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迪斯那裡有洗衣婦麼？」吉斯敏天真地問。
「當然有了，」約翰回答，「跟別的地方一樣。」
「我還以為……會不會天氣太熱，大家都不穿衣服呢。」
約翰大笑。
「那試試唄！」他建議，「你還沒脫到一半，他們就把你趕出去了。」
「父親會去那兒麼？」她問。
約翰驚異地轉向她。
「你父親已經死了，」他嚴肅地回答，「他幹嗎要去哈迪斯？你把它跟另外一個地方弄混了，那地方老早以前就已經廢止了。」
用過晚餐之後，他們疊好桌布，鋪開毯子準備過夜。
「怎樣的一場夢啊，」吉斯敏長嘆一聲，凝望著星空，「待在這裡，就一身衣服和一個不名一文的未婚夫，好怪哦。」
「在星星下面，」她重複道，「我從來沒注意過星星。我一向覺得它們是屬於某個人的大鑽石。可是此刻，它們讓我害怕，讓我覺得一切都是夢一場——我的全部青春歲月。」
「是夢啊，」約翰平靜地說，「每個人的青春都是一場夢，一場荷爾蒙引發的瘋狂。」
「那瘋狂是一件多麼快活的事啊！」
「人家就是這麼對我說的，」約翰鬱鬱不樂地說，「我所知道的也僅止於此了。不管怎麼樣，就讓我們相愛一陣子吧，愛它個一年半載的，你，和我。那是一種天賜的醉酒方式，我們每個人都能嘗試。整個世界裡，只有鑽石，鑽石，或許再加上幻想破滅的寒愴饋禮。好吧，我好歹擁有了它，可擁有了還不是一如既往地迷失。」他打了個冷戰，「把你的大衣領子立起來，小姑娘，夜裡這麼冷再得上肺炎。誰第一個創造了知覺，那可真是一大罪孽呀，就讓我們失去它幾小時吧。」
於是他把自己裹進毯子，墜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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