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箭靶。
【譯文】
北海相孔融聽說太史慈因受人牽連到東海避禍,就經常派人帶著食物,金錢照顧他母親的生活。有一次孔融被黃巾賊圍困,這時太史慈已由東海回來,聽說孔融被圍,就從小徑潛入賊人的包圍圈中見孔融。孔融遂請太史慈突圍向平原相劉備求援,但這時賊人已經合圍,小路也不通了,很難突圍。太史慈拿著弓箭,率領兩名騎士,讓兩名騎士各持一個箭靶,三人開啟城門出來。賊人大吃一驚,屏息以待,只見太史慈牽著馬走到城牆下,開始練習射箭,等到箭都射完了,就牽著馬回去。第二天仍然如此。幾天後,賊人每天見太史慈出城門,以為他又出來練習射箭,坐的坐,躺的躺,理都不理他。誰知太史慈這次卻忽然快馬衝出,穿過賊人的包圍,等到賊人發覺,太史慈已經在好幾里路外了。最後順利地向劉備求來援兵,解了孔融之圍。
司馬懿楊行密孫堅仇鉞
【原文】
曹爽擅政,懿謀誅之,懼事洩,乃詐稱疾篤。會河南尹李勝將蒞荊州,來候懿,懿使兩婢侍持衣,指口言渴,婢進粥,粥皆流出沾胸,勝曰:「外間謂公舊風發動耳,何意乃爾?」懿微舉聲言:「君今屈幷州,幷州近胡,好為之備,吾死在旦夕,恐不復相見,以子師、昭為託。」勝曰:「當忝本州,非幷州。」懿故亂其詞曰:「君方到幷州。」勝復曰:「忝荊州。」懿曰:「年老意荒,不解君語。」勝退告爽曰:「司馬公尸居餘氣,形神已離,不足復慮。」於是爽遂不裝置。尋誅爽。
安仁義、朱延壽,皆吳王楊行密將也,延壽又行密朱夫人之弟。淮徐已定,二人頗驕恣,且謀叛,行密思除之。乃陽為目疾,每接延壽使者,必錯亂其所見以示之,行則故觸柱而僕,朱夫人挾之,良久乃蘇,泣曰:「吾業成而喪明,此天廢我也,諸兒皆不足任事,得延壽付之,吾無恨矣。」朱夫人喜,急召延壽。延壽至,行密迎之寢門,刺殺之,即出朱夫人,而執斬仁義。
孫堅舉兵誅董卓,至南陽,眾數萬人,檄南陽太守張諮,請軍糧,諮曰:「堅鄰二千石耳,與我等,不應調發。」竟不與。堅欲見之,又不肯見。堅曰:「吾方舉兵而遂見阻,何以威後?」遂詐稱急疾,舉兵震惶,迎呼巫醫,禱祠山川,而遣所親人說諮,言欲以兵付諮。諮心利其兵,即將步騎五百人,持牛酒詣堅營。堅臥見,亡何起,設酒飲諮,酒酣,長沙主簿入白:「前移南陽,道路不治,軍資不具,太守諮稽停義兵,使賊不時討,請收按軍法。」諮大懼,欲去。兵陣四圍,不得出,遂縛于軍門斬之。一郡震慄,無求不獲,所過郡縣皆陳糗糧以待堅軍。君子謂堅能用法矣。法者,國之植也,是以能開東國。
正德五年,安化王寘鐇反,游擊仇鉞陷賊中,京師訛言鉞從賊,興武營守備保勳為之外應。李文正曰:「鉞必不從賊,勳以賊姻家,遂疑不用,則諸與賊通者皆懼,不復歸正矣。」乃舉勳為參將,鉞為副戎,責以討賊。勳感激自奮,鉞稱病臥,陰約遊兵壯士,候勳兵至河上,乃從中發為內應。俄得勳信,即嗾人謂賊黨何錦:「宜急出守渡口,防決河灌城。遏東岸兵,勿使渡河。」錦果出,而留賊周昂守城。鉞又稱病亟,昂來問病,鉞猶堅臥呻吟,言旦夕且死。蒼頭卒起,捶殺昂,斬首。鉞起披甲仗劍,跨馬出門一呼,諸遊兵將士皆集,遂奪城門,擒寘鐇。
【註釋】
司馬懿:三國魏人,有雄才,殺曹爽後,代為丞相,專朝政,父子擅權,至其孫司馬炎終代魏政。
李勝:曹爽心腹,李勝是南陽人,屬荊州,所以下文說「當忝本州」。
尸居餘氣:形如死屍,只是還有一口氣在。
喪明:喪失視力。
出:拋棄妻子。
開東國:在東方創立國家,指建吳國。
李文正:李東陽,諡文正,官至文淵閣大學士。
副戎:副總兵。
【譯文】
