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二帝太宗,名叫趙光義,駕坐東京汴梁,年號太平興國。
皇帝升殿,滿朝文武參王拜駕已畢。有丞相王苞王延齡奏本:北邊大遼天慶梁王耶律尚打來戰表,要和宋朝開兵打仗;又遞上邊關告急折報:遼國的元帥韓昌韓延壽,帶領兵馬已大兵壓境,請朝廷火速派兵遣將,到前敵抗擊遼兵。趙光義一聽,忙說:「眾愛卿,哪位討旨領兵掛帥,殺退敵兵?」說完往兩邊觀看,半天沒人答言。趙光義發火了:「眾家愛卿!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太平年間你們拿國家俸祿,受盡皇恩,怎麼到了荒亂年頭用人之際,卻無人出力?」文武官員還是沒人答話。
宋朝實力很雄厚,文官足智多謀,武將驍勇善戰。丞相有王延齡、趙普,正卿侍郎呂蒙正;武將有鐵鞭王呼延贊,開國王曹斌,長勝王石延超,金刀令公楊繼業,東平王高懷德,平東王高懷亮,汝南王鄭印,還有八王千歲趙德芳,西宮國丈、掌朝太師潘仁美。這麼多文官武將,為什麼不討旨領兵呢?原來是大家互相謙讓。
皇上一火,鐵鞭王呼延贊想保舉老令公掛帥,剛要張嘴,忽然有人答言:「萬歲,老臣願領兵,去北國平滅韓昌的賊兵。」皇上觀瞧:只見品級臺前跪倒一人,年齡在五十多歲,此人正是西宮娘娘潘素蓉之父、掌朝太師、姓潘名洪字仁美。其實,潘仁美討旨可沒安什麼好心。他仗著女兒潘素蓉是西宮娘娘,在朝廷上欺天子,下壓群臣,飛揚跋扈。因為有八王趙德芳和老令公這些有功之臣在朝,他還不敢輕舉妄動。今天皇上問到什麼人掛帥,潘仁美一想:這可是獨攬兵權的好機會。
趙光義還以為向著自己呢。忙說:「老太師,您偌大年紀,帶兵殺敵,受鞍馬之苦,朕心不忍。如若有個三長兩短,更對不起老愛卿了。」「萬歲,臣雖年老,筋骨尚健,哪能看著國家沉淪?臣既食俸祿,當報君恩,願為國領兵前去退敵,雖死無怨。」「老愛卿如此忠心,難得,難得。既如此……」皇上這就要封潘仁美當元帥;哪知道文武官員都不樂意,不過誰也不敢說出口,敢怒不敢言。這時,八賢王趙德芳問潘仁美:「老太師,您偌大年紀,到疆場上徵殺行嗎?如打敗仗,豈不誤了國家大事?」「王家千歲,老臣雖然無才,但知道將在謀不在勇,兵在精不在多。我不能疆場廝殺,可出謀劃策。我有三個兒子,潘龍、潘虎、潘豹,還有兩個侄子潘昭和潘祥。尤其是我那三個犬子,能征善戰,他們都樂意為國立功。」
八王爺還想說話,趙光義不愛聽了,把話接過來:「老太師,既然您樂意掛帥領兵,朕準旨!」潘仁美眯縫著眼睛,用眼角掃了掃滿朝文武,揚揚得意。太宗說:「老太師,您既掛帥,不知何人當先鋒呢?」「萬歲,老臣三子潘豹,自幼上山學藝,叫他掛印當先鋒,定能馬到功成!」趙光義說:「老愛卿,但不知他武藝如何?」「萬歲可以當面御考。」「好!傳朕的旨意,叫三國舅隨旨上殿。」
這時候,有人把潘豹帶上金殿。太宗說:「朕聽說你自幼上山學藝,剛回京都,不辭辛苦,願意和太師出征去退遼兵。寡人有意加封,但不知卿武藝如何?今召到金殿,若真有實才,朕定重用。有功之日,重重加封。」潘豹明白,皇上要金殿御考:「萬歲,既然如此,臣獻醜了。」這小子也不客氣,站起來,倒退身形,立好門戶,先來個跨虎小開門,接著邁跨步,打了一趟拳;然後,又舞了一趟劍。
趙光義是馬上皇帝,知道潘豹的能力一般,不過見他是國舅,這兩下子還真不含糊,怎麼看怎麼好。老令公和呼延贊點點頭,憑他這個歲數,有這兩下子還行,不過還嫩點,到疆場戰大遼元帥韓昌,是送死的貨,只是誰也不能說。等潘豹演練完了,「啪!」一收招,就有會溜鬚拍馬的不住稱讚,太宗更高興了:「三國舅可稱蓋世奇才,寡人封你為掃北前部正印先鋒官,在掃北大帥潘仁美帳前聽令,得勝後再行封賞。」
