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勒內對亨利說道,「我來是要告訴您一件長期以來一直想著的事情。」
「關於香料的?」亨利笑著說。
「是的,陛下,關於香料!」勒內做了一個奇特的表示同意的手勢回答道。
「請說吧,我聽著,對這個話題我任何時候都感興趣。」
勒內注視著亨利,試圖猜測隱藏在他的言辭後面的難以識透的思想;但是他看出這是辦不到的,於是他繼續說:
「陛下,我的一個朋友從佛羅倫薩來到這裡;這個朋友精通占星術。」
「是的,」亨利插言道,「我知道這是佛羅倫薩人的一種癖好。」
「他曾和世界各國的第一流學者們一起為歐洲的一些顯赫的王公們算過命。」
「啊!啊!」亨利感嘆道。
「既然波旁家族是作為聖路易的五子克萊蒙伯爵的後嗣,是最高貴的王族中的佼佼者,陛下應該想到人們不會忘記為您占卜。」
亨利聽得更專心了。
「你還記得那占卜的內容嗎?」納瓦爾國王裝作不在意地笑著說。
「噢!」勒內搖著頭說,「為您占卜的內容不是能夠讓人忘得了的。」
「真的!」亨利做了一個嘲弄的手勢說。
「是的,陛下,占卜預言您將有最燦爛的前程。」
年輕王子的眼睛不由自主地亮了一下,但立即就露出漠不關心的神情。
「所有這些義大利預言家都是諂媚者,而諂媚者就是說謊者。沒有人預言我將統率千軍萬馬嗎?」
他放聲大笑。如果不是專注於自己的事情的勒內,而是一個旁觀者,就可以發現這笑聲中蘊含著的力量。
「陛下,」勒內冷靜地說,「占卜的預言遠遠超過這一點。」
「它預言我率領一支大軍打了很多勝仗?」
「陛下,比這還好。」
「那麼,在你看來我將是一個征服者囉。」亨利說。
「陛下,您將是國王。」
「啊!該死的!」亨利抑制著強烈的心跳說,「我不已經是了嗎?」
「陛下,我朋友的意思是:您不僅是國王,而且統治一切。」
「這麼說,」亨利還是用嘲弄的口吻說,「勒內,你的朋友需要十個金埃居,是嗎?因為這樣的預言是令人嚮往的,特別是在現在。勒內,我的錢不多,先給你的朋友五個金埃居,還有五個等預言實現了再給吧。」
「陛下,」索弗夫人說,「別忘了你已經向達麗奧爾許過願,可別許得太多了。」
「夫人,」亨利說,「一旦這個時刻到來,我希望人們像對待國王那樣對待我,而我只要履行一半諾言,就能使每個人都心滿意足。」
「陛下,」勒內說,「我繼續說下去。」
「噢!你還沒有說完?」亨利說,「好吧,如果我將來是皇帝,我給你雙倍的報酬。」
「陛下,我朋友于是帶著這樣的占卜結果從佛羅倫薩來了,到巴黎以後又重新占卜,得到的還是同樣的結果,他就把這秘密告訴了我。」
「這個秘密使太后很感興趣吧?」夏洛特急忙問道。
「我想是的。」佛羅倫薩人說。
亨利暗自思忖:勒內在琢磨詞句,看來這件事還很難出口呢!可是他並不想幫勒內的忙。
「那麼,你說說看,究竟是怎麼回事?」索弗男爵夫人接著說。
「事情關係到一段時間以來宮廷裡流傳的有關下毒的種種說法。」佛羅倫薩人字斟句酌地說。
納瓦爾國王的鼻孔微微鼓起,這是他對談話的這種急劇變化越來越注意的惟一跡象。
「你那佛羅倫薩朋友知道這些下毒的內情?」亨利說。
「是的,陛下。」
「勒內,你怎麼會把一個不屬於你的秘密告訴我呢,而且又是一個如此重要的秘密?」亨利用盡可能隨便的語氣說。
「這個朋友有件事要求教於陛下。」
「求教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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