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最後的貝薩因都 第16章邀戰

狩魔手記 煙雨江南 第1頁,共2頁

蘇沒有掩飾行蹤,而是直接從瑪卡城的南邊堂堂正正地進入。走在直通大金字塔的大道上,揹著重斧的蘇如同一團移動的火焰,鮮豔而醒目。

他雖然一身帝國大貴族高階武士的氣勢衣著,卻沒有人錯認,因為他過於漂亮完美的容貌身體,以及碧綠的雙眼已為人所熟知牢記。蘇走得並不快,也就是普通人正常行走的速度,所以當他進入瑪卡城時,紅色大公的十名親衛和四名紅袍武士已經在大道的盡頭等候。

和那些大多以力量域為主的武士相比,蘇的身材並不魁梧,但是踏在鋪路的紅色岩石上,卻發出如低沉鼓點般的深沉之音,每一記都彷彿在人的心臟上捶響。風吹過,揚起的不只是塵埃和寬大的褲腳,還有淡金色的碎髮。

整個瑪卡城都安靜下來,無數目光都落在蘇的身上。在高高金字塔的頂端,紅色大公應也在默默注視著蘇。寂靜,一直持續到蘇走過了三分之二的大道為止。

啪!一聲清脆的槍聲終於打破了沉寂。子彈來自兩旁的建築,裡面隱蔽在掩體裡的人實在抵抗不住窒息的壓力,又立功心切,所以扣下了扳機。

蘇的腳步慢了半拍,隨即又恢復了原有的節奏和頻律,一切如此自然,就象奔淌的溪流在水中磐石邊曲旋而過的那個弧度,完全出於天然。但是這突然的一緩,就讓子彈從面前飛過。彈頭幾乎擦到了幾根在風中飛動的金髮,卻沒能帶給髮絲一點點毀傷。如此近的距離,甚至能讓蘇嗅到濃濃的金屬、熾熱和火藥的味道。蘇深深吸了一口氣,露出些微的迷醉。

這是戰爭的味道。

因為突然的槍擊,更因為蘇節奏的變化,兩名大公親衛終於壓抑不住心底的殺氣,怒吼著衝上。

直到兩把長得驚人的彎刃砍刀當空劈落時,蘇才反手抽出重斧,然後向前跨了一步。

一步就是十米!

在跨出這一步時,蘇的速度瞬間提高數倍,重斧輕盈無比地在空中劃出一個z字。當蘇的身影在十米外閃現時,親衛的彎刀甚至還沒有落到蘇原本頭頂所處的位置!

彎刀深深切入路面,紅色堅巖在刀鋒前軟得如同乳酪,現出深深的裂痕。兩名親衛都是雙手握刀,卻僵在原地,失去了拔出彎刀的力氣。他們喃喃的想說什麼,可是隻能從喉間發出含糊的聲音。一秒鐘後,兩道血線分別出現在親衛的頸部和腹部,隨後從傷口中猛然爆出兩團血霧,他們這才緩緩倒下。

兩名親衛,被蘇一擊而殺!

四名親衛互相望了望,各持不同的武器,包抄圍襲。這次,沒有先前那擂心如錘般的鼓聲對精神的干擾,四名親衛的出手從容多了,隱隱還形成合擊之勢。

然而蘇起足、落步,又是一步十米!幾乎沒人看清蘇的動作,他們看到的只是蘇的身影從一個地方消失,同時又在另一處出現。只有重斧劃出的淡淡紅色光帶,勾勒出蘇前行的軌跡。光帶曲折宛轉,從兩名親衛的腰間肋下掠過。

蘇完全沒有停頓,身影出現的同時轉身、跨步,一道光帶將剩下的兩名親衛纏繞在內。然後,蘇徑直從四名或作勢撲擊、或回手攔截、或左右夾擊的親衛中穿過,沿著大道中央,繼續向金字塔走去。在他走過之後,四名姿態各異的親衛身上各自噴出一團血霧,僵直地保持著最後一刻的動作,這才慢慢倒下。

四名紅袍武士互相打個手勢,一齊走上。三名紅袍武士向兩邊散開,居中的紅袍武士竟然舉起一面高一米半、極厚極重的塔盾,向蘇逼來。見識過蘇恐怖的速度,四名紅袍武士居然還敢分散。四人武器各不相同,但是行動間均是踩踏著同樣的節奏,顯然相互配合已久,而他們的樞紐,就是中央持盾的紅袍。

蘇從容一笑,依舊是一步十米,正好出現在持盾紅袍武士的面前!蘇的動作迅若鬼魅,但紅袍武士的反應也是極快,三人立刻轉身,構成了一個包圍圈。只要持盾紅袍能夠擋住蘇,蘇就會受到來自三個方向的猛烈攻擊!

