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楊七郎力劈潘豹

楊家將 佚名 第1頁,共1頁

楊七郎二次上擂臺,站在三國舅潘豹眼前。

這時,潘豹仔細端詳眼前的楊七郎,見他二目炯炯有光,攥著雙拳衝著他直叫勁,潘豹心裡也害怕了:只剩最後一天了,真要敗在這人手上,就太冤了。我何不用大話把他嚇唬走,免去麻煩:「哎,朋友,你知道我是誰嗎?我父親是掌朝太師,我姐姐是西宮娘娘,當今天子是我姐夫,你敢動國舅一根毫毛?」七郎一聽,哈哈大笑:「潘豹,你真不知害臊,不就是你姐姐模樣好,仗勢欺人嗎?聽說你前幾天在擂臺上打傷人命,今天我要給死者報仇。」說完,上邊一晃,下邊「啪」一腿,潘豹縱身躲過,手奔七郎的前胸「當」就是一拳。兩個人插招換式打在一塊。雖然說潘豹經過名人指點,手腳挺利索,可怎經得住七郎的羅漢拳。七郎展開拳腳,把潘豹忙活得熱汗直流。潘仁美是行家,一看七郎的拳腳可就愣了:「來呀,弓箭手伺候,別讓這小子跑了。」此時,潘豹的拳腳早已慌亂,七郎是步步相逼。猛然間,七郎左手一晃,右拳奔潘豹的太陽穴打來,哪知道七郎這招是假的,趁潘豹一哈腰,抬腿衝潘豹小肚子踢去,「當」就是一腳,踢得這個實惠呀!潘豹站立不穩,倒在了臺上,七郎進前用腳踩住潘豹:「姓潘的,這回你有什麼說的?」這小子狗仗人勢,還耍橫的:「小子,我爹是太師,你敢把國舅爺怎麼樣?動一動我要你腦袋。」這時,臺下老百姓可樂了:「英雄,可給我們報仇啊!千萬別放了潘豹。」這個說:「我昨天叫他打了一拳。」那個說:「我兄弟前天叫他踢斷一條腿。」「我叔叔叫他打死了。」

七郎聽到這些話,不由怒從心頭起,伸手抓住潘豹的一隻腳脖子,又踩住潘豹的另一條腿,想把他給劈了。潘豹一看不好,兩腿一別,像麻花一樣擰了個勁,掰不開。正好臺下站著個賣牛肉的,看出門道了:「小夥子,照他肋巴扇來一下子,把勁給他洩了,就能把他撕開了。」七郎一聽,照潘豹軟肋「當」一拳,肋條骨折了三根,用腳踩住他左腿,「咔嚓」一聲,將潘豹力劈兩半。這時,臺下人亂了:「了不得了,有人把三國舅劈了。」「太好了,回家包餃子去呀!」百姓往外擠,官兵往裡擁。潘仁美「哎呀」一聲暈了過去。潘龍、潘虎忙叫五城兵馬司黃龍派兵圍擂臺。七郎也嚇傻了,手裡拎著潘豹的一條腿,出主意的那個賣牛肉的衝他高喊:「小夥子,還愣什麼,快跑吧!」七郎一聽,縱身下擂臺。叫他倒酒的那個老頭又喊:「小夥子,你有馬沒有?快騎馬跑,越快越好,我可先走了。」七郎連忙奔馬棚,軍兵圍上來開弓放箭,箭如飛蝗,七郎用潘豹大腿撥打鵰翎。到馬棚近前,七郎解韁繩,飛身上馬,拿起八丈蛇矛,往外衝殺。

再看黃龍,指揮軍馬往上圍,喊殺連天。潘仁美醒過來放聲大哭:「兒呀!痛死為父了。軍兵快給我備馬,抓住兇手,替我兒祭靈。」這時,七郎往東城門跑去,潘仁美一看,放心了,進京城就好抓了,這一定是哪個王爺的公子。七郎的戰馬到了登瀛樓下,軍兵四面一兜,把七郎正好圍在當中。楊七郎把八丈蛇矛打槍掄圓了,軍兵誰都不敢接近。可七郎也走不了,圍的人太多了。這時潘仁美趕到了,「來人,給我開弓射箭,我要抓活的。」弓箭手正準備亂箭齊發的時候,突然登瀛樓靠街這扇窗戶「咣」被推開,緊跟著就聽到有人高喊:「七弟不要害怕,兄長在此。」話到人到,從窗裡跳出一人,幾步來到七郎馬前,嚇得軍兵誰也沒敢放箭,「譁」往後退出好遠。七郎定睛觀看樂了:還是我六哥惦記我呀!軍兵一看,嚇了一跳:這不是楊六郎,楊景楊延昭嗎?傷了郡馬——八王千歲的御妹夫,我們都別活了。軍兵自動閃開一條道。

大宋江山是從柴家手上得來的,太宗即位後,趙德芳總覺得對不起柴家,將柴郡主收為乾妹妹,郡主在八王府長大。潘仁美看見楊景,把牙咬得咯咯直響:我當來的是哪個,鬧了半天是楊郡馬,這黑小子定是楊繼業的七兒子楊延嗣。好呀,我正愁沒機會除掉楊家將,待我上金殿本參楊繼業。「軍兵,撤!」潘仁美上金殿告楊家去了。從樓上跳下來的那個人衝七郎一擺手,說了一個字:「跑!」

七郎說:「往哪兒跑?」「回府。」說完,頭也不回先跑了。兩人一前一後到了楊府的後花園,這個人突然止住了腳步,七郎道:「六哥,快進府!」哪知這個人口音突然變了,是南方口音:「我不是你六哥,你仔細看看我是誰。」

七郎一聽口音,愣住了:「哎呀,你是任大哥!」「不錯,是我。」「任大哥,真是你啊。」這個和六郎相貌長得相同的人是誰呢?

