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一操一縱,度越意表。尋常所驚,豪傑所了。集「見大」。
【註釋】
度越:超出、超越。
了:瞭解。
【譯文】
處理事情的不同細節以及方略,往往是出乎預料之外的。這是普通人所驚異而不能理解的,然而豪傑之士卻能通曉。集此為「見大」卷,即以小見大。
太公孔子
【原文】
太公望封於齊。齊有華士者,義不臣天子,不友諸侯,人稱其賢。太公使人召之三,不至;命誅之。周公曰:「此人齊之高士,奈何誅之?」太公曰:「夫不臣天子,不友諸侯,望猶得臣而友之乎?望不得臣而友之,是棄民也;召之三不至,是逆民也。而旌之以為教首,使一國效之,望誰與為君乎?」
少正卯與孔子同時。孔子之門人三盈三虛。孔子為大司寇,戮之於兩觀之下。子貢進曰:「夫少正卯,魯之聞人。夫子誅之,得無失乎?」孔子曰:「人有惡者五,而盜竊不與焉:一曰心達而險,二曰行僻而堅,三曰言偽而辯,四曰記醜而博,五曰順非而澤。此五者,有一於此,則不免於君子之誅,而少正卯兼之。此小人之桀雄也,不可以不誅也。」
〔評〕齊所以無惰民,所以終不為弱國。韓非《五蠹》之論本此。
小人無過人之才,則不足以亂國。然使小人有才而肯受君子之駕馭,則又未嘗無濟於國,而君子亦必不概擯之矣。少正卯能煽惑孔門之弟子,直欲掩孔子而上之,可與同朝共事乎?孔子下狠手,不但為一時辯言亂政故,蓋為後世以學術殺人者立防。
華士虛名而無用,少正卯似大有用而實不可用。壬人僉士,凡明主能誅之;聞人高士,非大聖人不知其當誅也。唐蕭瑀好奉佛,太宗令出家。玄宗開元六年,河南參軍鄭銑陽、丞郭仙舟投匭獻詩。敕曰:「觀其文理,乃崇道教,於時用不切事情,宜各從所好。」罷官度為道士。此等作用,亦與聖人暗合。如使佞佛者盡令出家,諂道者即為道士,則士大夫攻乎異端者息矣。
【註釋】
太公望:呂尚,名望,助周武王滅商,被封於齊,為齊國始祖,故稱太公。
棄民:不可教訓應該拋棄的人。
三盈三虛:指孔子的門徒多次被少正卯的講學吸引走了。
兩觀之下:指宮門之前。
壬人僉士:奸佞之人。
匭:方匣。唐時設匭於朝堂,凡臣民有冤狀及匡正補過、進獻賦頌的,都可以投狀於匭中。
敕:皇帝的詔書。
【譯文】
太公望被周武王封於齊這個地方。齊國有個叫做華士的人,他以不為天子之臣,不為諸侯之友作為自己立身處世的宗旨,人們都稱讚他的曠達賢明。太公望派人請了他三次他都不肯來,於是就派人把他殺了。周公於是問太公說:「華士是齊國的一位高士,為什麼殺了他呢?」太公望說:「這樣一個不做天子之臣,不做諸侯之友的人,我呂望還能以其為臣,與之交友嗎?我呂望都無法臣服、難以結交的人,就一定是不可教訓而應該要拋棄的人;召他三次而不來,就是叛逆之民。如果為此反而要表彰他,讓他成為全國百姓效法的榜樣,那還要我這個當國君的有什麼用呢?」
