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西安極想在這些出眾的人物面前顯顯本領,伏在佛洛麗納小客室內一張圓桌上,湊著瑪蒂法點的幾支粉紅蠟燭,寫出他的第一篇稿子。
呂西安寫出這篇手法新穎,風格獨特,在報刊文字中別開生面的稿子,同時羅斯多也寫了一篇所謂風俗小品,題目叫《過時的美男子》,開頭是這樣的:
這種人身攻擊的小品當時很流行,內容荒謬,以後卻大有進步,特別是《斐迦羅報》貢獻最大。夏德萊男爵正在追求特·巴日東太太;作者用烏賊魚骨跟特·巴日東太太作了一個滑稽的比較,讀者用不著認識諷刺的物件也覺得好玩。夏德萊被羅斯多比做鷙鷀,說他銜著烏賊魚骨吞不下去,掉在地下碎做三段,叫人看了忍俊不禁。這場玩笑寫成幾篇稿子登出來,在聖·日耳曼區鬧得沸沸揚揚,也是促成取締新聞法案的原因之一。過了一小時,勃龍臺,羅斯多,呂西安,回進客廳。特·雷多雷公爵,德國公使,四個女的,三個商人,戲院經理,斐諾,三位作家,都在客廳裡談天。一個頭戴紙帽的學徒跑來催稿。
他說:「稿子再不送去,工人要走了。」
斐諾說:「我給你十法郎,你拿去給他們,要他們等著。」
「先生,他們有了錢喝得爛醉,報紙完啦!」
斐諾說:「這小孩兒這樣世故,叫我害怕。」
德國公使正在預言那小廝將來一定大有出息,三位作家進來了。勃龍臺唸了一篇攻擊浪漫派的俏皮文章。羅斯多的稿子叫大家聽著直樂。特·雷多雷公爵勸作者間接捧一兩句特·埃斯巴太太,免得聖·日耳曼區的貴族過分生氣。
斐諾問呂西安:「那末你呢?把你寫的念給我們聽聽。」呂西安戰戰兢兢唸完了,客廳裡掌聲雷動。兩個女演員擁抱新出道的作家,他被三個商人緊緊摟著,險些兒透不過氣來;杜·勃呂埃含著眼淚和他握手,戲院經理約他吃飯。
勃龍臺說:「夏朵勃里昂先生已經把維克多·雨果稱為才華蓋世的孩子,孩子二字不能再用了,我只好老老實實說你有才情,有魄力,有氣派。」
「我請先生加入我們編輯部,」斐諾說著,向埃蒂安納道謝,狡猾的眼神表示他又想利用人了。
「你們寫了什麼妙文呢?」羅斯多問勃龍臺和杜·勃呂埃。
拿當道:「杜·勃呂埃的稿子在這裡。」
斐諾道:「行了行了,這樣的開場準是妙文,不用再聽下去。一趕快拿去吧,」他吩咐學徒;又轉身對幾位作家說:「這期報紙有點七拼八湊,不過也是最精彩的一期。」那些作家已經帶著陰險的意味望著呂西安。
勃龍臺說:「他還聰明,這傢伙。」
格勞特·維濃說:「文章寫得不錯。」
「咱們吃飯吧!」瑪蒂法嚷著。
特·雷多雷公爵扶著佛洛麗納,高拉莉攙著呂西安,多麗阿走在勃龍臺和德國公使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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