此人家住雲南昭通府昭通縣城西五里任家莊,姓任名炳字堂惠。父親兩年前故去了,家中有老母郝氏,娶妻白氏,家道小康。任炳從小愛練武,在附近八百里大小有點名聲。任炳父親原來是販賣牲口的,任炳也喜歡擺弄牲口。父親活著時,在京城有筆債沒收回來,任炳在家又不想坐吃山空,就這樣,離開雲南來到東京汴梁。到了京城還挺順利,很快把錢收了回來,今天沒事到街上轉悠轉悠。剛到街上,迎面遇上一個大漢,手裡牽著一匹烏騅馬,慌慌張張往前走,街上人多,他牽著牲口亂擠,正從任炳身邊過,任炳懂行:這匹馬太好了,骨架個頭都好,是匹價值連城的寶馬。我要買上這匹馬,可就發財了!「好馬,好馬!」他這麼一喊,那個人站住,回頭看了看任炳,把馬牽了過來:「朋友,你挺識貨呀,我缺錢,要賣馬。你買不買?」「你要多少錢?」兩個人一搭價,八百兩銀子,把馬買了下來。任炳樂壞了,要碰上識貨的,這匹馬值萬兩黃金。他牽馬正從大街上走呢,迎面過來二十多個青衣家人,看見這匹馬,上去奪過韁繩,「啪!」給任炳一個大嘴巴:「好啊,你小子敢偷王爺的馬?把他捆上!」不容分說,把任炳綁上就走。

原來這匹馬是鐵鞭王呼延讚的心愛之物。呼延贊去天波府串門,把馬拴在門口,等說完話出來,再看馬,丟了。呼王爺火了,借了匹馬回府,告訴手下人找馬。家人正找呢,正好碰到任炳買了贓物,牽著馬在大街上遛呢,那還不倒霉?任炳被綁到呼王府,家人把馬牽到後邊,給呼延贊送信:「老王爺,您的寶馬找回來了。」「偷馬的賊呢?」「也給抓住了,您看怎麼處置?」

呼王爺也是個粗人,一聽說把賊給抓住了,他把眼睛一瞪:「把人綁了給我狠狠地揍,完了明天送開封府把腦袋扒了。」家人答應,把任炳綁在樹上,掄起鞭子就抽。

「啪!」正在這時候,六郎楊景到了。因為呼王爺丟馬,老令公不放心,叫六郎打聽打聽。一進院看見打人,六郎問:「這個人怎麼啦?」「郡馬爺,這小子是偷馬的,叫我們抓住了。」

「他姓甚名誰?幹什麼的?」「沒問,老王爺叫我們揍完了送開封府殺。」任堂惠見有人打聽,連忙高喊:「冤枉呀!」六郎擺擺手,叫家人閃開,來到了任炳近前。任堂惠抬頭一看,覺得奇怪:這個人長得和我一樣。

六郎看看他,也樂了:他怎麼長得像我呢?「你家住哪?為什麼偷馬?」任堂惠把真情實話從頭至尾說了一遍。六郎聽完這番話,察顏觀色,知道任炳買了贓物。就這樣,六郎找鐵鞭王給講情。

呼王爺說:「行呀,衝你把他放了。可把我氣壞了,把這個人帶來,我看看什麼人敢偷我的馬?」任炳被帶來,磕頭謝恩。呼王爺告訴任炳:「是楊郡馬救的你。」一看任炳,樂得呼王爺前仰後合:「我說你們倆怎麼長得一樣呢?」兩人站在一起,一模一樣。六郎說:「世上有這等巧事,該著有緣分。我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楊郡馬,有用吾之處,萬死不辭。」「咱倆結為盟兄弟,你看如何?」

「哎喲,我怎敢高攀!」「別客氣。」

呼王爺主盟,二人拜了把兄弟,結為金蘭之好。六郎大,為兄;任炳小,為弟。然後六郎把他帶回天波楊府。任炳每天和楊家兄弟傳槍過招,六郎又把楊家槍法教給了任炳。任炳一晃住了兩個多月,槍法大見長進。後來郡馬叫金槍將,任炳為銀槍將。楊六郎給他拿足路費川資,又給他的老孃買了些禮品,打發他回雲南。回家和母親妻子一說,任堂惠一家人感激老楊家。任堂惠回家不久,就在雲南王手下當了個旗牌官,十二個旗牌裡數任炳任堂惠行。現在家成業就,沒多久母親故去,任堂惠將母親埋葬之後,以守孝為名,請了一年假,到京城看望楊六郎。到了京城,來到登瀛樓吃酒,準備吃飽喝足了,再到楊家串門。正好楊七郎打擂劈死潘豹,被潘仁美的兵困在街上。任堂惠一想,這正是我報恩的時候,得救出七弟。下邊圍的人太多,我如何把楊七郎救出重圍呢?拼殺不行,人的名、樹的影,報六哥名字,一說郡馬誰都知道。任堂惠報楊景名字救出七郎,這一來,給楊家惹下殺身大禍。

[註釋]

炯炯:形容(目光)明亮。

實惠:這裡指實在的意思。

鵰翎(líng):雕的翎毛。借指羽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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