少正卯與孔子同處於一個時代。孔子的學生曾經多次受到少正卯言論的誘惑,而離開學堂到少正卯那裡去聽講課,導致學堂由滿座變為空曠。於是到了孔子做大司寇的時候,就判處少正卯死刑,在宮門外把他殺了。子貢向孔子進言說:「少正卯是魯國名望很高的人。老師您殺了他,會不會有些不合適啊?」孔子說:「人有五種罪惡,而盜竊與之相比還算好的行為:第一種是心思通達而為人陰險,第二種是行為乖僻反常卻固執不改,第三種是言辭虛偽無實但卻十分雄辯並能動人心,第四種是所記多為怪異之說但是卻旁徵博引,第五種是順助別人之錯誤還為其掩飾辯白。一個人如果有這五種罪惡之一,就難免被君子所殺;而少正卯同時具備這五種惡行。正是小人中的奸雄,這是不可不殺的。」
〔評譯〕因此,齊國沒有懶惰之民,並始終沒有淪為弱小的國家。韓非《五蠹》中所講論的學說就是以此為本的。
如果小人沒有過人的才幹,就難以禍亂國家。如果小人有才能但願意接受君子的指揮,那麼未嘗就對國家沒有好處,而君子也不應該一概摒棄他們。可是少正卯煽動迷惑年輕人,甚至連孔子的弟子也不能倖免,幾乎要勝過孔子,孔子還能和他同朝共事嗎?孔子狠下殺手,不只阻止了當時因口才雄辯而擾亂政局的狀況,也為後世以學術作為藉口摒除異己禍亂國家者樹立了「榜樣」。
誇誇其談的人往往徒具虛名卻無實用。少正卯看上去像有才能堪大用,實際上並不可用。一般的奸佞小人,賢明的君主就能夠發現並殺了他,然而對於一些所謂的名人隱士,只有大聖人才能認識到其該死的理由。唐朝蕭瑀對佛教很痴迷,唐太宗就命令他出家為僧。唐玄宗開元六年,河南參軍鄭銑陽、河南郡丞郭仙舟紛紛獻詩陳情。玄宗下詔說:「看你們詩中的意思是崇奉道教的,這種思想不切合實際所需,那就依著你們個人的喜好吧。」免去他們的官職做了道士。這種做法和聖人的行事正相吻合。如果讓那些痴迷佛、道的人都出家做和尚道士,那麼士大夫學習異端邪說的事情就可以消失了。
諸葛亮
【原文】
有言諸葛丞相惜赦者。亮答曰:「治世以大德,不以小惠。故匡衡、吳漢不願為赦。先帝亦言:‘吾周旋陳元方、鄭康成間,每見啟告,治亂之道悉矣,曾不及赦也。’若劉景升父子歲歲赦宥,何益於治乎?」及費禕為政,始事姑息,蜀遂以削。
〔評〕子產謂子太叔曰:「惟有德者,能以寬服民;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鮮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玩之,則多死焉。故寬難。」太叔為政,不忍猛而寬。於是鄭國多盜,太叔悔之。仲尼曰:「政寬則民慢,慢則糾之以猛;猛則民殘,殘則施之以寬。寬以濟猛,猛以濟寬,政是以和。」商君刑及棄灰,過於猛者也;梁武見死刑輒涕泣而縱之,過於寬者也。《論語》赦小過,《春秋》譏肆大眚。合之,得政之和矣。
【註釋】
惜赦:不輕易釋出赦免令。
劉景升:劉表,字景升,東漢末年割據荊州,死後其子劉琮繼任,不久投降曹操。
削:削弱。
【譯文】
蜀國有人批評諸葛亮在釋出赦令上很吝嗇,而法令又過嚴。諸葛亮對此回應說:「治理天下應本著至公至德之心,而不該隨意施捨不當的小恩小惠。所以漢朝的匡衡、吳漢治國理政就認為無故開赦罪犯不是件好事。先帝劉備也曾說道:‘我曾與陳紀(字元方)、鄭玄(字康成)交往,從與他們的交談中,可以明瞭天下興衰治亂的道理,但他們從沒有說過大赦罪犯也是治國之道。’又如劉表父子年年都有大赦之令,結果身死國滅,赦免罪犯對治理國家有什麼好處呢?」後來費禕主政時,採用姑息寬赦的策略,蜀漢的國勢也因此逐漸削弱不振。
