」安好。又怕屍體保不住,就用些藥把屍體給喂上,裝入柏木做的花頭棺材。套好車輛,馬上進京。
這日,路過黃沙崗。迎面衝出一隊嘍囉兵,有一百多人。為首的兩個山大王,殺攔住去路。「喂!哪兒來的靈車?留下買路銀錢,再放人過去。不然,殺你個雞犬不留、鵝鴨不剩。」他們這一嗓子,把官兵嚇壞了,急忙往後邊送信。六郎和董齊、宋亮正說話呢,軍兵一報:「咱們看看去。」
三個人來到前邊,六郎把馬帶住,看了看劫道的,他兩眼發愣:啊!是這兩人?他忙對董齊、宋亮說:「你們和劫道的說,這是郡馬楊景的靈車,他們就不劫了。」「他們認識六哥?」「六哥名聲大,你一說就頂用。」
「任大哥,咱一起去吧!」「我不大舒服,你們先去吧。」董齊、宋亮二人到近前:「二位英雄辛苦辛苦。」劫道的發愣:「少來這套!哪兒的靈車,快放下!」
「我們是從雲南而來,保的是柴郡主,棺材裡亡人是郡馬楊六郎,我們扶靈回京。」兩個佔山的大王一聽,急忙從馬上跳下來追問:「誰的靈車?」「楊六郎的。」「胡說!待我們看看。」
到棺材頭前一看,見上面寫著楊景的名字,二人發呆了,董齊把經過說完,只見二位寨主號啕大哭:「六哥啊,是我們把你害了。六哥呀,英靈慢走,待我弟兄與你報仇雪恨。」劫靈車的兩位寨主,原來是孟良、焦贊。嶽勝和孟良等人帶領人馬奔太行山,準備到那兒招兵買馬,等候有立功的機會,好受朝廷招安。
孟良越走心裡越不好受,走到半路,孟良對嶽勝說:「大哥,你先行一步,我有點事,辦完再找你。」嶽勝說:「賢弟,千萬別再闖禍。你一闖禍,就給六哥添罪了。」孟良說:「你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還用哥哥操心嗎?」孟二爺騎快馬,一個人奔了長沙府。孟良到了長沙府,單人獨馬砸監反獄,真把焦贊救出來了。
之後,兩個人到了僻靜之處,一合計:得了,咱看六哥去吧!商量已畢,哥兒倆奔雲南看楊景。這一天,兩人走在半路上,突然,衝出一哨嘍囉兵,說要買路的金銀。哥倆一肚子氣,就衝這兩個寨主發洩開了,「叮!」「叮!」這通暴打。旁邊的眾嘍囉兵都服了,「譁!」一齊跪倒在地:「好漢爺您饒命!我們都是本地老百姓。因為貪官汙吏刮盡地皮、喝盡民血,我們有家不敢回,才落草為寇。」孟良、焦贊這兩個人吃軟不吃硬。一看面前這夥人說得怪可憐的,也就把他們饒了。
他倆合計:不如先在山上站住腳,再去探六哥。就這樣,哥倆上了山。這兒叫黃沙崗,孟、焦二人當上了大寨主、二寨主,原來兩個頭目為三寨主、四寨主。在這兒住定後,孟良派人到雲南打探六郎訊息。探事人回來報信:「楊景和柴王攀上親戚,人家過好了。」這哥倆也就放心了:「既然六哥沒危險,我們也就別去找麻煩了。」孟良、焦贊佔山之後,告訴嘍囉兵:「不許劫窮人。要劫,咱們劫當官的,劫那些貪官汙吏、豪門貴族。」
採盤子的小夥計報信:「山前過來一夥商人!」孟良說:「不劫!」「山後過來了一夥販珠寶玉器的!」焦贊說:「不劫!」就這麼,坐吃山空,山上本來就積蓄不多,半個月工夫,嘍兵們都吃不上飯了。
這天,三寨主和四寨主對孟良、焦贊說:「孟爺焦爺,咱們這麼可不行呀,山上一二百人吃飯呢!我們佔山的這樣不劫,那樣不劫,將來都得餓死。你們看看,是不是下山做些買賣?」孟良說:「行,找合適的。」哎!正好,今天採盤子的小夥計來報信說:「山下過來一夥出殯的。中間是輛靈車,後邊還有家眷。這夥出殯的有二百多人,全穿著孝服。看那樣子,是大官家裡死人了。」孟良說:「劫!」
焦贊說:「劫死人幹什麼?」「哎!你不懂,有錢人家死了人,棺材裡葬品少不了淨值錢東西,來一傢伙咱們就肥了。」「好吧!」真巧,劫的是楊六郎的靈車。孟良、焦贊一聽楊景死了,這哥倆傻了,咧開大嘴「哇哇」這個哭啊!
柴郡主連日來悲痛過度,一看見孟良、焦贊,更難過了,不由想起了丈夫楊景,就昏倒在地。孟良、焦贊嚇得「撲通」跪下了。
一會兒,郡主甦醒過來了。她看看孟良、瞅瞅焦贊:「二位賢弟,你六哥死得冤枉啊!」孟良一聽「冤枉」二字,怒從心頭起,大聲喊喝:「六嫂子,你別說了。我們和六哥一個頭磕在地上,現在六哥一死,我們倆也不想活著了。今天,我們要跟著你一塊進京,殺皇上、宰娘娘、抓王強,給六哥祭奠亡靈!」
[註釋]
篩(shāi)糠:比喻身體發抖打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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