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再亂

更兼一八六年,張角起事被鎮壓後,靈帝更是放下心事。竟在西苑興建了『裸遊館』,引來渠水繞著各個門檻,環流過整個裸遊館。他選擇玉色肌膚、身體輕盈的宮女執篙划船,搖漾在渠水中。在盛夏酷暑,他命人將船沉沒在水中,觀看落在水中的裸體宮娥們玉一般華豔的肌膚。

又建『流香渠』、『宮中市』、『賣官店』三處,整日便流連其中。天下百姓死活、吏治如何,早被他拋諸腦後,不予理會了。

在這種大環境之下,各地上行下效。小吏橫行,殘民以肥。這日,卻終於太原界的休縣激起了變故。

西元一八八年初,河西太原界的一個小縣――休縣。

初冬的陽光,懶洋洋的照著這個不足幾十裡的縣城,顯得很是蕭條。可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卻將這種蕭條瞬間打破。

一個八九歲的孩童,滿面惶急的衝出城去,不多時,引著一個身長八尺,容貌魁偉的大漢跑了回來,口中只是催促「快點快點」

那大漢此時滿面鐵青,一股怒氣已是直透華蓋。緊抿著嘴唇,大步向家中奔去。

這大漢喚作郭太,卻是個了不起的人物。郭太,字林宗。幼年喪父,只餘孤母,家境甚是貧寒。其母曾想讓他到縣衙某個小官,但他不屑為之。道「大丈夫焉能處斗筲之役乎」,後拜師成皋屈伯彥,三年成學。博通典籍,善於辯論,對音律一道亦頗精通。後遊學洛陽,償於李膺為友。對此時朝廷內,宦官,天家不振,甚感失望,拒絕出仕。於當時清流頗有些名聲。

這日卻是因家中貧寒,無奈只得上山拾些柴火,以便換取些糧米以奉老母。怎料得卻被告知,方有小吏上門逼稅,將家中唯一一隻下蛋的母雞搶走,老母攔擋不住,被推搡倒地,此時,體弱之下,氣怒攻心,竟是已近彌留了。

待到他衝進草屋,見到的卻是一張草蓆覆蓋的老母的遺體。幾個鄰人俱是嘆息不止,滿面憤慨。

郭太愣愣的看著,草蓆下,老母灰白的髮絲正被風吹的微微飄動,身子卻是動也不動,那雙粗糙的手掌,曾多少次撫著自己的頭顱了,滿帶著慈愛,而今卻是緊緊的握著,那曾經的溫暖卻被一股冰冷替代,直冷到自己骨髓中去。。。。。。。

郭太再也忍不住,大叫一聲「母親」,仰天「噗」的一口鮮血就此噴出,身體直直的向後倒去。慌的眾人趕緊扶住,掐人中、拍額頭的呼叫。

半響,郭太方幽幽醒轉,抱著母親的屍身,放聲大哭。眾人盡皆啜泣。幾個往日與郭太相好的漢子,更是怒氣填膺,直要去打殺了那狗官,為郭母報仇。

郭太慢慢止了哭聲,緩緩站起身來,竟已是血貫瞳仁。看了幾個兄弟一眼,嘶聲道「害母之仇,不共戴天。若不報之,枉自為人。」目光又掃了周圍眾人,接著道「各位叔伯兄弟,我等自來皆良善之人,恭順守法,怎奈官吏狠毒,竟使我等已無活路。」

頓了頓,又道「太非悖逆之人,然今日之事,我等便順也是死,逆也是死了。不過早遲而已。我欲效天公將軍,起事反之。若願隨我者,俱為兄弟,更求活路。若不願為之,某亦不強求,只不出首,太便感大恩。何去何從,太請一言決之。」

眾人一窒,不敢接話。旁邊幾個漢子卻鼓譟起來,大喊道「世道如此,便隨郭兄反了,決不後悔。」並紛紛鼓動。眾人眼見今日慘劇,又思及往日所受之苦,再也壓抑不住,頓時,群情激湧,俱都應允。

當下,定於後日,各賁器具,於東面白波谷相約起事。這一日,正是一八八年二月。

受此事帶動,不久,汝南郡葛陂,青、徐各州黃巾再起,各地此起彼伏,大亂終於再次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