〔評譯〕春秋時鄭國的子產對後繼者太叔說:「只有具有大德的人,才可以用寬容的方法來治理人民;次一等的就只能用嚴厲的律法來治理了。猛烈的大火,人看了就感到害怕,因此很少有人被燒死;平靜的河水,人們喜歡接近嬉戲,卻往往因此被淹死。所以用寬容的方法治理國家是很困難的,不是常人所能做到的。」後來太叔治理國家,不忍心用嚴厲的方法,從而導致鄭國盜匪猖獗,民怨沸騰,太叔非常後悔,但為時已晚。孔子說:「政令過於寬容,百姓就會輕慢無禮,這時就要用嚴厲的律法來約束他們;過於嚴厲,百姓又可能凋殘不堪,這時則要用寬鬆的政令來緩和他們的處境。用寬容來約束殘弊,用嚴厲來整頓輕慢,這樣才能做到人事通達,政風和諧。」戰國時,商鞅對棄灰於道的人也要加以刑罰,這樣就未免太過嚴苛了;梁武帝看見執行死刑就會心有不忍,往往流著淚把罪犯給釋放掉,這樣又太過寬容甚至顯得有些懦弱了。《論語》有「對小的過錯予以寬容」的說法,而《春秋》曾譏斥「那些放縱有大過錯的人」。二者只有調和得當,才能實現政事的和諧。
漢光武帝
【原文】
劉秀為大司馬時,舍中兒犯法,軍市令祭遵格殺之。秀怒,命取遵。主簿陳副諫曰:「明公常欲眾軍整齊,遵奉法不避,是教令所行,奈何罪之?」秀悅,乃以為刺奸將軍,謂諸將曰:「當避祭遵。吾舍中兒犯法尚殺之,必不私諸將也!」
〔評〕罰必則令行,令行則主尊,世祖所以能定四方之難也。
【註釋】
劉秀:漢宗室,新朝末年起兵反王莽,為更始帝封為大司馬,後自立稱帝,建立東漢,諡光武,廟號世祖。
大司馬:漢時掌全國軍政的官。
舍中兒:府中的家奴。
祭遵:隨劉秀起兵諸將之一,後以功封侯,為東漢開國勳臣。
【譯文】
東漢光武帝劉秀做大司馬時,有一回其府中的家奴犯了軍法,被軍市令祭遵下令殺掉。劉秀很生氣,命令部下將祭遵收押。當時,主簿陳副規勸劉秀道:「主公一向希望能夠軍容整齊,紀律嚴明,現在祭遵依法辦事,正是遵行軍令的表現,怎麼能怪罪他呢?」劉秀聽了這話很高興,不但赦免了祭遵,而且讓他擔任刺奸將軍一職,又對軍官們說:「你們要多避讓祭遵啊!我府中的家奴犯法,他尚且將其斬殺,可見他的公正無私,他肯定不會對你們有所偏袒的。」
〔評譯〕賞罰果斷分明,軍令才可以推行;軍令暢行無阻,主上才會具有威嚴。正因如此劉秀才能平定四方,統一國家。
孔子
【原文】
孔子行遊,馬逸食稼,野人怒,縶其馬。子貢往說之,畢詞而不得。孔子曰:「夫以人之所不能聽說人,譬以太牢享野獸,以九韶樂飛鳥也!」乃使馬圉往,謂野人曰:「子不耕於東海,予不遊西海也,吾馬安得不犯子之稼?」野人大喜,解馬而予之。
〔評〕人各以類相通。述《詩》《書》於野人之前,此腐儒之所以誤國也。馬圉之說誠善,假使出子貢之口,野人仍不從。何則?文質貌殊,其神固已離矣。然則孔子曷不即遣馬圉,而聽子貢之往耶?先遣馬圉,則子貢之心不服;既屈子貢,而馬圉之神始至。聖人達人之情,故能盡人之用;後世以文法束人,以資格限人,又以兼長望人,天下事豈有濟乎!
