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梅子但覺頂門一疼,隨即眼前於是血紅一片,再無其他顏色。在金猱一聲歡呼中,一股徹入靈魂深處的疼痛自頭頂傳來,手腳顫動,雙目翻白,一時卻不得死。金猱歡快的吸食之際,柳飛方冷冷地掃了婁梅子一眼,擋著甄絡的視線,攬著甄絡走了出去。
甄絡雖未看到婁梅子最後的慘樣,但只聽那慘叫聲,便不禁毛骨悚然,又念及自己清白之軀被人看去,心中羞憤加上驚嚇,再也支撐不住,呻吟一聲,已是暈了過去。
柳飛大急,忙自察看,見她只是怒火攻心所致,方才放心,抱著她走至院中,方慢慢的度出真氣,不一會兒,甄絡嚶嚀一聲,始醒轉過來。
睜開雙眸,便看到姐夫關切的眼神,不禁大是委屈,放聲大哭,道「姐夫,洛兒清白已失了,再也不能隨侍姐夫了」言罷,痛哭不已。
柳飛一鄂,不禁搖頭,心道這哪跟哪啊。忙自安慰道「休的胡說,有姐夫在,如何來的清白已失之說,你尚是完璧之身。小小年紀,便是胡思亂想。」
甄絡聞言,仰頭看著柳飛,瑩白的臉上尚自帶著兩顆大大的淚珠,顫聲道「可是娘說過,咱們女子地身子不能給別人看到的,否則就是失了清白地,那便不能嫁人了。」
柳飛見她此際猶如海棠帶雨,滿臉痛苦懊喪之色,不由苦笑道「你娘說地不盡然是全對的,那只是看情況而定,主要是看你的夫君是否介意,若他不介意,何來失了清白不能嫁人之說。更何況,你也並未讓人看到啊,姐夫來地尚算及時,那賊道並未看到,且放心吧」
甄絡聞言,雖心中尚有疑惑,卻是大為放心。她心茲念茲便是嫁與柳飛,只要這點不變,那便是好的。所為清白在她腦中,也只是一個嫁與柳飛的基本條件而已,既然柳飛說自己尚有,那便是有了,姐夫說話從來就是對的,她自小便深信不疑。此刻自是轉嗔為喜。心思盤算該到什麼地方去繼續遊玩了。至於柳飛下去是否將人救了,在她心中,自是毫無懸念的。姐夫出手,豈有失敗的道理。當下,便問起下一站的去處。
柳飛見她長長地睫毛上,兀自掛著兩顆晶瑩地淚滴,這會便歡喜的問自己下面到何處遊玩,亦是不禁莞爾。遂牽了她手,指著青城山,道「咱們便要去那裡,拜訪一位道長。你可累嗎?若是累了,咱們便先歇息下再走。」
甄絡搖頭,道「不累不累,姐夫千里而來,定是有要事辦地,咱們且先辦事,辦完事再來歇息不妨。」說罷,在前拉著柳飛即走。
金猱已是心滿意足的蹦了出來,才至甄絡身前,便被柳飛一腳踢飛,呵斥道「先去洗乾淨再來」金猱一縮脖子,身形晃動間,已是不見。自去找地方清洗去了。
午後的青城上,日光已是被層層疊疊的密葉遮擋住,通往山頂的路上,竟是微微帶著一絲涼意。此時,這條路上,卻是走來一男一女兩人,那女子身邊尚有一隻金猱,竄前跳後,不肯有一絲安靜,卻正是柳飛與甄絡二人。
青石鋪就的山道蜿蜒而上,兩邊種著大片的竹林,間或山風吹過,便是一陣搖曳,枝幹婆娑起伏,似是代主邀客般。縱目枝葉掩映間,遠處隱露一角飛簷,磬聲雲板之音,不覺入耳,一片塵脫俗之感。
柳飛緩步其間,心中但覺沖淡恬和之氣盈胸,暗贊此處真個是道家修心養性的絕好所在。
甄絡偏過頭來,問道「姐夫,山下那個惡道亦是這五斗米教的,如今咱們去見他們掌教,可會有麻煩嗎?」
柳飛眼望著前方,微微搖頭,道「且先看看吧,左慈道長珍而重之的介紹,應不會為邪惡之地。便是那白雲觀,大多也是真正的道人,只是出了婁梅子幾個敗類而已,卻是不可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妄下評論。」
甄絡聽的吐吐舌頭,不再多言。只是將手伸過去,牽著柳飛寬大溫和的手掌,心頭一片平安喜樂。柳飛溫和的看了看她,緊了緊掌中的小手,二人默然間,已是拾階而上,到了觀前。
觀門大敞,柳飛二人抬步而入,旁邊已是轉過一個道士,稽問訊。柳飛還禮道「還請道長通稟一聲,就說東萊柳飛,得左慈道長引薦,前來拜會貴教掌教隨風真人,求賜一見」
那道士聞聽他名,又聽是左慈介紹的,略微詫異的看了他一眼,方稽道「如此請居士稍後,小道這便去稟告我家掌教。」
柳飛點頭,與甄絡立於門口,只是觀賞西周景緻。不多時,便聽的身後腳步聲響起,柳飛回身來看,卻是一個年約四十上下的道士,身後跟著的,便是剛才那個通告的道人。
那道士身形甚是高大,一張淡紅臉膛,面容清矍。長眉細目,三縷長髯飄於胸前,頭烏黑,甚是精神,一身淡藍色粗布道袍穿在身上,雲襪雪白,手持拂塵。一派出塵脫俗氣象。
遠遠見柳飛回身,便稽道「天師觀能得柳真人大駕光臨,甚是榮幸,貧道隨風有禮了」說著,已是來至柳飛身前,拂塵一搭,單手豎掌見禮。
這人卻正是當代五斗米教掌教,天師張道陵嫡傳弟子,隨風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