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之後的一天,亞瑟王、尤倫斯王和高盧的艾克隆爵士領著騎士團在森林追趕一頭大鹿,他們三人騎著快馬如山間之風般追出很遠,把其他騎士甩在身後。由於追得太急,他們的馬都力竭而死,撲倒在路邊。他們只好眼睜睜看著幾米外的大鹿一躍躲進了灌木叢中。亞瑟王說:「這鹿令我們陷入困境了。」
尤倫斯王說:「我們先走過去,找個住宿的地方再說吧。」走不多遠,他們看見那大鹿倒在前面的河岸上,一隻獵狗咬住了它的喉嚨,其他獵狗也都追了上來撕咬。
亞瑟王環顧四周,發現河面上停泊著一艘掛滿了綾羅綢緞的小船。亞瑟王三人一道走進船去,只見裡面也掛滿了綾羅綢緞。這時天色已晚,船上各處忽然豎起一百多個火把,把船照得通明。十二位仙女來到船上,向亞瑟王鞠躬行禮,還將國王他們引進一間擺滿了無數美酒佳餚的船艙裡。伴隨著仙女的歌舞禮樂,他們在船上度過了愉快的一晚。
第二天醒來時,尤倫斯王驚訝地發現自己躺在妻子摩根勒菲的懷裡。亞瑟王醒來時躺在一間黑漆漆的牢房,耳邊盡是些騎士的呻吟聲。
亞瑟王問:「你們為什麼被關在這裡?」
其中一位騎士回答說:「我們這二十個騎士全是俘虜,有的已被關了七年之久。」
「你們犯了什麼罪?」
「告訴你實情吧,這個城堡主達瑪斯是個虛偽狡詐又膽小的騎士,他的弟弟奧茲萊克倒是個武藝高強的好騎士。達瑪斯不肯將財產分給他,奧茲萊克因此要跟達瑪斯比武裁決,但達瑪斯深知自己武藝不精,便想找一位代戰騎士。我們途經城堡中了埋伏被他抓進監獄,但我們寧死也不願為他賣命,已經有十八位騎士被活活餓死了。」
亞瑟王聽後說:「仁慈的上帝會釋放你們的。」
正在這時,一位侍女來到亞瑟跟前,說:「你除非答應為我們的主人作戰,否則休想活著出去。」
亞瑟說:「我可以出戰,但條件是釋放所有的俘虜騎士。」
「這我可以答應。」
亞瑟仔細看了看侍女說:「小姐,我好像在亞瑟宮廷見過你。」
女子驚慌地說:「不可能。我從來沒有去過那裡,我是城堡主的女兒。」但實際上她是摩根勒菲的一個女僕。
高盧的艾克隆爵士醒來時,躺在離深井半尺遠的地上,井水通過一根銀管子往外噴灑到一塊大理石上。一個闊嘴扁鼻的侏儒跑來向艾克隆爵士行禮,帶來了摩根勒菲的口信:「摩根勒菲王后讓我給你送來艾克凱勒勃寶劍和劍鞘。她囑咐你有朝一日一定要竭盡全力地為她作戰,對她的敵人不存絲毫的憐憫心。」
艾克隆爵士說:「我明白了。有了這把寶劍,我就能履行自己對摩根勒菲王后的諾言了。」
達瑪斯派人捎話給奧茲萊克,要他準備好第二天與代戰騎士比武。奧茲萊克爵士聽後心裡很著急,因為在最近的一次戰鬥中,他的大腿被長矛刺傷未愈,疼得厲害。恰好在這個時候,艾克隆來到了奧茲萊克的居地,當他得知情況後,就表示願意代他去應戰。
第二天早上,亞瑟披上盔甲,騎上駿馬趕去比武場。摩根勒菲的女僕在半路上給亞瑟遞上了一把偽造的艾克凱勒勃寶劍和劍鞘,亞瑟謝過她,滿心以為這劍是真的。