三國時期的曹爽驕縱專權,司馬懿想要殺了他,又恐事謀劃不秘而洩露了,於是就對外宣稱自己得了重病。河南令尹李勝要去荊州上任,前來問候司馬懿,司馬懿讓兩個婢女扶著自己出來,又拉著婢女的衣角指著嘴巴表示自己口渴了,讓婢女端來一碗粥,司馬懿卻喝得胸上都流滿了粥汁。李勝說:「外面傳言說您的痛風病發,怎麼會這麼嚴重呢?」司馬懿聲音微弱地說道:「聽說你屈身在幷州。幷州離胡人很近,你要小心防備,我生命垂危,以後怕見不到你了,小兒司馬師、司馬昭就託付你多多照顧了。」李勝說:「我在荊州,不是幷州。」司馬懿裝出滿臉糊塗的神色說:「哦,你才剛到幷州啊?」李勝又糾正了他一次:「我在荊州。」司馬懿又說:「我年紀大了,腦子不清楚了,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李勝在離開司馬府後,非常高興地對曹爽說:「司馬老頭兒現在只剩下一口氣了,神色相離,不用憂慮他了。」於是曹爽就放鬆了對司馬懿的戒備,使得司馬懿終於有機可乘,殺了曹爽。
安仁義、朱延壽都是吳王楊行密的將軍,朱延壽又是楊行密夫人的弟弟。自從平定淮南後,安、朱二人驕縱放肆,並暗中商議著謀反。楊行密知道後,想要除去這兩個人,於是就謊稱自己得了眼病,每次接見朱延壽派來的使者,都將使者所呈上的公文胡亂指評,走路也常因碰到屋柱而摔倒,雖然有朱夫人在一旁攙扶著他,也要很久才能甦醒過來。楊行密哭著說:「我雖然功業已成,可是卻喪失了視力,這是老天要廢我啊。兒子們都不能擔當重任,幸好有朱延壽可以託付後事,我也就沒什麼可遺憾的了。」朱夫人聽了後暗自高興,立即召朱延壽入宮。朱延壽入宮的時候,楊行密在寢宮門口迎接他,等到朱延壽一踏入寢宮,就殺了他。朱延壽死後,楊行密下令將朱夫人逐出了宮廷,將安仁義斬首。
東漢末年,孫堅發兵討伐董卓,率領數萬大軍來到了南陽,發文請求南陽太守張諮支援米糧。張諮說:「孫堅是二千石的太守,和我職位一樣,不應該向我調發軍糧?」於是不加理會。孫堅想要見他,張諮也不肯相見。孫堅說:「我剛剛起兵就受到這樣的阻礙,以後如何樹立威信呢?」於是謊稱自己得了重病,訊息很快傳開了,全軍士兵都非常擔心,不但延請醫生診治,並且焚香祝禱。孫堅派親信告訴張諮,想將軍隊交由張諮統領,張諮貪圖那些兵力,於是率領五百個兵士,帶著美酒來到孫堅的營中探望。孫堅躺在床上見他,過了一會才起身設酒宴款待。二人喝得正高興的時候,長沙主簿進入營帳求見孫堅,說:「前幾天大軍來到南陽,前行的道路沒有修好,軍中物資缺乏,太守張諮又拒絕提供軍糧,使得大軍無法按計劃討賊,請將他收復並按軍法處置。」張諮驚慌失措想要逃走,但是軍隊已經將他團團包圍,沒有辦法逃出去,於是眾兵將張諮綁在軍門前斬首。郡民聽說後非常驚訝,從此對孫堅的要求無不照辦。後來孫堅所經過的郡縣都準備好糧草等待他的軍隊取用。君子認為孫堅懂得用「法」。法是建立一個國家的根本,這也是孫堅後來能夠開創吳國的原因之一。
明武宗正德五年,安化王朱寘鐇叛變。游擊將軍仇鉞被俘,京師謠傳仇鉞投降了叛賊,而興武營守備保勳則是外應。李東陽說:「仇鉞一定不會投降賊人。至於保勳,如果因為他和寘鐇有姻親關係,就懷疑他是賊人的外應,那麼凡是和賊人有交往的,都會害怕而不敢歸附我們了。」於是推薦保勳為參將,仇鉞為副將,將討賊的任務交給他們。保勳十分感激,暗暗發誓一定要消滅賊人。仇鉞在賊營中謊稱生了病,暗中卻集結舊部在河岸邊等候保勳的部隊,伺機接應。不久得到了保勳的書信,就唆使人告訴賊將何錦說:「要趕緊調派軍隊防守河口,嚴防朝廷大軍決堤灌城。並阻擊東岸的朝廷軍隊,不要讓他們渡河。」何錦果然上了當,命令周昂守城,自己則帶著軍隊去河口防守。仇鉞又謊稱自己的病情加重,於是周昂前去探視,仇鉞正躺在床上痛苦呻吟,看到周昂來後就說:恐怕自己的死期到了。然後趁周昂不注意,突然起身殺了周昂,砍下他的首級。接著仇鉞披上盔甲拿起劍,騎上快馬衝出營門,召集從前的部下,一舉攻下城門,擒獲了寘鐇。
