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德萊德的叛逆決戰

在莫德萊德就任全英格蘭的代理國王期間,他偽造了一封來自海外的信函,說亞瑟王在與蘭斯洛特爵士的交戰中陣亡。莫德萊德將王公大臣聚集起來召開會議,強迫他們推選自己為全英格蘭王,並在坎特伯雷舉行登基儀式,連續聚宴歡慶了十五天。這之後,他便前往卡美洛,明目張膽地要娶桂妮薇兒王后為妻。桂妮薇兒王后孤立無援,十分悲傷,只好任憑莫德萊德擺佈。她懇請莫德萊德允許她去一趟倫敦,親自購置婚禮所需的一切。由於她滿口甜言蜜語,莫德萊德爵士竟也深信不疑,答應讓她去了。一到倫敦以後,桂妮薇兒王后就住進倫敦塔,火速派人添置糧草,徵募兵勇,準備守住這座塔樓。

莫德萊德發現後,不由得勃然大怒。他隨即率領大軍將倫敦塔重重圍住,發動一次次強攻,甚至發射了大型的炮彈,但這一切都無濟於事。桂妮薇兒王后早已拿定主意,不管他如何軟硬兼施,都不願再落入他的掌握之中。

坎特伯雷大主教不久來見莫德萊德,說:「爵士,你這是在做什麼呢?你是想得罪上帝,羞辱自己嗎?你怎麼能霸佔父親的妻子呢?爵士,快打消這個念頭吧,否則我就要敲響鐘聲,點起聖燭,在《聖經》面前詛咒你了。」

莫德萊德說:「隨你用最惡毒的語言詛咒,我不會受你影響。」

主教勸誡他說:「爵士,你到處散佈謠言說亞瑟王陣亡了,但事實並非如此,你在這個王國早已罪孽深重。」

莫德萊德呵斥說:「閉嘴!你這該死的教士,如果你再敢胡言亂語,我就砍下你的腦袋!」

主教回到教堂後向主嚴厲詛咒了莫德萊德,因而遭到搜捕,他只好逃到葛拉斯頓伯裡的一所小教堂裡隱居了起來。他在那常常虔誠地向上帝祈禱,因為他知道,一場殘酷的戰爭已迫在眉睫了。

不久以後,有訊息傳來說亞瑟王已放棄圍攻蘭斯洛特爵士,正率領大軍回國,準備討伐莫德萊德。莫德萊德得知訊息後趕緊寫信給各地的王公貴族,將許多人籠絡到身邊。他要在民眾中凝聚一個共同的聲音:亞瑟王只知道常年征戰,傷國傷民,而莫德萊德則切實關心百姓的疾苦與幸福。許多無知的民眾受人影響,到處謾罵亞瑟王,即使曾受亞瑟王提攜的人,也閉口不說他一句好話。莫德萊德糾集了大批人馬趕往多佛港口,打算在那裡埋伏襲擊亞瑟王的部隊,不讓他們有機會踏上英格蘭的領土。

不久,亞瑟王便率他的人馬乘船來到多佛港口。莫德萊德率領部隊迎頭追擊,雙方喋血相向,無數高貴的騎士遭到殺戮,許多王公貴族死於非命。戰場上的亞瑟王英勇無比、所向披靡,率領騎士衝殺上岸,逼得莫德萊德和他的人馬節節敗退。

首戰告捷後,亞瑟王讓人埋葬了死者的屍體。他在一條大船的船艙裡發現了性命垂危的高文爵士。亞瑟王見他低垂著腦袋,傷心地摟住他說:「高文爵士啊,我的好外甥,你怎麼躺下了呢?蘭斯洛特爵士和你是我最信任的騎士,如今我竟要失去你們兩個了。」

高文說:「亞瑟王啊,我的死期快到了,蘭斯洛特爵士曾把我打傷的舊創今天又被人擊中,這一次我必死無疑了。如果蘭斯洛特爵士和他的族親在這裡,憑他們的能力,完全可以制服您那陰險的仇敵,使他們不敢為所欲為。這一切全怪我不願與他言歸於好。我的好舅舅,請您取來紙和筆,我要給蘭斯洛特爵士寫一封信。」

紙和墨水取來後,高文爵士虛弱地倚靠在亞瑟王身上,顫抖著寫下這封信:

蘭斯洛特爵士:

您是我有生之年所見聞過的騎士之花,本人奧克尼羅特王之子高文爵士向您致意!我要告訴您,在本威克的決戰中,您曾打傷過我的舊傷今日再次受創,這一次我已大限將至。但我要告諭天下,本人之死乃咎由自取,非閣下所為。但我懇請您返回英格蘭王國,看望我的墳墓,併為我的靈魂祈禱少時。

蘭斯洛特爵士,看在我們往昔的情義上,請您見信後火速率領騎士渡海前來援助亞瑟王!如今他被奸賊重重包圍,此人即我同母異父的兄弟莫德萊德。他自立為王,並欲娶桂妮薇兒王后為妻。今日,亞瑟王率領我們在多佛登陸,並迫使奸賊莫德萊德逃命而去。我謹用從胸口流出的熱血簽名籲請:世上最著名的騎士啊,請您務必來到我的墓前,憑弔我的靈魂!

