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的糾結

紅樓系統 不詳不畏 第2頁,共2頁

於是尤氏一行人悄悄的來至窗下,只聽裡面稱三贊四,耍笑之音雖多,又兼有恨五罵六,忿怨之聲亦不少。原來賈珍近因居喪,每不得遊頑曠dàng,又不得觀優聞樂作遣。無聊之極,便生了個破悶之法,日間以習射為由,請了各世家弟兄及諸富貴親友來較射。

「白白的只管亂射,終無裨益,不但不能長進,而且壞了式樣,必須立個罰約,賭個利物,大家才有勉力之心。」因此在天香樓下箭道內立了鵠子,皆約定每日早飯後來射鵠子。賈珍不肯出名,便命賈蓉作局家,這些來的皆繫世襲公子,人人家道豐富都在少年,正是鬥雞走狗,問柳評花的一干遊dàng紈ku。

因此大家是議定,每日輪流作晚飯之主,-每日來射,不便獨擾賈蓉一人之意。於是天天宰豬割羊,屠鵝戮鴨,好似臨潼鬥寶一般,都要賣弄自己家的好廚役好烹炮。不到半月工夫,賈赦,賈政聽見這般,不知就裡,反說這才是正理,文既誤了,武事噹噹該習,況且賈家是武蔭之屬。

兩處乾脆也命賈環,賈琮,賈蘭等人於飯後過來,跟著賈珍習射一回,才許回去。賈政是想放棄自己,可是兒子,孫子的未來,他又怎麼能不想?賈珍之志不在此,再過一、二日便漸次以歇臂養力為由,晚間或抹抹骨牌,賭個酒東而已,至後漸次至錢。

如今三、四月的光景,竟一日一日賭勝於射了,公然鬥葉擲骰,放頭開局,夜賭起來。家下人藉此各有些進益,巴不得的如此,所以竟成了勢了。外人皆不知一字,近日邢夫人之胞弟邢德全也酷好如此,邢德全雖系邢夫人之胞弟,卻居心行事大不相同。

這個邢德全只知吃酒賭錢,眠花宿柳為樂,手中濫漫使錢,待人無二心,好酒者喜之,不飲者則不去親近,無論上下主僕皆出自一意,並無貴賤之分,因此都喚他‘傻大舅‘。今日二人皆湊在一處,都愛‘搶新快‘爽利,便又會了兩家,在外間炕上‘搶新快‘。

別的又有幾家在當地下大桌上打公番,裡間又一起斯文些的,抹骨牌打天九。此間伏shi的小廝都是十五歲以下的孩子,若成丁的男子到不了這裡,故此尤氏方潛至窗外偷看,其中有兩個十六、七歲孌童以備奉酒的,都打扮的粉妝玉琢。今日邢德又輸了一張,正沒好氣,幸而擲第二張完了,算來除翻過來倒反贏了,心中只是興頭起來。

「且打住,吃了東西再來。」然後是問那兩處怎樣.裡頭打天九的,也作了帳等人吃飯。打公番的未清,且不肯吃,於是各不能催,先擺下一大桌,賈珍陪著吃,命賈蓉落後陪那一起。邢德興頭了,便摟著一個孌童吃酒,又命將酒去敬人,不過也是沒心緒,吃了兩碗,便有些醉嗔著兩個孌童只趕著贏家不理輸家了。

「你們這起兔子,就是這樣專上水,天天在一處,誰的恩你們不沾,只不過我這一會子輸了幾兩銀子,你們就三六九等了。難道從此以後再沒有求著我們的事了,哼,我可是贏了的人。」眾人見他帶酒,忙說:「很是,很是。果然他們風俗不好。」

「快敬酒賠罪。」兩個孌童都是演就的局套,忙都跪下奉酒「我們這行人,師父教的不論遠近厚薄,只看一時有錢有勢就親敬,便是活佛神仙,一時沒了錢勢了,也不許去理他。況且我們又年輕,又居這個行次,求舅太爺體恕些我們就過去了。」

說著,兩人是便舉著酒俯膝跪下,邢大舅心內雖軟了,只還故作怒意不理。眾人又勸道:「這孩子是實情話,老舅是久慣憐香惜玉的,如何今日反這樣起來?若不吃這酒,他兩個怎樣起來。」邢大舅已撐不住了,便說道:「若不是眾位說,我再不理。」

說著,這才接過來一氣喝乾了,然後是又斟一碗來。這邢大舅便酒勾往事,醉lu真情起來,乃拍案對賈珍嘆道:「怨不的他們視錢如命,多少世宦大家出身的,若提起‘錢勢’二字,連骨肉都不認了。老賢甥,昨日我和你那邊的令伯母賭氣,你可知道否?」

賈珍道:「不曾聽見。」邢大舅嘆了口氣:「就為錢這件混帳東西,真是利害,利害!」賈珍深知他與邢夫人不睦,每遭邢夫人棄惡,扳出怨言「老舅,你也太散漫些,你若只管花去,有多少給老舅花的。」「老賢甥,你不知我邢家底裡。我母親去世時我尚小,世事不知。姊妹兄弟三個人,只有你令伯母年長出閣,一分家si都是她把持帶來,如今二家姐雖也出閣,但她家也甚艱窘,三家姐尚在家裡,一應用度都是這裡陪房王善保家的掌管。我便來要錢,也非要的是你賈府的,我邢家家si也就夠我花了。無奈我竟不得到手,所以有冤無處訴。」

賈珍見他酒後叨叨,恐人聽見不雅,連忙用話解勸。外面尤氏聽得十分真切,乃悄向銀蝶笑了一下:「你聽見了?這是北院裡大太太的兄弟抱怨他呢!可憐他親兄弟還是這樣說,這就怨不得這些人了。」尤氏的語氣中是相當的幸災樂禍。還要聽時,正值打公番者也歇住了,要吃酒。

「方才是誰得罪了老舅,我們竟不曾聽明白,且告訴我們評評理。」邢德全見問,便把兩個孌童不理輸的只趕贏的話說了一遍,然後是不提自己贏了的事情。這一個年少的紈ku道:「這樣說,原是可惱的,怨不得舅太爺生氣。我且問你兩個,這舅太爺雖然輸了,輸的不過是銀子錢,並沒有輸丟了全部,怎就不理他了?」

說著,眾人大笑起來,連邢德全也噴了一地飯.尤氏在外面悄悄的啐了一口「你聽聽,這一起子沒廉恥的小挨刀的,才丟了腦袋骨子,就胡嚼毛了。再讓下黃湯去,還不到說出些什麼來呢!」一面說,然後是一面便進去卸妝安歇。至四更時,賈珍這邊才散,往佩鳳房裡去了。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