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郎低頭一看,原來是邊關十二名大將之內的將官,這兩人是把兄弟,一個叫岑林,一個叫柴幹。六郎又驚又喜:「二位將軍,怎知道我到這兒?」
兩個人慌慌張張地說:「六爺你膽子太大了,敢大搖大擺地從這兒走!快進樹林吧!」六郎不解其中之意,連忙下馬。岑林給六郎牽馬,一直走到樹林深處。岑林說:「六爺,你這是從哪兒來,上哪兒去?」
楊六郎把自己被困兩狼山、父親碰碑而死的事說了一遍:「我七弟搬兵,不知為什麼,至今沒回來。岑將軍,你見著七郎了嗎?你們在這兒是等我嗎?」岑林一聽他問起七郎,淚如雨下:「六爺,你至今還矇在鼓裡。七爺他、他、他……」
「他怎麼了?」此時,岑林已泣不成聲,說不出話來了。
七郎奉老令公楊繼業之命,闖山搬兵求救。楊七郎拼力氣殺出兩道山口,第三道山口是楊八郎放過來的,等到了第五道山口,可不好過了,韓昌親自堵截。這幾天,就因為老楊家,韓昌也受了不少氣。蕭太后罵他:「真是無能之輩,好幾十萬兵馬,擒拿不住楊家將,我就不信。」
韓昌心中正生悶氣,見七郎闖來,正好交戰。楊七郎經過金沙灘和兩狼山之戰,比原來聰明了。他知道:我是去搬兵救我爹的,不能和他拼命,快跑要緊。所以,他和韓昌交手,一個回合,二馬一錯蹬,兩個人一南一北,楊七郎沒有撥馬回頭再戰,而是一催馬,直奔番營隊伍裡衝。韓昌一看,高喊:「放箭!」迎面軍卒齊向七郎射箭。楊七郎忙用大槍撥打鵰翎,頂著箭雨向外衝殺,終於闖過番營。韓昌在後邊死追不放,終於追到近前,他鋼叉一舉,惡狠狠地衝著七郎就扎。七郎一閃身,摔到馬下。韓昌叉頭衝下,就要扎死七郎,這時,從半山坡飛來一支鵰翎箭,射得這個準呀!正射在韓昌手背上。韓昌疼得差點把兵刃扔了。箭從哪兒射來的?還沒等他看明白呢,又是三箭。韓昌一看不好,撥馬就跑。
女兵正要追趕,突然一聲呼哨,全都止住腳步,見山坡上走出一位姑娘,年齡在二十歲上下,真像九天仙女下世,長得太美了!這姑娘三支箭嚇走了韓延壽,來到七郎近前。七郎掉到馬下昏過去了,姑娘圍著七郎轉了一圈:「帶傷了!快,把這位軍爺抬到山上去!」丫鬟答應,七手八腳把七郎抬起,叫他趴在馬鞍轎上,兩邊讓人扶著,牽好馬,奔山裡而去。轉過兩個山環,前面是一座大山。山上有寨牆,等到了山寨,下來幾個嘍囉兵,姑娘說:「把這個人送到裡面,好好照料。」然後,姑娘直奔聚義廳。
聚義廳里居中坐著位老太太,五十多歲。姑娘走來,到近前行禮:「娘,我回來了!」「你怎麼去了這麼半天,叫我不放心。」
「娘,孩兒下山打聽人去了。」「打聽得怎樣?」「我剛下山去,見一員番將追趕一個宋朝將軍。宋將被打下馬,我射走番將,救下了那個軍爺。」「這個人叫什麼名字?」
「不知道,他昏過去了。」正在這時,嘍兵來報:「那個將軍醒過來就要走。」「叫他來見我。」楊七郎來到大廳一看,上邊坐位老夫人,旁邊是員女將,他一時不知如何是好,站在那兒一聲沒吭。
老夫人說:「這位軍爺,你好不懂事!我女兒救了你的命,你怎麼連謝都不謝一聲呀?」七郎這才明白,衝老夫人連忙磕頭:「多謝救命之恩!」夫人一看,見七郎長得虎頭虎腦的:「你叫什麼名字?」「我叫楊熙楊延嗣。」
老夫人一聽,立即站起來了:「你父是誰?」「金刀令公楊繼業。」
夫人一聽這話,哭了:「我的七兒呀!」這下可把七郎叫愣了。再看那小姐,臉一紅,扭頭走了。七郎正發愣,老夫人離開座位,上前挽住他:「兒呀!想不到咱們在這兒見面,孩子,快叫娘看看!」