在比武場上,裝備整齊的亞瑟與艾克隆各自抖擻精神,拍馬猛衝在一起。他們都被對方的矛擊中,摔下馬後,他們迅速從地上爬起,抽出寶劍較量。正在這時,曾經將梅林關進岩石的湖上仙女來到比武場上。亞瑟王與艾克隆當時拼殺得很激烈,雙方持續兇猛地攻擊對方,但亞瑟的寶劍總是落後於艾克隆的寶劍,艾克隆幾乎每劍都刺中了亞瑟。亞瑟王身上到處在流血,仍堅持沒有倒下。
亞瑟王懷疑有人出賣了他,把他削鐵如泥的寶劍換掉了。他只能絕地反擊,對準艾克隆的頭盔猛刺一劍,使他打了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艾克隆順勢後退了幾步,高舉寶劍向亞瑟王刺去。兩人已鬥得興起,向對方連連攻擊,但總是亞瑟王在不斷加重傷勢,最後他已疲憊不堪,自以為就要死了。
亞瑟王向後退了幾步,想歇口氣,艾克隆便朝他大叫起來:「現在還輪不到你休息!」說完,他便向亞瑟王猛撲過去。亞瑟王早已怒不可遏,高舉寶劍以全身蠻力朝他的頭盔猛砍,亞瑟的劍因此折斷了,亞瑟王心想自己必死無疑,但他仍高舉盾牌,寸步不退,毫無喪氣的樣子。
艾克隆爵士惡狠狠地對亞瑟王說:「騎士,你現在傷勢危急,還折了武器,我勸你還是自認懦夫,向我討饒吧。」
亞瑟王說:「只要我一息尚存,就要竭力作戰。我寧願光榮戰死,也不願蒙羞而生。我折損的是武器,而不是尊嚴。」艾克隆聽後給了亞瑟重重的一擊,使他差點栽倒在地。亞瑟揮盾向艾克隆反撲過去,用他手中的劍柄猛擊艾克隆,使他連退了三步。
湖上仙女見機施行魔法使艾克凱勒勃寶劍掉落在亞瑟身邊,亞瑟王認出這劍正是他的艾克凱勒勃,輕輕躍身將寶劍搶在手中。亞瑟王說:「騎士啊,今天你用這把劍差點殺了我,我也該讓你嚐嚐它的厲害了。」說完,亞瑟便撲過去將他撂倒,撥開他的頭盔刺了一劍,鮮血頓時從他的耳朵、鼻子和嘴巴里流出來。
亞瑟王說:「我現在就殺了你。」
「你想殺就請便吧。我答應過別人一定要盡全力去作戰,只要我活著一天,就絕不做懦夫。」
「我不想馬上殺死你。告訴我,你來自哪個宮廷?」
「騎士先生,我是來自亞瑟王宮廷的艾克隆。」
亞瑟王聽後大為震驚,聯想起摩根勒菲,以及在船上所經歷的魔法。他又問:「是誰給了你這把寶劍?」
艾克隆爵士說:「在過去的一年中,這劍都是由我保管的。尤倫斯王的妻子摩根勒菲昨天讓一個侏儒把這劍送給我,就是要我有朝一日殺了亞瑟王。那時我做國王,而她就是我的王后。」
「這對亞瑟王真是一個極大的背叛。」
「騎士先生,我已把事情的真相全告訴了你,現在也請讓我知道自己敗在誰的手中?」
亞瑟王說:「艾克隆啊,我就是亞瑟王!」
艾克隆一聽到這話,便哭喊起來:「仁慈的國王,寬恕我吧,我不知道對戰的就是您。」
亞瑟王說:「艾克隆爵士,從你剛才的話來看,你確實沒有認出我,但你確實想聯合摩根勒菲害死我。在我所有的親戚中,我曾最敬重她,對她的信任遠在我的妻子之上。但如今我要讓基督教王國所有的人都知道這件事,只要我活著一天,我就要向她報仇。」
艾克隆爵士對所有騎士和觀戰民眾大聲說:「諸位,我很後悔參加這場比武,我的對手就是世上最高貴的騎士亞瑟王本人。我竟然跟自己的國王交戰,真是太不幸和可悲了。」