曹衝
【原文】
曹公有馬鞍在庫,為鼠所傷。庫吏懼,欲自縛請死。衝謂曰:「待三日。」衝乃以刀穿其單衣,若鼠齧者,入見,謬為愁狀。公問之,對曰:「俗言鼠齧衣不吉,今兒衣見齧,是以憂。」公曰:「妄言耳,無苦。」俄而庫吏以齧鞍白,公笑曰:「兒衣在側且齧,況鞍懸柱乎。」竟不問。
【註釋】
衝:曹衝,曹操之子,幼年多智如成人,早卒。
【譯文】
曹操的一副馬鞍,放在馬廄中被老鼠咬了個洞,管馬房的小廝害怕曹操怪罪,想主動向曹操認罪請死。曹衝知道後,就對他說:「不急著稟告,等三天再說。」之後,曹衝用刀把衣服戳了個洞,看起來好像是被老鼠咬的,然後穿著去見曹操,一臉愁苦表情。曹操問他原因,曹衝說:「聽人說衣服若是被老鼠咬破,就會倒霉,您看我的衣服被老鼠咬了一個大洞,我擔心會倒霉。」曹操說:「那是迷信,別放在心上。」一會兒,馬房小廝進來向曹操報告馬鞍被老鼠咬壞的事,曹操笑著說:「衣服在人身邊,都還會被老鼠咬破,何況是掛在柱子上的馬鞍呢。」竟不追究此事。
司馬相如
【原文】
卓文君既奔相如,相如與馳歸成都,家居徒四壁立。卓王孫大怒,不分一錢。相如與文君謀,乃復如臨邛,盡賣其車騎,置一酒舍酤酒,而令文君當缶盧,身自穿犢鼻褌,與庸保雜作,滌器市中。王孫聞而恥之,不得已,分予文君僮百人、錢百萬,乃復還成都為富人。
〔評〕卓王孫始非能客相如也,但看臨邛令面耳;終非能婿相如也,但恐辱富家門面耳。文君為之女,真可謂犁牛騂角矣!王吉始則重客相如,及其持節喻蜀,又為之負弩前驅,而當缶盧滌器時,不聞下車慰勞,如信陵之於毛公、薛公也,其眼珠亦在文君下哉。
【註釋】
卓文君既奔相如:卓文君為蜀郡臨邛縣富人卓王孫之女,新寡。王孫設宴,並請司馬相如,相如以琴聲誘文君。文君慕相如才貌,遂夜奔相如。司馬相如,西漢武帝時大辭賦家,以獻賦為郎,曾通使西南夷有功。
當缶盧:在酒爐前打酒。
犁牛騂角:犁牛,毛色駁雜的牛。騂角,純紅色犄角端正的牛。此句意為毛色駁雜的牛也可以生出純紅色犄角端正的牛,用現代的意思解釋就是雞生鳳凰。
【譯文】
漢朝時卓文君和司馬相如私奔之後,兩個人一起回到成都,窮得家徒四壁。卓王孫因為文君敗壞了門風,十分憤怒,不給她一文錢。卓文君和司馬相如商議,決定回到臨邛,將馬匹車輛全部賣了,然後買間酒鋪賣酒,而卓文君做掌櫃,司馬相如穿著圍裙兼酒保打雜,並當街洗碗。卓王孫聽說這些事後,感覺臉上無光,只好派了一百個僕人去侍候文君,並給了百萬錢,他們二人又成為成都的富人。
〔評譯〕最初,卓王孫並非能真的接納司馬相如,而是看臨邛縣令的面子;到最後,也不是心甘情願地承認司馬相如這個女婿,只不過是不願意損害豪門富家的顏面罷了。他有卓文君這樣的女兒,真可以說是雞生鳳凰。王吉在司馬相如初為門下客的時候就對他非常的禮遇,後來司馬相如為中郎將奉命被派往蜀國的時候,王吉則充當他的護衛。但是當司馬相如當街洗碗的時候,卻不見王吉前來拜訪,不能像信陵君對待毛公、薛公一樣,看來王吉的眼光仍然不如卓文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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