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飛功運全身,身形已是縱於樹梢之上,腳下微點之際,已是直如雪線之內。迎面冷風吹拂,竟有種御空而行的感覺,讓柳飛愜意不已。
越往上行,林木已是漸少。滿目均是白雪冰塊,一些地方,尚未被白雪覆蓋,便裸露出一些青黑色的巨石黑巖。白雪掩映之下,如同兀然突立的怪獸般,欲要擇人而噬。
柳飛身形不停,直往前行。漸漸的眼前便只剩一種眼色,滿目的雪白,整個天地間,竟是毫無聲息,仿若亙古以來的真空所在,自有一股威勢。人身處其間,方覺自身之渺小,天地間一股凝重氣息,卻是空氣已是稀薄。
柳飛瞬即調整內息,水神真氣形於體外,形成一個淡藍色光罩,將自身護在其中,呼吸已是轉為內家胎息之術,久久方才輕微的吐納一次。
往上數十丈,地形便已是複雜難辨,地上已經不是細細的積雪,而是一些大顆的粒雪了,有些地方已是著藍幽幽的光芒的冰塊。卻是進入了冰川地帶。
柳飛自也讀過當年梁羽生先生的冰川天女傳,於書中描寫的景緻極是嚮往。在後世時,卻是不曾有這種能力觀看,不想在這一世,卻有了這般造化。當下停下身形,細細觀賞起來。
但見冰川冰面上覆蓋著大小不等的石塊。人行其上,倒影須盡顯,如同鏡面,鏡面之下,卻是激流奔蕩,隱聞水聲。冰川之上有無數水深莫測的冰面湖、數百米深的冰裂縫,還有淺藍色的冰融洞、冰鍾乳、水晶牆、冰塔、冰椎、冰蘑菇、冰桌。諸般物事在日光照射下,泛著冷幽幽的光芒,如夢如幻,堪稱奇境。
山勢參差多變。時有地方如同被一刀劈開般,形成深幽的峽谷。待走近看時,便見深不知幾許,一片藍光瑩然,寒氣凝成團團霧氣,便靜靜的浮於峽間。天地間寂寂無聲,如同死域。
柳飛甩甩頭,不再貪看景色,步履輕抬。繼續向上攀爬。天空便如同善變的婦人,一忽兒晴空萬里,一忽兒大雪飄降,竟是毫無規律可言,在這裡。老天爺的心情便是規律,在他地地界裡,什麼狗屁定律盡皆是胡說八道了。
柳飛又往上行了百餘丈,漸漸離了冰川所在。正行間,眼角卻突然一亮,只見在不遠處,青幽幽的寒光中。一抹玉也似的白影顯現,定睛看去,卻正是一株雪蓮傲然挺立,柔靜多姿,潔白晶瑩。如粉徹,如玉雕,風骨凜然。
柳飛大喜,知道多半是到地兒了。縱身過去,極目遠眺,果見目力所及之處。多有瑩瑩潔白。傲立雪中,白色的花瓣兒在寒風中,微微顫動,卻是毫不退卻,盡顯崢嶸。
柳飛細細觀察,分辨品種。卻多是膜圓葉綠的,乃是棉頭雪蓮和小果雪蓮。心中不由略感失望。只是若就此放過。卻是入寶山而空回了。當下,也不客氣。儘可能將能採摘的,盡數摘了。只可憐這些雪蓮長在此處,許多年方才有此規模,竟被他一陣採摘,竟是去了百餘朵。
堪堪將能入得眼的摘完,柳飛方直起身子,身形展動,徑往上去。他要尋的,卻是那全白的根、葉、莖、花均為白色地極品貨色。更是要層疊細密的異種——水母雪蓮。此處沒有,卻是隻得往峰頂來尋了。
寂寂空山之中,皚皚白雪之上,一道白影飛馳。山頂風勢愈強勁,卻是阻不住那往上馳去的身影。
柳飛此時已是接近山巔,體內損耗卻也不小。透出體外的水聲真氣護罩,已是堪堪將身子裹住,不復剛剛那種明顯的形之於外了。
柳飛停下身形,微瞌雙目,稍微調理了下腹內有些混亂地真氣,重新調整呼吸的節奏,方才睜眼向上搜尋。眺望良久,突地面上一凝,隱約間,見百餘丈外一處峭壁之上,似是一片黑影,黑影中有一抹白玉之色閃爍,只是此時風雪漫天,雪霧翻騰,一時看不清楚。只隱約間,那花兒似是竟有碗般大小,若是雪蓮,定是極品中的極品了。
柳飛心下暗喜,略微調整了下內氣。便頂風向那崖壁縱去。待得到了二十丈處,仔細看去,不禁心花怒放。那株花兒卻正是自己久久尋之不得的水母雪蓮,只是看那模樣大小,卻非尋常之物,至少已是具有百年以上火候了。
當下,不再多留,縱身而上。堪堪到得近前,卻突然挺身,滿面戒備的停身而立,眼睛卻是緊緊的盯著那花兒的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