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尤二姐說:「我沒了頭油了,你去回聲大奶奶拿些來。」「二奶奶,你怎麼不知好歹,而且還沒眼sè?我們奶奶天天忙的很,這些妯娌姐妹,上下幾百男男女女,都等她一個人的話。一日少說大事也有一、二十件,小事還有三、五十件。」
「外頭的從娘娘算起,以及王公侯伯家多少人情客禮,家裡又有這些親友的排程。銀子上千錢上萬,一日都從她一個手一個心一個口裡排程,您那裡為這點子小事去煩瑣他?我勸你能將就就將就著些兒吧!」
「咱們又不是明媒正娶來的,這是奶奶是一個亙古少有的賢良人才這樣待你,若差些兒的人,聽見了這話,吵嚷起來,把你丟在外,死不死,生不生,你又敢怎樣呢?你又能怎麼樣呢?真是不知所謂。」
喜姐一席話,說的讓尤氏垂了頭,在心裡面覺得是少不得將就些罷了,也沒在意。可是那善姐漸漸連飯也不端來給尤二姐吃,或早一頓,或晚一頓,所拿來之物,皆是剩的。
尤二姐說過兩次,喜姐反先是亂叫起來。尤二姐又怕有人笑她不安分,少不得又是忍著。誰知隔上五日八日見王熙鳳一面,那王熙鳳卻是和容悅sè,滿嘴裡妹妹不離口。
「有下人不到之處,你降不住他們,只管告訴我,我打死他們。」王熙鳳然後是罵丫頭媳fu說:「我深知你們,軟的欺,硬的怕,背開我的眼,還怕誰?倘或二奶奶告訴我一個‘不’字,我要你們的命。」尤氏見王熙鳳這般的好心,在心中是暗暗的盤算著「既然她都開口了,我何必我又多事。下人不知好歹,也是常情,我若告了,他們受了委屈,反叫人說我不賢良。」
因此尤二姐反而是替他們遮掩。王熙鳳是一面讓旺兒在外打聽細事,這尤二姐之事都已深知,原來已有了婆家的,女婿現在才十九歲,成日在外嫖賭,不理生業,家si花盡,父親攆他出來,現在賭錢廠存身。
他的父親是得了尤婆十兩銀子退了親的,這女婿卻尚不知道。原來這小夥子名叫張華,鳳姐都是一一盡知原委,便封了二十兩銀子與旺兒,悄悄命他將張華勾來養活,著他寫一張狀子,只管往有司衙門中告去,就告璉二爺「國孝家孝之中,背旨瞞親,仗財依勢,強逼退親,停妻再娶」等語,自己已經有了兒子,若是不給賈璉個教訓,自己怎麼能咽得下這口氣?
這個張華也深知利害,先不敢造次。旺兒回了鳳姐,鳳姐氣的罵:「癩狗扶不上牆的種子,你細細的說給他,便告我們家謀反也沒事的.不過是借他一鬧,大家沒臉。若是告大了,我這裡自然能夠平息的。」旺兒領命,只得細說與張華。
「他若告了你,你就和他對詞去。」如此如此,這般這般....有理。」旺兒聽了有王熙鳳做主,便又命張華狀子上添上自己「你只告我來往過付,一應調唆二爺做的。」
張華是便得了主意,和旺兒商議定了,寫了一紙狀子,次日便往都察院喊了冤。
察院坐堂看狀,見是告賈璉的事,上面有家人旺兒一人,只得遣人去賈府傳旺兒來對詞。青衣不敢擅入,只命人帶信。那旺兒正等著此事,不用人帶信,早在這條街上等候。
「起動眾位兄弟,必是兄弟的事犯了.說不得,快來套上。」眾青衣不敢,畢竟賈家在不濟,這宮裡面還有賢德妃在呢!而且這賢德妃是快要生孩子的,這緊要關頭,誰敢動賈家?都是在觀望罷了。
「您老去罷,可別鬧了。」於是青衣們來大堂,這旺兒是在面前跪了,察院命將狀子與他看。旺兒故意是又看了一遍,碰頭說道:「這事小的盡知,小的主人實有此事。但這張華素與小的有仇,故意攀扯小的在內,其中還有別人,求老爺再問。」
張華是結結巴巴的說:「雖還有人,小的不敢告他,所以只告他下人。」旺兒故意急的說:「糊塗東西,還不快說出來!這是朝廷公堂之上,憑他是主子,也要說出來。」
張華便說出賈蓉來,察院聽了沒有辦法,只得去傳賈蓉。王熙鳳是在家裡面差了慶兒暗中打聽,知道是告了起來,便忙將王信喚來,告訴他此事,命他託察院只虛張聲勢警唬而已,又拿了三百銀子與他去打點。
到了晚上王信到了察院si第,安了根子,那察院深知原委,收了贓銀,一切是那麼的和諧。次日回堂,只說張華無賴,因拖欠了賈府銀兩,枉捏虛詞,誣賴良人。
都察院又來受王子騰的恩德,雖然王子騰不在了,可是.....王信家說了一聲,況是賈府之人,巴不得了事,便也不提此事,見都收下,只傳賈蓉對詞。
且說賈蓉等正忙著賈珍之事,忽有人來報信,說有人告你們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快說道理。賈蓉慌了,忙來回賈珍。賈珍說:「我防了張家的這一招呢,只虧他的膽子真大。」
然後賈珍是即刻封了二百銀子著人去打點察院,又命家人去對詞.正商議之間,下人報:「西府二奶奶來了。」賈珍聽了這個,倒吃了一驚,忙要同賈蓉藏躲。不想王熙鳳是進來了,說:「大哥哥,帶著兄弟們乾的好事!」賈蓉忙請安,王熙鳳很不客氣的拉了他就進來,賈珍只得是笑了笑說:「好生伺候你姑娘,吩咐他們殺牲口備飯。」然後是忙命備馬,躲往別處去了。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