但是蘇這一次的突擊截然不同,甫一起步,蘇身前就隱約出現錐形波紋,到十米時,波紋已清晰可見。然而蘇就在這時停了下來,錐形空氣波紋卻繼續向前,猛然撞在紅袍武士身上,發出一記沉悶的爆炸。紅袍武士悶哼一聲,在巨大的衝力下騰空飛起,重盾都有些微的肉眼可見的扭曲。雙足一離地,他就知道不妙,可是此時全身麻木,偏偏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看著蘇一步跨出,在空中劃出一個橢圓型,在自己身下經過,落腳時又重回原地,只是換了個方向。

交錯而過時,空中的紅袍似乎看到蘇手中的重斧閃了一下,然後自己腰間以下就失去了知覺。

蘇走向餘下的三名紅袍武士,這次沒有變幻的節奏,也沒有瞬間突破音障的突擊,只是走到一名紅袍前,掄圓重斧,全力斬下!這一斧沒有附加其它異能,只是夠快,夠重!

所有的技巧在這樣的攻擊面前都完全失去了作用,紅袍武士雙目怒視,橫持合金短矛,全身肌肉賁張,硬架重斧!但是在蘇碧色的雙瞳中,重斧只是稍稍停滯了一下,就一落到底。

蘇絕無停留,再次步向另外兩名紅袍武士,重斧橫揮豎斬,結束了這場戰鬥。在壓倒性的力量和速度之前,紅袍武士根本沒有抵抗之力。

殘餘的四名親衛沉默著退向兩側,把通向金字塔的道路讓了出來,這是對強者的膺服,他們自承不是對手。

蘇笑了笑,倒拖重斧,昂然向金字塔走去,沒有理會四名親衛。對他來說,四個進化點而已,可有可無。

在金字塔的最頂端,卡諾薩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蘇,緩緩問:「你怎麼看?」

在卡諾薩身邊站著的是紅袍武士首領,和大公的平靜鎮定不同,他盯著蘇的目光中充滿了憤怒和仇恨。和他一起出來的共有九名紅袍武士,如今就只剩下了他自己和一名重殘的紅袍。這等慘重的損失,就算是殺光了所有叛軍,他回去後都會面臨神廟的懲罰。

紅袍武士首領在腦海中把剛剛的戰鬥回放一遍,說:「可怕的爆發速度,非常出色的力量,技巧也完美無缺,雖然不知道防禦力如何,但也是一個可怕的對手了,難怪穆雷會死在他手上。不過,在您面前,他獲勝的機會不會超過三成。」

卡諾薩笑了笑,說:「如果再加上你,那就連一成都沒有了。」

「我不會打擾您的興致。」

在激烈的戰鬥中降伏強勁對手是帝國高階武士最嚮往和看重的東西,既然卡諾薩已經燃起了戰意,紅袍武士首領當然不會去破壞他的興趣。

卡諾薩眯著眼睛,饒有興味地看著蘇,問:「你覺得,他象不象是那首預言詩中提到的傢伙?」

「應該不是。」

紅袍武士首領沉吟之後,做出了判斷,「如果真是預言中的毀滅者,他絕不應該只有這點實力。至少要和太陽王相當才行。」

卡諾薩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就在此時,蘇忽然感覺到了什麼,轉頭向身後望去,再回頭時已是滿臉的冰冷殺氣,向金字塔頂喊著:「我現在有些事情,五小時後回來,我們再來決一死戰!」

蘇的聲音並不是特別響亮,卻清晰傳到卡諾薩和紅袍武士首領耳中,就象在他們身邊說的一樣。卡諾薩神色微變,變得凝重了許多。他點了點頭,對蘇說:「好,我就等你五小時。」

紅色大公的聲音低沉厚重,音量並不是十分響亮,卻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波束,直送出千米之外,在蘇身邊才擴散開來。從效果上,大公這句話產生的效果是一樣的,但是痕跡卻要明顯得多,完全不象蘇那樣了無痕跡,根本讓人看不出是什麼把聲音送到那麼遠的。如果閉上眼睛,紅色大公和紅袍武士首領根本無法察覺蘇還遠在千米之外。