高文親署

高文爵士寫完這封信後已泣不成聲。國王請來牧師為高文作臨終祈禱,高文爵士死前不斷懇請國王召回蘭斯洛特爵士。到了正午,高文爵士魂歸天國。亞瑟王命人將他埋葬在多佛城堡的一座教堂裡。

後來,有人前來稟告國王,說莫德萊德已在巴漢姆頓開立戰場。第二天一早,國王率大軍趕了過去。兩軍進行了激烈的交戰,雙方都有許多騎士陣亡。最後還是亞瑟王的軍隊佔了上風,莫德萊德和他的人馬只好再向坎特伯雷方向逃竄。

亞瑟王派人清理戰場,查點傷亡人數,並好好安葬了死者。漸漸開始有騎士認清了莫德萊德發起的戰爭是不義之舉,轉而投奔亞瑟王。亞瑟王派人和莫德萊德約定在三一節後的禮拜一進行決戰,戰場就在索爾茲伯裡附近的一個平原上。亞瑟王心裡很高興,覺得自己向莫德萊德報仇的日子終於到了。

莫德萊德在倫敦附近的城鎮到處招兵買馬,肯特、薩里等地區的居民大多倒向了莫德萊德,尤其是那些原來擁戴蘭斯洛特爵士的騎士,這一次都站到了莫德萊德一邊。

三一節的晚上,亞瑟王夢到自己穿著金絲編織的華麗禮服坐在觀戰臺上,他的下方是一片可怕的黑水,許多醜陋可怖的蛇蟲猛獸出沒其間。突然,國王的椅子翻倒了,他跌入毒蛇叢中,所有野獸都撲過來撕咬他。國王在夢中大喊起來:「救命啊,救命!」這時,侍候在側的騎士和僕人趕緊喚醒他。亞瑟王在半睡半醒間,恍惚看到高文爵士帶著一大班女子走向他。高文爵士走近了說:「陛下,上帝讓我來警示您,明天與莫德萊德的決戰,您將必死無疑。但如果你能延期一個月以後再戰,就能將他們悉數剷除了。」高文爵士說完這番話便與那班女子一道消失不見了。

夢醒後,亞瑟王趕緊將王公大臣和幾位主教都召集起來,告訴他們夢中的預兆。國王命令膳食總管魯肯爵士和貝德佛爾爵士陪同兩位主教去見莫德萊德,將交戰日期推遲到一個月以後。

在莫德萊德的營地,使者們與他談判了很久,最後終於達成協議。為此,使者答應了莫德萊德提出的兩個條件:亞瑟王在世時,莫德萊德將擁有康沃爾和肯特兩個王國;亞瑟王死後,英格蘭全境將歸莫德萊德所有。

他們還商定,亞瑟王和莫德萊德爵士應該在雙方大軍的保護下進行一次和平的會晤,每人可以隨身帶上侍從官員十四人。亞瑟王在出發前傳諭手下騎士:「如果你們看到他們當中有人拔出寶劍,就立刻衝上去殺死莫德萊德這個奸賊。我知道這個人是不講信義的。」莫德萊德動身前也這樣告誡他的騎士說:「你們如果看到對方拔出寶劍,就馬上殺上陣來,誰要阻擋你們,就殺了誰。」

就這樣,他們在指定地點會晤了,雙方就預先講好的條件達成了一致。侍從隨後端來美酒,雙方騎士一飲而盡。正在這時,從一旁的石南叢中忽然爬出一條毒蛇,張口咬了一位騎士的腳。騎士低頭看到毒蛇,急忙拔出寶劍,想殺死那條蛇。然而,雙方將士看見有人拔出寶劍,便號角齊鳴,大呼小叫起來。雙方的人馬很快衝殺在一起。

「哎呀,今天真是不祥的一天啊!」亞瑟王一邊嘆息一邊拍馬回到陣營。

隨後便是一場基督教國土上聞所未聞的大惡戰。雙方賓士衝撞,劍矛對擊,還用最惡毒的語言相互對罵。亞瑟王騎在馬背上持續衝擊莫德萊德的陣營,一直沒有顯出疲憊的樣子,充分體現了一個高貴君王的豪邁氣概!莫德萊德爵士竭力支撐著,經常陷於危險之中。雙方激戰了一整天,許多高貴的騎士都陣亡了,戰鬥仍沒有停止。直到天黑,戰場上已整整躺下了十萬具屍體!亞瑟王見自己的部下傷亡如此慘重,苦惱憤怒到了極點。

國王環顧四周,發現己方活下來的只有膳食總管魯肯和貝德佛爾兩位騎士,而且兩人都身受重傷。國王嘆息說:「慈悲的基督啊,我怎麼會碰上如此倒霉的一天呢?我一定要親手殺了那個奸賊莫德萊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