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出殯
兩天後,蕪城最出名的銷金窩內,處處是雪白的帳幔。悽婉的歌聲伴隨著隱約的哭泣在紅裳苑內飄蕩。大半個蕪城的人都知道。紅裳苑的神秘舞者凌舞竟然香銷玉隕了。
這個訊息傳開後,嘆息扼腕者有之,大放悲聲者亦有之。許多看過凌舞表演的客人,不約而同的來到紅裳苑外。紛紛要求弔唁芳魂。紅裳苑對這種情況似乎早有準備。專門安排了大量人手負責引導招待。苑內人潮不斷,卻絲毫不覺混亂。
弔唁的客人中不乏身份尊貴的高官巨賈、文人名士。當然,也只有這些客人才能真正進入靈堂祭奠。
凌舞的靈堂安放在紅裳苑內最寬敞的翩芊苑。佈置也十分特別。其間並未擺放棺木,也沒有刻意的陰冷氣息。有的只是層層疊疊的白紗在廳堂飄蕩。白紗正中掛著一幅一人高的畫卷。畫面極其的簡單。寥寥幾筆,勾勒了一個翩然起舞的墨色身影,在白紗的掩映中若隱若現。廳內沒有嗆人的煙火,唯有淡淡的檀木香氣混合著酒香。在弔唁的眾人身旁,繚繞出濃郁的哀傷。
就在大多數重要的弔客均已齊聚之時,突然廳外傳來了一聲接一聲的長嘯。
「什麼人?」由於廳內都是些高官巨賈。防備自然也嚴密了許多。
「虎嘯閣所屬,恭迎小姐靈柩。」數十個渾厚的聲音異口同聲的吟道。語聲中蘊含的內力震得眾人白了臉色。聽來,竟個個都是高手。
「大家別慌!」紅裳苑的芸娘適時站出來安撫道:「他們是凌舞小姐的屬下。」
她的話猶如丟入湖水的巨石,激起一片難以抑制的疑問聲。如果有人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在這些積極討論的人群中,摻雜著許多陌生的面孔。
「凌舞小姐的屬下?」一人驚呼。
「虎嘯閣是什麼來頭?」疑惑的詢問聲,贏得支援者若干。
「你不知道麼?聽說虎嘯閣主是白虎神的遺族,擁有不可思議的能力。但他和他的屬下向來不與外界來往。因此沒有人知道他們是否真的存在。」一名貌似學者的老人,似乎很好心的為大家解釋。
「原來凌舞小姐竟然是虎嘯閣的人。那麼她也是白虎神的遺族吧?難怪她的舞可以跳得如同精魅一般了。」贊同的聲音立刻成片響起。
「可她怎麼會來紅裳苑跳舞?」
「我聽說每代虎嘯閣主在繼位前都要入世三年。以俗世情焰點燃白虎神血脈中的紅蓮之火。將屬於白虎神的力量釋放出來。」又是一個熱心的人站出來解釋。
「那不就是說,凌舞小姐是虎嘯閣主的繼承人了嗎?可這樣的人物為什麼會死呢?」
「噓……!我聽說這件事和朝廷有關。凌舞小姐只是一不小心成了犧牲品罷了。」
「啊……難道是……」低低的呼聲在靈堂內響起。
包括各級官員在內的眾多弔客,雖然外表都是一幅漠不關心的模樣,卻無一不豎起了耳朵。在場官員中,多一半都屬是于靖平王的派系。但其中也不乏靖安王的親信。大凡官場老手,其感知力均是靈敏之極。哪怕一絲陰謀的氣息,都逃不出他們的嗅覺。而今這些充滿暗示性的對話,聽入他們耳中。所造成的效果自然是驚人的。
且不提眾人的暗自盤算。靈堂內突然颳起了一陣怪風,吹得廳內白紗翻滾,彷彿要遮天蔽日。
怪風來得快,停得也快。白紗的飄蕩未停,廳內已出現九名身著白衣,面覆白巾的男子。
「芸娘見過幾位使者。」不待眾人反應過來,她已盈盈下拜。
「快將我家小姐靈柩請出。此等濁世,豈是我家小姐安魂之地。」為首那人十分倨傲,言語間竟似絲毫未將廳內眾人放在眼裡。
「使者請暫息雷霆之怒。」芸娘是紅裳苑的主事,做事自然恭謹圓滑。而且看來似乎對這幾人頗為忌憚。
「在苑中停靈一日,是凌舞小姐自己的意願。煉魂的工作已交由凌舞小姐的隨侍完成。奴家已命人去請兩位隨侍了。」正說著,廳外有兩名同樣白巾覆面的女子緩緩走入。
「白,你來了。」其中一女幽幽的開口。
「青兒,你和橙兒是怎麼保護小姐的?」為首那人怒斥道。
兩女目光僵直,遍身的陰冷氣息。上前兩步,兩人跪倒靈前。叫青兒的那個女子緩緩開口。柔和的聲音淡漠死板,毫無生氣。
「凌舞小姐入世歷劫數月後,定白虎國皇四子崢云為情引。不料有人借他的名義約小姐外出。小姐為順利度劫,命我與橙兒留守。獨自一人依約而去。當我二人收到小姐心靈傳警,發現情勢不對。趕到時,小姐心焰已燃,再無度劫可能。我二人雖將敵人屠戮殆盡,怎奈卻無法阻止小姐憤而兵解。青兒自知失職,罪無可恕。但為了保住小姐一點精魂,這才與橙兒苟延殘喘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