所有民眾這時都跪下請求亞瑟王的寬恕。亞瑟王說:「我寬恕你們。但達瑪斯爵士,你惡跡昭著,傲慢而又怯懦,我要將整個莊園及財產,都交給奧茲萊克爵士接管,每年只送一匹小馬供你騎用,因為小馬比戰馬更適合你的身份。」
奧茲萊克爵士說:「感謝您的寬宏、仁慈和慷慨!今後我將忠心為您效勞。陛下,附近有一所長老建立的寺院,最適合你們療傷休養。」
國王向眾人告辭,與艾克隆爵士一起前往那座寺院。四天後,艾克隆爵士因失血過多而死。亞瑟王便派了六位騎士將屍體運回卡美洛城。
摩根勒菲自以為亞瑟王這次必死無疑,她有一天趁尤倫斯王熟睡時,命女僕拿來尤倫斯王的寶劍,打算殺死他。女僕說:「夫人,你將國王殺死,你自己也逃不走的。」
摩根勒菲說:「這用不著你操心,現在是最好的時機,你去給我把寶劍拿來就是。」
女僕出去取劍時,發現尤文爵士睡在另一間房子裡,便把他喚醒說:「快起來,你的母親要殺害正在床上熟睡的國王。她讓我現在就去取他的寶劍。」
尤文爵士說:「你拿吧,這事我會處理。」
不一會兒,女僕顫抖著雙手,將寶劍交給摩根勒菲。摩根勒菲接過劍,拔去劍鞘,惡狠狠地走進臥室,思量著如何下手才乾淨利落。正當她舉劍準備砍下去時,尤文爵士進來撲向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說:「魔鬼,你這是幹什麼?如果你不是我的母親,我就用這把劍砍下你的腦袋。人們都說梅林是魔鬼生的,我看是魔鬼生下了我。」
摩根勒菲哭著說:「我的兒啊,請憐憫憐憫我吧。是魔鬼誘惑了我,我請求你的寬恕。求你顧全我的面子,不要將這件事張揚出去。」
「你得答應我再不做這種事,我才能饒過你。」
「再不做了,我向你保證。」
恰在這時,艾克隆已死的訊息傳到摩根勒菲的耳裡,摩根勒菲聽說事情的始末後悲痛而又驚恐。她知道等到亞瑟王歸來,那就是用金子也保不住自己的性命了。
第二天一早,她便騎馬上路,連續趕了一天一夜,來到亞瑟王寄宿的寺院。侍衛告訴她亞瑟王正躺在床上休息。摩根勒菲說:「你們誰也別去叫醒他。」她隨即下馬徑直走向亞瑟王的臥室,沒有人敢違拗她。她發現亞瑟睡得正酣,手裡握著寶劍艾克凱勒勃。她沒有把握從他手中取劍而不驚醒他,只好偷走了一旁的劍鞘。
國王一覺醒來,發現劍鞘被摩根勒菲偷走,頓時勃然大怒,說:「快給我牽一匹最好的馬來!傳令奧茲萊克爵士穿上盔甲,騎上快馬跟我一起去追趕。」
國王和奧茲萊克爵士很快披掛整齊,前去追趕摩根勒菲。他們在一處十字路口發現有個牧羊人,就問他是否見過一位貴婦人從這經過。窮苦的牧羊人說:「剛才是有一位貴婦人帶著四十個騎士騎馬進了前面的林子。」
他們策馬猛追,亞瑟果然看見了摩根勒菲的人馬,便加速趕過去。摩根勒菲發現亞瑟王在背後追趕她,迅速穿出樹林到了一片平地。她發現自己無路可走了,便將劍鞘丟進湖裡,不一會它便沉入水中不見了。
摩根勒菲的人馬最後逃進一個滿是岩石的峽谷,她用魔法將自己和人馬變成了一堆大理石。亞瑟王和奧茲萊克爵士隨即拍馬趕到大峽谷,但發現空無一人,只好返回了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