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 太后的腰帶

瑪爾戈王后 大仲馬 第2頁,共2頁

「是的,」卡特琳娜說,「為了讓他的私敵安儒公爵先生做法國國王嗎?」

「母親,我不管亨利救我是出於怎樣的動機;他救了我,這是事實。見鬼去吧!我不願意人們難為他。至於拉摩爾先生,那好辦,我這就去和我兄弟阿朗松弄清楚。拉摩爾先生是他的人。」

這就等於對他母親說:她可以走了。她一邊走開,一邊還在尋思著,力圖把她那些飄忽不定的疑團固定下來。

拉摩爾先生是個無足輕重的人物,不能滿足她的需要。

回到自己的房間,卡特琳娜發現瑪格麗特正在等她。

「啊!啊!」她說,「是你,我的女兒,我昨晚讓人去找你來著。」

「我知道了,夫人,可是我出去了。」

「今天早上你為什麼來了呢?」

「今天早上,夫人,我來找你是為了告訴太后陛下:你將要做一件不公正的事。」

「什麼事?」

「你要逮捕拉摩爾伯爵,是嗎?」

「我的女兒,你弄錯了,我沒有抓過任何人,只有國王才有權抓人,而不是我。」

「夫人,情況十分嚴重,不必玩弄字眼了。反正要逮捕拉摩爾,是嗎?」

「有這個可能。」

「是控告他昨晚呆在納瓦爾國王房間裡,殺了兩名衛士、刺傷了莫勒韋爾嗎?」

「這正是人們指控他犯下的罪行。」

「夫人,這些指控是錯誤的,拉摩爾先生沒有犯罪。」瑪格麗特說。

「拉摩爾先生沒有犯罪!」卡特琳娜高興得跳了起來,她從瑪格麗特的話裡又看到了一線希望。

「是的,」瑪格麗特接著說,「他沒有犯罪,也不可能犯罪,因為當時他不在國王家裡。」

「他在哪兒?」

「在我那兒,夫人。」

「在你那兒!」

「是的,在我那兒。」

聽到一位法國公主做出這樣的自供,卡特琳娜本應投以驚駭的目光,可是她卻只是把雙手叉在腰上。

「那麼……」她沉默了一會兒說,「如果逮捕了拉摩爾先生,而且審問他……」

「母親,那他就會說出他在哪兒,和誰在一起。」儘管瑪格麗特深信事實會恰好相反,但她還是這樣回答。

「既然是這樣,女兒,你說得對,不該逮捕拉摩爾先生。」

瑪格麗特打了個寒戰:她好像覺得在母親的話中有一種神秘而又可怕的含義;可是她不能再說什麼,因為她剛剛要求的事已經得到了滿足。

「可是,如果在納瓦爾國王的房裡的不是拉摩爾先生,而是另一個人。」卡特琳娜說。

瑪格麗特沒有吭聲。

「我的女兒,你知道另外一個人是誰嗎?」卡特琳娜問。

「不知道,母親。」瑪格麗特用不太堅定的口吻回答。

「想一想,不要有什麼顧慮。」

「我再說一遍,夫人,我不知道。」瑪格麗特重複了一遍,可是她的臉還是控制不住地變了色。

「好吧,好吧,」卡特琳娜裝作不在意地說,「以後再打聽吧,去吧,女兒,你放心,母親會保護你的名聲的。」

瑪格麗特退了出去。

「啊!」卡特琳娜喃喃地說,「他們結下了聯盟;亨利和瑪格麗特談妥了,只要做妻子的作啞,做丈夫的就裝瞎。啊!孩子們,你們很機靈,你們自以為很強大;可是你們的力量就在於你們聯合了起來,而我卻要把你們各個擊破。再說,總有一天莫勒韋爾會說話或者寫字的。只要他說出一個名字或寫出幾個字母,那時就什麼都明白了。不過在這天到來以前,罪犯就安全了。最好的辦法是馬上瓦解他們。」

