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文:(愁眉苦臉地)高奇sup/sup。
烏爾薩:鄧普西sup/sup。
迪文:我們在爭論一個問題……如果那二人是死敵,又被鎖在同一個房間,最後哪一個能活著出來。我現在宣告啊,傑克·鄧普西會採取一種……
烏爾薩:(惱怒地)胡說八道!他才不會……
迪文:(飛快地接上)你贏了。
烏爾薩:那我又愛你了。
伊奇先生:所以我要失去我的小女兒了……
烏爾薩:你還有一大屋子孩子啊。
(查爾斯——烏爾薩的弟弟從鄉村別墅裡走了出來。他一身貌似要出海的打扮:肩膀上扛著一卷繩子,脖子上掛著一個鐵錨。)
查爾斯:(沒看見他們)我要出海了!我要出海了!
(聲音裡充斥著勝利的腔調。)
伊奇先生:(悲傷地)你早就出過海了。
查爾斯:我一直在讀「康拉德!」sup/sup。
彼得:(夢幻一般地)「康拉德!」啊!亨利·詹姆斯sup/sup的《航海兩年》。
查爾斯:你說什麼?
彼得:沃爾特·佩特sup/sup版的《魯濱遜漂流記》。
查爾斯:(對他父親說)我不能待在這裡和你一塊兒爛掉。我要過我自己的生活。我要逮鰻魚去。
伊奇先生:我會在這兒……等你回來……
查爾斯:(輕蔑地)哼,蟲子聽到你的名字都已垂涎三尺了。
(要注意有些人物有一陣子沒說話了。要是他們能演奏一首富有生機的薩克斯風曲子,場子會活泛起來。)
伊奇先生:(悲哀地)這些溪谷,這些山岡,這些麥考密克sup/sup收割機……它們對我的孩子們全無意義。我都理解。
查爾斯:(口氣柔和了一些)那麼你會念我的好吧,爸爸。理解就是原諒。
伊奇先生:不……不……我們永遠都不會原諒那些我們能夠理解的人……我們只能原諒那些無端傷害我們的人……
查爾斯:(不耐煩地)我煩死你關於人性的那一套了。還有就是,我討厭在這裡的日子。
(伊奇先生的好幾十個孩子從屋子裡魚貫而出。他們跑過草地,跑過那些罐子和鍋子,一邊跑,一邊嘟囔著「我們要遠走高飛」「我們要離開你」。)
伊奇先生:(他的心都碎了)他們都要拋棄我了。我就是太仁慈了,棍棒之下出孝子啊。噢,都是那個俾斯麥sup/sup的腺體造的孽。
(外面一聲汽車喇叭響,可能是迪文的司機等他主人等得不耐煩了。)
伊奇先生:(悲悲慼慼地)他們都不熱愛土地!他們不忠於偉大的土豆傳統!(他滿腔熱血地抓起一把泥土,往自己的光頭上擦了擦,頭髮一下子冒出來了)啊,華茲華斯sup/sup,華茲華斯,你說得太對了!
她現在不動了,也沒有力氣,
聽不見,也感覺不到,
每天乘著別人的老汽車,
隨地球旋轉。
(所有人都嘆息著,叫嚷著「生活」和「爵士樂」,然後慢慢退往舞臺側面。)
查爾斯:迴歸土地,是呀!十年來我一直想離開土地!
另一個孩子:也許農民是國家的脊樑骨,可誰又願意當脊樑骨呢?
另一個孩子:只要我能吃上沙拉,才不在乎是誰在鋤我們國家的生菜呢!
所有人:生活!心靈研究!爵士樂!
伊奇先生:(自我掙扎中)我一定是老古董了。就是這麼回事兒……重要的並不是生活,而是你們賦予生活的奇趣……
所有人:我們要在裡維埃拉sup/sup裡淪陷,我們有皮卡迪利廣場sup/sup的票子。生活!爵士樂!
伊奇先生:等等。讓我給你們讀一段《聖經》。隨便翻到哪頁就讀哪頁。總可以找到與當前情況相關的句子的。
(他在一個鍋子上找到一本《聖經》,隨便翻了一頁,開始讀起來。)
「亞哈,伊斯蒂莫和阿尼姆,戈桑、奧隆和基洛,十一座城池和村莊。阿拉伯、魯瑪和埃索……」
查爾斯:(殘忍地)買十枚戒指,然後再來試試。
伊奇先生:(再次努力著)我的愛人,你是多麼美麗,你是多麼美麗呀!你有鴿子一般的眼眸,還有藏在眼眸中的東西。你的頭髮就像基列山的羊群——嘿!這段相當粗俗啊……
(他的孩子們粗魯地嘲笑他。喊著「爵士樂」和「生活首先都是耐人尋味的」。)
伊奇先生:(沮喪地)今天不管用了。(充滿希望地)也許是書受潮了。(他摸了摸書)是的,是受潮了……鍋子裡有水……今天不管用了。
所有人:書受潮了!不管用了!爵士樂!