七郎被她叫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老夫人,您是誰?怎麼這麼稱呼呀!」這位老夫人是楊七郎的岳母,姓劉。那個小姐是七郎的未婚妻,叫杜金娥。這娘倆怎麼在這荒山野嶺呢?他們怎麼結的親呢?老夫人的丈夫姓杜,叫杜國顯。和世襲火山王、金刀令公楊繼業是磕頭把兄弟。後來也保大宋朝,十二家令公中的一位。楊七郎三歲那年,太君過生日,杜夫人進府拜壽,晚上姐倆住在一起。佘太君知道杜夫人身懷六甲,就說:「咱們兩家結個親吧!如果你生個男孩,跟我七兒子拜成乾弟兄,如果生個女孩,給我當七兒媳婦。」不久,生下個千金,老杜家給老楊家送信,佘太君挺高興,還幫著親家給孩子起了個名字,叫杜金娥,剛滿月,就把這兩個孩子的庚帖給換了。杜金娥三歲時,杜令公丟官了。他帶著家眷離京城回臨鳳閣時,楊繼業前來送行,對杜國顯囑咐一番話後,說:「孩子到十六歲,就把她送到京城。」
一晃十幾年過去了,佘太君也曾給杜家送過信,想訂訂迎娶的日期,可是,不知為什麼,杜國顯連一封信也沒回。佘太君原想叫七郎去迎娶杜金娥,正巧,七郎打擂劈死潘豹、楊家丟官、被貶雄州,不幸的事一件接一件,這事就撂下了。其實,就是七郎去,也找不著杜金娥。杜令公回臨鳳閣的第四年,在正月十五花燈會上,把杜金娥給丟了,夫妻倆也不敢給楊家送信。過了十二年,突然杜金娥回來了,出落得一表人才。原來那年花燈會,她被一個道姑帶走了。這道姑是大宋軍師苗光義的表姐,人稱聖手道姑。聖手道姑每日向杜金娥傳授武藝。眨眼之間十二年過去了,杜金娥只學得十八般兵刃件件精通。老兩口見女兒失而復得,又學成一身武藝,自然非常高興。誰知一年後,杜令公不幸病故,母女二人在家鄉已無依靠,老夫人只好把家產變賣,帶女兒和十幾個家人,去京城投奔楊家。走在半路,聽人傳說,北國天慶梁王造反,楊家將奔幽州打仗去了。杜金娥說:「娘,咱先別去京城了,楊家男將不在,府裡全剩女將,那些人個個武藝高強,爭著為國立功,我寸功沒有,倘若被人小瞧,你我母女怎麼待?依女兒之見,不如先去幽州,找機會立點戰功,再進天波府。」杜夫人高興:「行!」就這樣,一家人又改道奔幽州。路過這座金雞嶺,下來一般嘍兵劫道,被杜金娥把頭領都打服了。頭領叫劉清,請求杜夫人和小姐留在山上。就這樣,娘倆留在了山上。劉清拜老夫人為乾孃,由老夫人執掌山寨,金娥每天教劉清練藝。
最近聽說中原、北國連日交戰,她天天下山打探。今日正巧遇上韓昌追七郎,把七郎救到山上。杜老夫人一聽是七郎,悲喜交加:「孩子,你來得太好了!你和金娥完婚吧!」說完,把庚帖拿出來。
七郎一看,上有生辰八字,是真的,才上去拜見岳母:「完婚可不行!」他把兩狼山之事一說,扭身又要走。老夫人說什麼也不依:「孩子,你身上帶傷,今天已晚,再急也不差這一天。劉清呀!快準備天地桌,殺豬、宰羊,給他們完婚。」
劉清一看,來了這麼個英雄妹夫,可樂壞了,按老夫人吩咐,急忙準備一切。也不容七郎多說,夫妻倆拜堂成了親。第二天,天剛亮,楊七郎告訴杜金娥:「我要走了!」無奈,金娥說:「今日分手,不知何日見面。將來見到婆婆,我說是楊家媳婦,誰認得呀?你給我留點標記做憑證。」「我沒什麼呀!」他一摸腦袋,把頭上金簪拿下來,上邊有七郎名字,給了金娥。
金娥接過後,又說:「七郎,你我雖是一夜夫妻,如留後代,也是祖上有德。你可得給起個名字!」「這麼麻煩呀,起啥名呢?」他一眼看見杜金娥戰馬脖子墜下威武鈴的紅纓了:「要是丫頭,你起名字,要是小子,叫楊宗英。」金娥連連點頭,夫妻灑淚相別。
[註釋]
呼哨:口哨。
作者「佚名」的其他小說
《搜神記》《新唐書》《僧伽吒經》《混在武漢的妓女的絕密日記》《易傳》《真假少爺》《劉公案(下)》《後漢書白話版》《烈女卿與痞天王》《唐詩三百首(含註釋)》《羅通掃南》《劉公案(中)》《壽康寶鑑》《華嚴經全文》《十善業道經》《劍嘯江湖》《離別劍》《黃帝內經白話文》《藥師經》《紅豆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