【註釋】
野人:郊外務農的人。
馬圉:養馬的奴僕。
【譯文】
孔子有一天出行,在路上其駕車的馬掙脫韁繩跑去偷吃了農夫的莊稼,農夫非常生氣,捉住馬並把它關起來。子貢去要馬,放下架子低聲下氣地懇求農夫把馬放了,沒想到農夫根本不理他。孔子說:「用別人聽不懂的道理去說服他,就好比請野獸享用祭祀的太牢,請飛鳥聆聽九韶般優美的音樂一樣,根本是驢唇不對馬嘴,當然也就不會有什麼好效果。」於是孔子改派馬伕前去要馬,馬伕對農夫說:「你從未離家到東海邊去耕作,我也不曾到過西方來,但兩地的莊稼卻長得一模一樣,馬兒怎麼知道那是你的莊稼而不能偷吃呢?」農人聽了覺得有道理,便把馬兒還給馬伕。
〔評譯〕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在粗人面前談論《詩經》《尚書》,這是不知變通的迂腐儒生所以誤國誤事的原因。馬伕的話雖然很有道理,但這番話若從子貢口中說出,恐怕仍然讓農夫難以接受。為什麼呢?因為子貢和農夫兩人的學識、修養都相差太遠,彼此在交涉之前就已經心存距離感。然而孔子為什麼不要馬伕先去,而任由子貢前去勸說農夫呢?這是因為孔子知道如果一開始就讓馬伕去,子貢心中一定不服氣;如今不但子貢心中毫無怨言,也使得馬伕因此有了表現的機會。聖人能通達事理人情,所以才能人盡其才。後世常以成文的法規來束縛人,以各種資格來限制人,以擁有多種長處來期望人。這樣,天下之事怎麼還能有成功的希望呢?
丙吉郭進
【原文】
吉為相,有馭吏嗜酒,從吉出,醉嘔丞相車上。西曹主吏白欲斥之。吉曰:「以醉飽之失去士,使此人復何所容?西曹第忍之,此不過汙丞相車茵耳。」此馭吏,邊郡人,習知邊塞發奔命警備事。嚐出,適見驛騎持赤白囊,邊郡發奔命書馳至。馭吏因隨驛騎至公車刺取,知虜入雲中、代郡,遽歸。見吉白狀,因曰:「恐所入邊郡,二千石長吏有老病不任兵馬者。宜可豫視。」吉善其言,召東曹案邊郡吏科條其人。未已,詔召丞相、御史,問以所入郡吏。吉具對。御史大夫卒遽不能詳知,以得譴讓;而吉見謂憂邊思職,馭吏力也。
郭進任山西巡檢,有軍校詣闕訟進者。上召訊,知其誣,即遣送進,令殺之。會並寇入,進謂其人曰:「汝能訟我,信有膽氣。今赦汝罪,能掩殺並寇者,即薦汝於朝;如敗,即自役河,毋汙我劍也。」其人踴躍赴鬥,竟大捷。進即薦擢之。
〔評〕容小過者,以一長酬;釋大仇者,以死力報。唯酬報之情迫中,故其長觸之而必試,其力激之而必竭。彼索過尋仇者,豈非大愚?