根據這種推理,卡特琳娜又走回兒子的住處。她看到查理正在和阿朗松談話。

「啊!啊!」查理九世皺著眉說,「母親,是你?」

「為什麼你沒說:又是你?這個字就在你腦子裡,查理。」

「我腦子裡的事情只屬於我,夫人。」國王粗魯地說。即使對卡特琳娜他有時也用這種語調說話。「你要做什麼?快說。」

「好吧,我的兒子,你估計對了,」卡特琳娜對查理說。「而你,阿朗松,你錯了。」

「夫人,你說的是什麼?」兩位王子同聲問道。

「在納瓦爾國王房間裡的根本不是拉摩爾。」

「啊!啊!」弗朗索瓦臉色蒼白地哼哼著。

「那麼是誰呢?」查理問。

「現在還不知道,不過等莫勒韋爾開口時,我們就知道了。先不談這件事,它不久就會真相大白的。我們還是來談談拉摩爾先生吧。」

「拉摩爾先生,你又要怎麼樣他,母親,既然在納瓦爾國王的房裡的不是他?」

「不,他當時不在國王的房裡,可是他在……在王后的房裡。」卡特琳娜說。

「在王后的房裡!」查理說著,爆發出一陣神經質的笑聲。

「在王后房裡!」阿朗松喃喃地說著,臉色變得像死人一樣蒼白。

「這不可能,不可能,」查理說,「吉茲告訴我他看到瑪格麗特的轎了。」

「正是這樣,她在城裡有一所房子。」卡特琳娜說。

「在破鍾街。」國王嚷道。

「噢!噢!這太過分了!」阿朗松說著,把手指甲都深深地掐進胸口的皮肉裡了。「她還把他推薦給我!」

「啊!我想起來了!」國王說,「這麼說是他昨天夜裡抵抗我們,還把一把銀壺扔在我頭上。這壞蛋!」

「噢!不錯。這壞蛋!」弗朗索瓦重複道。

「你們說得對,孩子們!」卡特琳娜裝作不理解兩個兒子各自的心情。「你們說得對!這位紳士稍微一說漏嘴都可能引起可怕的醜聞,敗壞了一個法國公主的名聲!絕不能產生片刻的衝動!」

「也不能只顧片刻的虛榮。」弗朗索瓦說。

「那當然,那當然;」查理說,「但是我們總不能把這個案件向法官們提起訴訟,除非亨利要出面起訴。」

「兒子,」卡特琳娜把手按在查理的肩上,以喚起國王對自己意見的注意。「你仔細聽我說:有罪行,就可能產生醜聞。可是懲罰一個公主的這類犯罪行為不能用法官和劊子手。如果你們是一般的貴紳,我不需要教你們什麼,因為你們倆都是勇敢的人;可是你們是王子,你們不能去和一個普通的鄉紳決鬥:你們要考慮以王子的方式去復仇。」

「真見鬼!」查理說,「你說得對,母親,我會考慮懲罰他的辦法的。」

「我一定幫助你,哥哥。」弗朗索瓦喊道。

「而我呢,」卡特琳娜一面說一面解下了一條黑色的束腰絲帶,那絲帶原來在她腰上圍了三圈,兩頭都有流蘇,一直垂到膝蓋。「我走了,不過我把這條腰帶留給你們作為我的代表。」

說罷,她就把腰帶扔到兩位王子的腳下。

「啊!啊!我明白了。」查理說。

「這腰帶……」阿朗松揀起腰帶囁嚅道。

「這就是既要懲罰,又要沉默。」卡特琳娜以勝利者的口吻說。「可是,」她又補充道,「這一切都不會給亨利帶來什麼不幸。」

她走了出來。

「當然!這是再容易不過的了,」阿朗松說,「當亨利得知他妻子背叛了他……」他轉身向國王,「你接受母親的建議嗎?」

「完全接受。」查理回答。「這會讓瑪格麗特氣惱的,但卻可以使小亨利高興。」他知道他的話就像千把短刀插在阿朗松的心上。

說罷,他叫進來一名衛隊軍官,命令他去請亨利;可是他又改變了主意。

「不,不,」他說,「我自己去找他。你,阿朗松,你去通知安儒和吉茲。」

他走出房間,順著螺旋形小樓梯登上了三樓,一直走到亨利的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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