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了?撞了?那不正好?」奔奔顯得很興奮,「這是哪路英雄替天行道做了這麼大的善事啊?操,要讓我知道是,非見天的給丫提供免費特殊服務,什麼酒水啊,所有消費,全部免單。」
「奔奔,是不是你乾的?」
「我操,你說什麼呢,姐姐?我沒聽錯吧。」她把嗓門兒提高了八度,「我?我他媽從前天晚上警察臨檢開始,到現在,忙得腳丫子都朝天了,就這,還有幾個沒撈出來呢。」奔奔顯得很委屈,我特喜歡她的措辭,每一句我都喜歡,今天她說這句「忙到腳丫子朝天」也很符合他們的工作性質,我甚至懷疑奔奔在長期從事這種行當領導工作之餘,並不像大多數人一樣放鬆了思想政治理論的學習。首先她對公安系統下達的每一項掃黃打黑的指令都吃得很透,甚至北京的每個區有多少個指標她都能研究得很到位。其次就是她的語言,總是平之中透露著很深刻的哲理。「對了,你不是跟那個局長的秘書挺熟的嘛,搭句話過去就行,把丫鼓搗出來搓頓飯。」
「我求求你了,別給我添亂了姑奶奶。」我知道了,肯定不是奔奔乾的,她這個人敢作敢當,「高源被車撞得差點兒廢了,他心裡當是我找人乾的呢。」
「丫就一小導演,廢就廢了,文藝工作者的敗類,玩弄感情的孫子,死不足惜。」
「得,你忙你的。」我趕緊打斷她,「我不是怕萬一是你乾的他看見了,回頭跟警察一說。奔奔,我知道你對我好,真的。」
「這就對了,我雖然正義,可從來不血腥,開車撞人?我操,多血腥呀,我看見血就暈,每個月一到血崩的日子我就哆嗦。」奔奔管來月經叫血崩,我第一次聽她這麼說是在崑崙跟人吃飯,鄰坐的一位女士一起身,褲子後面一點兒血跡被奔奔看到,她立刻高喊起來:「嘿,大姐,血崩了嘿。」說得人家莫名其妙,連我臉上都覺得無光。
「好了,你趕緊忙去吧,貧起來就沒完。」
「那我那幾個小姐妹兒你撈不撈啊。」
「行,行,行,我給你撈,明天中午等我電話。」
「操,這還差不多!真像我姐姐,還沒個父母啊。」
我沒等她說完,把電話掛了,每回跟她通電話,我都一頭汗!我想了一分鐘,又打通了賈六的電話,我可是有幾天沒看見他了。
電話響了半天,他才接,迷迷糊糊的,估計正睡著。
我問他,我說六哥,你在哪兒呢?
河北,他說。
咣,我心一沉。操!肯定是躲起來了!
我又說你怎麼跑那兒去了,連個招呼也不打。
賈六哼哼唧唧地說,有個急活,跟個劇組來拍戲了。
我又問他什麼時候回來,他說說不準,然後就說不跟我多說了,明天還得起早,臨了又囑咐我沒事別老給他打手機,漫遊,電話費太貴,還說他一回來就給我打電話,請我吃飯,然後就把電話掛了。
放下電話,我心裡踏實了,丫挺的賈六這孫子,我一直當你是個已經改邪歸正的勞改分子來著,感情你爺爺的時刻就跟人民過不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