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肯的。他會很高興來的。」
「那麼,他也不驕傲?」
「他?一點兒也不。那就是說,要說驕傲,他也驕傲的,可是,不是您說的那種驕傲。比方說,他就從來不跟任何人借錢。」
「他窮嗎?」
「是的,也不富。當他回保加利亞的時候,他收拾了他父親劫後所餘的些許產業,同時,他姑母也幫助了他一些;可是,總共起來,也還是很少。」
「他一定是個性格非常堅強的人,」葉琳娜說。
「是的。他是一個鋼鐵般的人。可是同時,雖然他那麼專心自己的事業,甚至行動隱秘,可是,他也很天真、很坦白的,您將來自然知道。當然,他那種坦白,可不比我們這種不值錢的坦白,不比那些根本沒有什麼可以隱藏的人的坦白。……總之,我不久就會把他帶到您這兒來的,您等著吧。」
「他對人也不羞怯嗎?」葉琳娜又問。
「不,他對人一點兒也不羞怯。只有那種自負的人,才會對人羞怯。」
「那麼,您也是那種自負的人嗎?」
伯爾森涅夫變得迷亂了,只擺了擺手。
「您真引起我的好奇心來啦,」葉琳娜繼續說,「可是,告訴我,他到底對那個土耳其軍官復仇了沒有呢?」
伯爾森涅夫微笑了。
「復仇是隻有在小說裡才有的呢,葉琳娜·尼古拉耶芙娜;況且,十二年已經過去了,那軍官早死了也說不定。」
「可是,英沙羅夫先生就什麼也沒有對您說起過嗎?」
「什麼也沒有說。」
「那麼他為什麼到索菲亞去?」
「他父親在那兒住過的呀。」
葉琳娜變得沉思起來。
「解放自己的祖國!」她說道。「啊,多麼偉大、說起來就多麼叫人戰慄的話啊!……」
正在這時,安娜·瓦西里耶芙娜來到客廳,談話也就結束了。
當晚,在回家的路上,奇異的情感在伯爾森涅夫心裡騷動著。他並不後悔他想讓葉琳娜認識英沙羅夫的計劃,他感到他對於那位保加利亞青年的敘述在她心裡會產生出深刻的印象來,其實是十分自然的……他自己豈不是也曾努力去增強那種印象的嗎?只是一種隱秘的、陰暗的情感,卻偷偷地襲進他的心底了;他感到一種憂愁,而這種憂愁實在是不能認為高尚的。然而這憂愁卻也不曾妨礙他照樣拿起《霍亨斯陶芬家的歷史》來,就從前晚中斷的那一頁起,繼續讀了下去。
一種宗教性秘密結社。
哥丁根,德國著名學府,18世紀末曾為德國「狂飆運動」的中心。
斯維登堡(1688—1772),瑞典科學家和神學家,他起初研究自然科學,後來陷入神秘主義而成為神智學者。
安德烈的愛稱。
1848年,在歐洲史上是一個革命的年代。《共產黨宣言》於是年出版。在法國,二月革命後,發生了6月的巴黎工人起義。全歐各地,革命運動風起雲湧。俄國沙皇尼古拉一世忠實地履行了「歐洲憲兵」的任務,除協助鎮壓西歐的革命運動以外,並在俄國實行極反動的統治,唯恐受到革命浪潮的波及。
19世紀30年代,莫斯科大學為當時先進的社會、政治、哲學、文學思想的中心,萊蒙托夫、別林斯基、赫爾岑、斯坦克維奇等當時均在校,成立了自己的「小組」。
指伊凡·阿森一世定都於特爾諾沃(1185);至伊凡·阿森二世(1218—1241),保加利亞國勢大盛,據說當時特爾諾沃的文明可以媲美君士坦丁堡。特爾諾沃於1393年被土耳其人所攻陷。1965年起稱大特爾諾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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