得到卡諾薩的承諾,蘇也不遲疑,而是邁開大步,轉身出城,奔跑速度瞬間提升至近百公里,一路遠去。

在雨林深處,蘇的部隊已設下營地,開始休息。領主和副官們分別在周圍巡邏,甚至佈下定點崗哨,以確保安全。其實對他們來說,迷霧重重的熱帶原始雨林就和一張白紙一樣簡單,根本用不著如此緊張。他們生長在這片土地上,雨林中的一切都不是秘密。可是今天不知為什麼,自庫比雷以下,所有強大的能力者都身不由已地感覺到緊張,全神貫注地戒備著。

雨林深處,偶爾會傳來一些奇怪的聲音,感知域的能力者都會有所覺察,然而卻沒有一個人有過去探查一番的想法。庫比雷也聽到了那些聲音,聽起來只是些枝葉斷折聲,似是某些野獸在搏鬥,雖然這些怪聲前後持續的時間長得不太正常,一般雨林內的捕食最多一刻鐘就能解決,很少有勢力相當的天敵種族會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展開大規模廝殺。但他謹慎地考慮之後,卻只加強了營地的護衛力量,並不允許任何人出去偵察。

雨林深處,黑衣的年輕人正帶著有些瘋狂的笑,如喝醉酒般踉蹌走著。他的速度時快時慢,更多的是以小碎步快速橫移。他雙手各握一把短刀,垂在身體兩側,刀鋒上還在不斷滴著血,藍色的血。

他的胸膛急劇起伏著,喘氣聲很遠就可聽到,衣料名貴的黑衣上有多處破損,露出身上多處被利爪抓出的劃痕。他雙瞳中燃燒著極度的興奮,牢牢盯住雨林中一個個不停隨著他移動的黑影。樹後,草中,乃至樹梢上,至少有二十多隻霍爾奎拉!

在視線可及處,能夠看到好幾只霍爾奎拉的屍體。它們姿勢各異,幾乎全身都被肢解,這才死去。為了殺它們,年輕人也付出了不少代價。不過他絲毫沒有逃跑或游擊戰的意思,戰意正瘋狂燃燒,打算把二十多隻霍爾奎拉全部留下來。對他來說,每頭霍爾奎拉就是一個完整的進化點,這種瘋狂的進化機會絕對不可多得。不過,剛剛幾場驚鴻閃電般的戰鬥也讓他明白,這絕對不是一個輕鬆的任務。狼型的霍爾奎拉力量可以壓倒成年雄獅,速度卻成倍過之,它們更可怕的是擁有智商,懂得相互配合,而且毫不畏懼死亡。直到現在,在合計誅殺超過十頭霍爾奎拉之後,年輕人仍然沒有找到它們可以一擊致死的要害。不把它們徹底肢解,它們就仍然有戰鬥力。

年輕人忽然俯身,整個人幾乎都伏在了地上,幾隻霍爾奎拉已從上方撲過。一柄短刀反手刺出,從詭異的角度刺進一頭霍爾奎拉的腹部!握刀的手很穩,刀也如石柱般巋然不動,霍爾奎拉在自身的巨大沖力下從刀鋒上滑過,幾乎整個腹部都被破開!

另有三四頭霍爾奎拉則是悄無聲息地貼地攻來。所有的霍爾奎拉都在同一時刻發起了攻擊,而且覆蓋了高中低三個方位,每層高度又都分成兩波。如果年輕人以為躲過了其中一波攻擊而大意,肯定會傷在第二波的攻擊中。這是密不透風、天羅地網般的攻擊,只是年輕人已經經歷過幾次了。他左手的短刀一橫,擋在自己的頭前。一隻張著大嘴貼地撲來的霍爾奎拉收勢不住,幾乎是自己把頭送到了短刀刀鋒上。短刀整個探到了霍爾奎拉的嘴裡,再狠狠一攪,這才抽了出來。霍爾奎拉的嘴幾乎被搗爛了,卻還用兩隻前爪狠狠抓來。那些長達十多釐米的利爪全力一擊,造成的傷勢會和被短刀斬過差不多。

