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知道,我這樣一個平凡的女子,不美麗,不溫柔,甚至談不上有半點兒身材,想抓住一個像高源這麼優秀的男人是何其的難呀!我沒兩下子的話,乾脆關起門來自學當尼姑算了。
我說:「喬軍,你信不信我?」
「我不信,我不信你不是削尖了腦袋想給高源當老婆!」喬軍說得特別肯定,我忍不住笑了出來。「到醫院看看你老公吧!」
「你當我不想去呢,可是他一看見我就恨不得上躥下跳,連喊帶叫地讓我滾蛋,幸好他手裡沒槍,不然的話,我估計他把我斃了的心思都有。」
「別跟我裝可憐了,你什麼時候怕過他嗎?」
喬軍問對了,我還真沒怕過。打從一開始我就徹底把高源給制服了。
我們倆第一次打架,好幾年以前了,我跟高源在家裡玩飛鏢,記分的,輸了刷碗。高源攪局,我一著急手裡一把飛鏢往地上一扔,說我就是不管幹活,然後就聽見高源蹦得有一丈高,特淒厲地嚎叫,我低頭一看,來一把飛鏢並沒有都扔到地上,其中的一支直愣愣地紮在高源的腳面子上。眼看高源揚起了他的小細胳膊朝我過來了,我極迅速地跑進了廁所,嚇得不敢出來,高源在外面又踏門又砸門的,我就是不開,最後他自己洗了碗回屋睡覺去了。我覺得這小子肯定不會放過我的,坐馬桶上睡著了,半夜高源又砸門說他要上廁所,我出於人道把門開啟了,知道這小子跟我叫板,門一開啟他就要·臉,幸虧我跑得快,早一步進了臥室,鎖了門,還算沒耽誤睡覺。高源在客廳委屈了一宿,第二天寫下保證書:兩個月之內,買菜做飯洗碗他全包。喬軍有一回到家裡來,看見高源繫個圍裙正在炒菜,我躺在沙發上看電視,恨我恨得牙根癢癢。
唉!也沒辦法,高源這種有勇無謀的傢伙,遇到我這種智慧型選手他只能認栽了。
在我們倆剛搬到一起的時候,還沒什麼同居經驗。在做家務方面思想境界都不高,倆人都挖空心思想逃避勞動,抓鬮、猜丁殼,這些方法都用過了,週末吃包餃子往餃子餡裡塞個硬幣,說好了吃到硬幣第二天洗衣服擦地板收拾房子就是的事兒。在那個帶硬幣的餃子被高源吃出來之前,我餓得兩眼發黑也不去吃餃子。細想起來,好玩兒的事特多。最後我徹底轉變思想,承擔了所有家務,其因有兩件事,其中一件就是高源為了我跟人打了一架,另外一件事就是高源拍的一個電影得獎了,老有記者通過他的同學和朋友介紹到家裡來找他,我想總不能叫他繫著圍裙滿身油煙味兒跟人談電影藝術吧,也就心甘情願地接過了他手裡的炒鍋。
那回高源替我打架印象很深刻。我倆出去吃飯,在薊門橋旁邊吃麵,我跟高源先到的,站那兒排隊,有個小子帶著他女朋友後來的,直接就插隊插我們倆前頭了,那收銀臺的小姐也不問,上來就叫他們點東西,我一想我這正義的熱血青年在這種時候得說兩句吧,走上前去,劈頭蓋臉地說了收銀臺的小姐兩句,大概意思就說她做得不對,就不應該給插隊的人先點東西吃。小姐態度挺好的,一個勁的跟我道歉。其實說實話,我心裡氣是因為我那天太餓了,我也希望早點兒吃飯,結果插隊那小子帶的女朋友不樂意了,也劈頭蓋臉地數落了那小子一頓,然後說不吃了,轉身就走了。那小子一著急,出去追,沒追上,火氣全撒我頭上了,連帶拽地把我拖到外面,非讓我把女孩兒給他找回來。高源隨後跟了出來,一句話沒說,上來就給了那小子一。他也就一米七左右的身高,哪打得過高源這個一米八幾的活猩猩呀,結果叫高源給收拾了。回到店裡,我死活讓高源多吃了一碗餛飩。那天回去之後我就想,像高源這種小資家庭薰陶出來的準小資肯為我在大街上跟人打架著實不易,我還是好好做飯,把他喂得肥一點兒,這樣下回再打架就有勁兒了。
其實說起來,這幾年我跟高源都有了許多許多的變化,我的許多不好的習慣都跑到他身上去了。我以前不愛關廁所的燈,高源老說我,說浪費電,我每回都皺著眉頭跟他說:「費不了多少電!」後來我把這毛病改了,他反而不愛關廁所的燈了。我一說他浪費電,他就跟我急赤白臉地說:「用不了多少電!」以前我很愛乾淨,一套衣服穿髒了脫下來,放到一個桶裡等著洗,後來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也跟高源學著一件衣服穿一天,脫下來扔到衣櫃裡,第二天換另外一件,穿一天再扔到衣櫃裡,所以現在我衣櫃裡的衣服根本分不出來哪件是乾淨的,哪件是應該洗一洗的。
自從跟喬軍通過電話,我就來來回回地把我跟高源之前的事想了一遍,一直想到那天他跟張萌萌在一起研究劇本。比較來比較去,我想,我跟高源還算有感情的吧,我想,還是算了吧,都過去了,我就諒他算了,再說了,我把人家家裡傳了好幾代的玉鐲子給廢了,萬一我不跟高源結婚,我上哪兒弄一個還給人家呀,我認栽這一回了。
想到這裡,我把高源的衣服、cd機、遊戲機、漫畫書都裝在一個書包裡,帶了一個全乎,揹著就出門了。路過衚衕口,看見賣煎餅的,我還給高源買了一個煎餅,加了兩個雞蛋,高源就愛吃這家賣的煎餅。我一邊往朝陽醫院趕一邊覺得好笑,覺得自己大包小包的又是吃的、又是玩的、又是用的帶了這麼多,像是去看我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