其中一個孩子:趕緊的,我們必須趕上六點半的車。
(此處可以插進一些其他對白。)
伊奇先生:再見……
(他們全走了,只剩下伊奇先生一個。他嘆了口氣,朝農舍的臺階走去,躺下,閉上了眼睛。)
暮色降臨了,舞臺上充斥著一片從未在陸地或海洋上出現的光芒。臺上一片寂靜,只有遠處牧羊人的老婆用口琴吹奏著《貝多芬第十交響曲》中的一段詠歎調。一群白色或者灰色的巨大蛾子突然俯衝下來,落到那老人身上,直到將他完全覆蓋。可是,他一動不動。
大幕收起又落下好幾次,以此指代數分鐘的流逝。為達到更好的喜劇效果,可讓伊奇先生緊緊地抓著幕布,隨著幕布升起再下落。此處也可加入螢火蟲或者仙女。
然後,彼得出現了,帶著又傻又甜蜜的表情。他手裡緊緊抓著什麼東西,還不時著迷地看一看。在自我猶豫、掙扎一番後,他將手裡的東西放到老人身上,隨即悄悄退下。
蛾子們成群挨在一起,翅膀不斷撲楞著,然後突然受到驚嚇,倉皇飛走了。夜色漸濃,一個小小的白色的圓東西還在發著火光,西艾薩克郡的微風吹來一陣清香——那是彼得的愛的禮物——一粒樟腦丸。
(此劇可劇終,也可無限延續下去。)
沃爾特·羅利爵士(sirwalterraleigh,1552—1618),英國探險家、作家,女王伊麗莎白一世的寵臣,早期美洲殖民者,被指控陰謀推翻國王詹姆士一世而被監禁在倫敦塔,後被處死。著有《世界史》等。
葛洛麗亞·斯旺森(gloriaswanson,1899—1983)是一位美國電影演員,是默片時期最著名的女演員。
伊頓公學(eatoncollege),是英國著名的男子公學及貴族中學,位於英格蘭溫莎,泰晤士河旁。
明日之星,學生在伊頓公學的最後一年,學校將從各種獲獎者中精選出20人為「明日之星」,名為「pop」。
拉格比公學(rugbyschool)位於英格蘭西北部拉格比市,是英國曆史最悠久及最有名望的貴族學府之一,為男女校,這裡也是橄欖球運動的發源地。
cashier用作動詞的被動語氣有被開除、除名的意思,名詞為「出納」的意思。
尼祿·克勞狄烏斯·凱撒·奧古斯都·日耳曼尼庫斯(neroclaudiuscaesaraugustusgermanicus,37—68)為羅馬帝國皇帝。他是羅馬帝國朱里亞·克勞狄王朝的最後一任皇帝。
約翰·德林瓦特(johndrinkwater,1882—1937),英國劇作家及詩人。
弗蘭克·高奇(frankalvingotch,1877—1917)美國最負盛名的摔跤手。
傑克·鄧普西(jackdempsey,1895—1983),外號黑小子,是一名美國職業拳擊手。
約瑟夫·康拉德(josephconrad,1857—1924),英國小說家,原籍波蘭,年輕時當過海員,中年才改行寫作。一生共寫作13部長篇小說和28部短篇小說,主要作品包括《黑暗之心》,是英國現代小說先行者之一。
亨利·詹姆斯(henryjames,1843—1916),美國小說家、文學批評家、劇作家和散文家,被一致認為是心理分析小說的開創者之一。他對人的行為認識有獨到之處,是20世紀小說意識流寫作技巧的先驅。
沃爾特·佩特(walterpater,1839—1894),英國散文家和小說家。
麥考密克(mccormick,1809—1884),美國工業家、發明家,近代收割機的發明者之一。
奧托·馮·俾斯麥(德語ottoeduardleopoldvonbismarck,1815—1898),德意志帝國首相,通過戰爭擊敗法、奧,統一德意志,有「鐵血宰相」之稱。
威廉·華茲華斯(williamwordsworth,1770—1850),英國浪漫主義詩人,曾獲桂冠詩人頭銜。
裡維埃拉(riviera),別名蔚藍海岸,是對西班牙、法國及義大利在地中海沿岸地區的統稱。
皮卡迪利廣場(piccadillycircus),倫敦市索霍區的娛樂中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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