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夜襲

夜,無邊無際的展開。天空中沒有月,風在歡快的跑著,恣意的玩弄著密密的雨絲,將其一會兒推向東邊,一會兒又扯向北邊,沒個消停。落下的雨滴無奈的隨著這股力量,灑在原野上,灑在林木間,天地之間,一片朦然。

饒樂水邊的烏桓大營中,幾點燈火,晃晃悠悠的出一些暈黃的亮光,那是中軍大營中,主將們的所在。

士卒的大帳外,一堆堆篝火的餘燼,忽明忽暗的閃爍幾下,瞬即便被雨水澆滅,唯餘一片黑暗。天際隱隱傳來陣陣的悶雷聲,便似被人捂住了一般,讓人憑空生出一股氣悶。

整個大營中早已沒了白日的喧鬧,軍卒大都入睡。初秋的風,在這雨夜,已是頗帶著一絲涼意。便是那些巡夜計程車兵,亦是躲到帳篷內,圍在一起,低聲的咒罵著這鬼天氣。

風聲愈響了起來,嗚嗚的叫著,雨勢漸大,黑夜之中便聞唰唰的聲音,如同蠶蟲齧葉。大營中,不時飄過熟睡兵卒的鼾聲和夢囈聲。

「桑格,咱們要不要出去看看啊」幾個巡夜的烏桓兵卒,哆哆嗦嗦的湊在一起,守著一堆尚未完全滅掉的柴火,藉以驅除這股溼氣。其中一個瘦小的身影,正微抖著向對面一個老兵問道。火堆餘燼的明滅之間,現出一張還顯稚氣的臉龐,大約十四五歲。此時,臉上帶著一絲不安,不停的向外張望著。他們這個大帳卻是最靠裡的一個。

「看什麼?這鬼天氣,別說是人,便是鬼都見不到一隻。若不是乞力扎這幫混蛋一直沒回來。惹得難樓大人怒,咱們也不必在這遭這份罪了」。朦朧的光影之中,一個鋥亮地髡頭搖晃著,帶起一圈光暈。說話的是一個老兵,黑暗之中看不清面容,只是見他不時的舉起一個革囊,往口中倒著。一張嘴,便有一股酒氣飄出。卻是趁著這雨夜幽暗。上官不在,偷偷的喝些烈酒驅除潮氣。

此時見那少年臉現不安之色,呵呵笑著,斜著醉眼,取笑道「烏喀,你該不是害怕了吧?不過。也說不準。這黑漆漆的,真不定會有什麼山精樹怪的,跳出一隻來,你可要小心了」說著。已是嘿嘿的笑了起來。

那叫烏喀的少年身子不由一縮,臉色便有些白。旁邊幾人見了,均是不由低低地笑了起來。少年臉上飄過一絲紅暈,挺了挺腰桿,辯駁道「我不怕,烏桓男兒什麼都不怕。樓班大人也曾贊過我地。」眼見眾人仍然低笑,不由漲紅了臉。

帳內諸人正自談笑,卻絲毫沒有現。大營外面已是來了不少客人。天際不時劃過幾道閃電。耀眼的光亮乍起間,便見幾百個矯健的身影。已是紛紛越過柵欄,悄悄的摸了進來。

隨即,幾個方向不時傳來一絲微不可聞的悶哼之聲,那些如鬼魅般的身影,便不斷地在斥候們所在地大帳間,進進出出,極是快捷。待將外圍士卒全部解決後,其中一個黑影已是取出一個火摺子點燃,光亮乍起,映出的便是胡方那張平凡的死人臉。將點燃的火摺子舉在空中,向著遠處畫了幾圈,隨即將之熄滅。揮揮手,帶著眾人繼續往裡摸去

胡方這邊剛剛滅了火光,遠處便傳來一陣悶悶地響聲,似是天邊的雷聲又起。只是,不多時,地面便自微微的震動著,顯示著一絲危險的氣息。

帳中坐著的幾人仍自低聲說笑著,少年烏喀卻是突地側耳凝聽,眾人見他模樣,方待要取笑,卻是不約而同的感到了地面的震動,不禁霍然色變。其中一人霍然起身,道「不好,這是騎兵」話音方落,卻是翻身而倒。

眾人大駭,便待起身,卻是突地感到身上一疼,隨之便是雪亮的刀光閃現,最後看到地便是一張張獰笑地臉孔。烏喀卻是覺得自己忽然飛了起來,眼睜睜的看見自己無頭地身子,雙手箕張,憑空亂舞著。「我要抓幾個奴隸回去幫阿媽放牧呢」這是他最後的念想,隨之便是無盡的黑暗,迅將他徹底吞沒。

大營外,無數的騎士已是奔近。到得營前,前面一排騎士,紛紛丟擲手中的長索,篤篤聲中,已是將一圈圍欄扣住,隨即調轉馬頭向回奔去。但見長索瞬間繃直,隨即微一停頓,便帶著埋入地下的圍欄一起憑空飛起。

整個大營在圍欄被全部拔起後,便如一個脫光了的少女般,裸的展現在飛虎營大軍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