潘豹剛要謝恩,忽聽有人高呼:「萬歲且慢,臣有本奏。」說話的是八賢王趙德芳。八賢王雖然不會武藝,可他會看,會看老令公楊繼業和鐵鞭王呼延讚的臉色。令公臉上看不出什麼;唯獨呼延贊撇著嘴。八王這才奏本。趙光義問:「你的意思——」「萬歲,光憑金殿這三招兩式的,看不出上下。打仗是真刀真槍,怕三國舅不是韓昌的對手。」「皇侄,你有何主見呢?」「依本王之見,可叫三國舅在東門外天齊廟立擂臺一個月。這一個月內打敗京城的好漢,就可封三國舅為先鋒;如果有人打敗三國舅,就叫那人為先鋒。不知龍意如何?」「這……」皇上猶豫了嘴還不能說,因為他怕趙德芳。這個皇位原來是趙德芳的父親太祖趙匡胤的,太祖死後,該讓趙德芳坐,結果太祖將皇位讓給了自己,這多多少少有些對不起趙德芳,所以封他做了個八千歲,又賜了他王命金鐧,可上管君王不正,下管臣子不忠;見皇上不用磕頭,就用金鐧衝皇上點三點,這就算見禮了,再衝皇上點三點,就是告訴皇上:「我走了。」金鐧受皇封,打死勿論。所以八王說話,趙光義也得合計合計。八王現在這麼說了,皇上只好點頭:「就按皇侄說的辦。潘太師可叫三國舅立擂一個月,如果能打遍天下無敵手,就可掛先鋒。」潘仁美心裡恨八賢王:京都在天子腳下,是藏龍臥虎的地方。不用說別人,朝中官員的那些公子、少爺,比我兒強的就有很多。他眼珠一轉,計上心頭:「萬歲,臣有一事,請萬歲做主。」
「講。」「剛才滿朝文武沒人討旨,臣才領旨。我兒子立擂,京都老百姓打擂都可以,各位大人的子弟不能打擂。各家公子和我兒比武,這叫內訌,叫遼國知道也恥笑;另外,舉手不留情,老臣在朝為官多年,各位年兄年弟碰頭打臉的,怕於朝中不利。」太宗當場對眾位大臣說道:「眾家愛卿,天齊廟立擂,各家之後不許打擂,如果上擂,便為抗旨不遵,全家該斬。」潘仁美謝恩,揚揚得意,領兒子下殿。
文武百官心中不服,悶悶不樂,各自回府。第二天皇上出旨貼出皇榜,天齊廟立擂比武奪先鋒。這下京城可熱鬧了,各地武士彙集京城,都找客棧住下,等候比武打擂。這一天開擂了。擂臺設在天齊廟前。潘仁美親自掌擂,又派出九城兵馬司黃龍帶五百兵丁,彈壓擂臺及東門一帶。黃龍是潘仁美的門生,早早前來護擂。擂臺比野戲臺子大三倍,臺上兩邊擺設兵刃架子,上有刀、槍、劍、戟、斧、鉞、鉤、叉,白光四射,寒氣逼人。臺口柱子上貼著一副對聯,上聯寫:拳打江南與塞北聞其名人人喪膽,下聯配:腳踢山東與淮西見其面個個寒心,橫批:我是英雄。南北英雄,東西好漢,一看這副對聯,沒一個不來氣的。
潘仁美帶潘龍、潘虎和親信家奴護擂。每天辰時開擂,申時收擂。打擂的還真不少,誰都想趁這個機會弄個一官半職。潘豹這小子也不含糊,有名的教師爺打敗無數。潘豹心狠手黑,上擂的輕者帶傷,重者喪命,當場喪命的就有四個。一晃二十九天過去了。這天,上擂前潘仁美把潘豹叫到跟前:「兒呀,今天是最後一天,你要多加小心。如果今天有人把你打敗了,這二十九天的勁就白費了。」潘豹點頭。等他來到擂上,正叉著腰咧著嘴賣狂呢,忽然有人大喊:「呔!潘豹,休出狂言,某家打擂來了!」這一嗓子好像晴天打了個霹靂,人群一閃,露出個黑小夥子,年齡在二十歲左右,身高頂丈,大環眼,方海口,往那一站,百步威風。只嚇得潘豹連連後退,目瞪口呆。
[註釋]
驍(xiāo)勇:勇猛。
觀瞧:觀看。
飛揚跋扈:形容驕橫放肆,目中無人。
掛帥:掌帥印,當元帥。
內訌(hòng):也作「內鬨」。指集團內部的傾軋爭鬥。
客棧(zhàn):裝置簡陋的旅館。
鉞(yuè):古代兵器,青銅製,像斧,比斧大,圓刃可砍劈。
辰時:指上午七時至九時。
申時:指下午三時至五時。
作者「佚名」的其他小說
《搜神記》《新唐書》《僧伽吒經》《混在武漢的妓女的絕密日記》《易傳》《真假少爺》《劉公案(下)》《後漢書白話版》《烈女卿與痞天王》《唐詩三百首(含註釋)》《羅通掃南》《劉公案(中)》《壽康寶鑑》《華嚴經全文》《十善業道經》《劍嘯江湖》《離別劍》《黃帝內經白話文》《藥師經》《紅豆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