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的，放他走。」利奇再次喊道。
凱利讓開了。漸漸地，我對這些人升起了憐憫和同情，安慰他們道：「放心，我什麼都沒有聽見，也沒有看見。」
上樓時，我聽到利奇說，「他跟我們一樣痛恨海狼，他不會出賣我們的。」
我來到海狼的房間。他脫了衣服，全身都是血，正等著我呢。
「動手吧，醫生。你多了很多實習的機會。這艘船上可少不了你，要是我有高尚的情操，我會對你說，船長十分感激你。」
我燒了水，準備為他包紮。他走來走去，有說有笑的。我從來沒有看過他的身體，現在一看，我驚訝不已。這是一種了不起的美，堅實的肌肉在有光澤的皮膚下躍動著。他的臉雖然是青銅色的，可他的身體還保持著北歐人的特徵，像漢白玉一樣潔白。他的手臂，彷彿白色劍鞘（qiào）裡的寶劍。就是這雙手臂，差點兒讓我送了命。我目不轉睛地注視著他，手裡的棉花球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海狼察覺到我在觀察他。
「上天把你生得很完美。」我說。
「是嗎？」他回答，「我也常想，它目的何在。」
「目的是——」我大張著嘴。
「是有用！」他打斷了我，「這個身體是為了有用而生的。肌肉是為了抓、撕和毀滅生命。所有的生命都一樣，但是我的肌肉更有力。當他們威脅到我時，我就要抓他們，撕他們，毀滅他們。對此，美觀無法解釋。有用才是真理。」
我不同意他關於「有用」的說法。於是，他讓我摸一摸他的身體，他的肌肉像鐵一樣結實。接著，他又說道：「腳是用來抓住地面的，腿是用來承受重量的，而手臂、手、指甲和牙齒是為了殺而生的。這不是目的，應該說是‘有用’。」
我辯論不過海狼。我見識到了這頭原始野獸的戰鬥力，但是意想不到的是，剛才的搏鬥卻沒怎麼傷到他。除了頭上被砍破了幾寸頭皮，小腿像被狗咬過似的，其他的傷只不過是些破皮和挫傷。
我工作做完後，他說：「我就知道你是一個能幹的人。我們現在缺少一個大副，以後就由你負責了。每月75塊，他們都要叫你範·衛登先生。」
「我不懂航海術。」我吃了一驚。
「你不需要懂。」
「我不願意當大副。」我反對道，「我現在生命夠危險的了。我又沒有經驗，這樣不高不低挺好的。」
他微笑著，對我的話不以為意。
「我不願意在這破船上當大副！」我大膽地吼起來。
他臉色一變，眼裡露出兇惡的光。接著，他走到自己的房門口，說道：
「晚安，範·衛登先生。」
「晚安，船長。」我知道他不會妥協，無力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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