【註釋】
吉:丙吉,漢宣帝時為丞相,封博陽侯,為人識大體,不為瑣細,時稱其賢。
西曹主吏:丞相的附從官。
二千石長吏:漢朝以官俸代稱官職,郡太守為二千石。
豫:同「預」,預先檢視。
譴讓:責備。
闕:皇宮為闕,代指皇帝。
進:郭進,北宋將領,曾大破契丹,後受讒言而死。
一長:一技之長。
迫中:心情急迫。
【譯文】
西漢丙吉擔任丞相時,有一個嗜酒如命的車伕隨侍其外出,酒醉後嘔吐在他的車上。西曹主吏將這件事情告訴丞相,想責罰車伕。丙吉阻止他說:「因為酒醉的小過錯而懲罰一個勇士,以後哪裡還能有他容身之處呢?西曹你忍耐一下吧,他不過是弄髒了丞相的車墊子罷了。」這個車伕來自邊塞,熟悉邊塞緊急軍情傳遞文書到京城的過程。有一次外出,他正好看見傳遞軍書的人拿著紅、白兩色的袋子,就知道邊塞的郡縣肯定有緊急軍情發生。於是車伕就跟著傳書的人到官署去打探訊息,果然得到了匈奴攻入了雲中郡和代郡的訊息,於是他立刻回府見丞相說了這件事,還建議說:「胡虜所進攻的邊郡恐怕有不少年老多病、無法打仗的官員,大人應該先了解一下有關情況。」丙吉認為他的話很對,便立刻召集東曹官員,查詢兩郡官吏的檔案,分條記錄下他們的年紀、經歷等。果然,事情尚未完全辦好時,皇帝便下詔召見丞相和御史大夫,詢問有關受到匈奴侵襲的邊郡的官吏情況。丙吉回答得有條有理,而御史大夫因倉促間無法知道詳情,遭到了皇帝的責備;而丙吉之所以能得到稱讚,被認為關心邊塞、盡忠職守,其實是靠了車伕的幫助。
宋朝人郭進擔任山西巡檢時,有一個手下軍官進京告御狀,控告郭進不守法度。天子召入詢問,知道他是誣告,就立即將他遣返,交給郭進,讓他任意處置。當時正趕上幷州賊寇入侵,郭進就對這個軍官說:「你敢誣告我,膽量的確不小。現在我暫時不殺你,如果你能將幷州敵寇消滅掉,我就上書朝廷推薦你;如果戰敗,你就自己去投河,不要玷汙了我的寶劍。」於是,這個軍官奮不顧身,拼死作戰,最終大獲全勝。郭進也果真推薦他升了官。
〔評譯〕容忍小的過失,能得到對方以長處作為回報;饒恕大仇人,更能得到對方不顧生死的報答。對方回報的心意聚集在內心,平時他會慢慢尋找機會報答你,而到了緊急關頭,他更會竭盡全力來幫助你。那些睚眥必報的人,難道不是很愚蠢嗎?
魏元忠
【原文】
唐高宗幸東都時,關中饑饉。上慮道路多草竊,命監察御史魏元忠檢校車駕前後。元忠受詔,即閱視赤縣獄,得盜一人,神采語言異於眾。命釋桎梏,襲冠帶乘驛以從,與人共食宿,託以詰盜。其人笑而許之,比及東都,士馬萬數,不亡一錢。
〔評〕因材任能,盜皆作使。俗儒以「雞鳴狗盜之雄」笑田文,不知爾時舍雞鳴狗盜都用不著也。
【註釋】
東都:唐朝以洛陽為東都。
桎梏:枷鎖。
田文:戰國時齊人,封孟嘗君,出任齊相,招致天下賢士,門下食客常數千人。
【譯文】
唐高宗臨幸東都洛陽的時候,關中地區正發生饑荒。高宗擔心路上會遭遇強盜,於是就命令監察御史魏元忠提前檢查車駕所途經的路線。魏元忠受命後,去巡視了赤縣監獄,看到一名盜匪,其言語舉止異於常人。魏元忠命令獄卒開啟他的手銬、腳鐐,讓他換上整齊的衣帽,乘車跟隨著自己,並跟他生活在一起,要求他協助防範盜匪。這個人含笑答應了,等高宗車駕到了洛陽後,隨行兵馬雖多達萬餘人,卻不曾丟失一文錢。
〔評譯〕量才而用,強盜都可以成為使者。世俗之儒用養了一群「雞鳴狗盜之徒」來奚落田文,卻不知在當時除了雞鳴狗盜之徒,其他人都派不上用場。
范仲淹
【原文】
范文正公用士,多取氣節而略細故,如孫威敏、滕達道,皆所素重。其為帥日,闢置僚幕客,多取謫籍未牽復人。或疑之,公曰:「人有才能而無過,朝廷自應用之。若其實有可用之材,不幸陷於吏議,不因事起之,遂為廢人矣。」故公所舉多得士。
〔評譯〕天下無廢人,所以朝廷無廢事,非大識見人不及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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