年輕人的身體驀然彈起,將上方第二波攻來的幾隻霍爾奎拉全部撞飛,也自然而然地閃過了下方霍爾奎拉的攻擊。雖然相撞的角度經過精心計算和選擇,年輕人幾乎避過了所有要害處,但身體上仍不可避免地多了幾道劃痕。藉助撞飛霍爾奎拉的反作用力,他又詭異地快速下沉,雙刀交錯一壓,幾乎將重傷的霍爾奎拉狼頭整個切下。可是短刀刀鋒卡在頸骨中,發出金屬摩擦般的聲音,居然沒能把頸骨完全切斷,由此可見它骨骼的堅硬,但這種傷勢對霍爾奎拉來說也足以致命了。

年輕人雙刀再次一旋,終於把狼頭完整切落,然後身體象裝了彈簧般詭異直立而起,再象水上滑行般後退十米,離開了戰場。

「真他媽的難對付!」

看著失去了腦袋,身體四爪卻仍在四處撲擊的霍爾奎拉,年輕人也忍不住咒罵了一句。

他本來是想追蹤蘇的隊伍伺機下手的,同伴的死並沒有讓膽大包天的他有所畏懼,反而更想抓到蘇的身邊人好好折磨一頓,特別是那個讓同伴也感興趣的小女孩,更加不可錯過。雨林是他的世界,所以他很快就找到蘇部隊的行蹤。然而在接近時,卻意外地遭遇了幾隻在外圍遊蕩的霍爾奎拉。他一時興起殺了兩頭,卻沒想到引來了更多的霍爾奎拉。

不過霍爾奎拉再難對付,在他眼中也只是野獸,需要多花點時間和體力而已。

就在這時,年輕人忽然感覺到腳踝上一痛,低頭看時,發現一隻野蜂正叮在那裡狠狠撕咬。它的雙顎鋒利異常,更有著非同尋常的力量,居然咬開了年輕人不比鋼鐵差多少的肌膚,更是堪堪刺進了糾結密實得硬度不下岩石的肌肉組織,將漆黑的毒汁注入他的身體。毒液一入身體,立刻四散化開,雖然年輕人極其強大的免疫系統立刻自動起了反應,大部分都被中和化解,但極少數仍然頑強地殘留下來。就這點毒素,一樣讓傷口有些紅腫。

「咦,什麼東西?」

年輕人訝然驚呼,短刀帶起一道閃電,已將野蜂平平切成兩半。只剩下半個腦袋的野蜂雙顎依舊不停地開合著,咬齧著年輕人的血肉毫不鬆口。只是短刀刀鋒掠過野蜂時,居然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金屬敲擊聲,讓年輕人的心中微微一沉。這聲音和格擋霍爾奎拉利爪牙齒時的感覺很接近,並不是錯覺,而是這兩種生物的身體骨骼中都包含了不少的金屬成分,成倍地提升了堅固程度。

變異生物有很多種,但是能夠把骨骼金屬化的,他還從未聽說過。如果這類生物能夠充分再進化,很有可能會是某種活體和機械的結合物。

這意味著一種新的進化方向,對於專攻生化科技的太陽神廟來說具有非凡意義,但是年輕人現在卻沒有收集標本的心情,極為敏銳的直覺讓他嗅到了危險的氣息。危險來得很晦澀,就如海中暗流,面上只是小小波瀾,底下卻在醞釀蓄積能量,一旦爆發就是毀滅性的威力。

他皺著眉,警惕地看著周圍,同時快速移動,調動著周圍的霍爾奎拉,並抓住一線之機,又切掉了一頭霍爾奎拉的雙腿。可惜其餘霍爾奎拉跟進攻擊得太及時,連半秒鐘的時間空隙都沒給他留下,讓他不得不放棄徹底得到一個進化點的機會。

在閃躲移動中,雨林中突然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逝,引起了他的注意。能力者都是強大的,年輕人的智力和記憶力更是不凡,瞬息之間,他已經把剛剛的場景在腦海中回放了一遍,並且把細節不斷放大,終於找到了讓他不安的究竟是什麼。那是幾片樹葉之間露出的一個小小黑點,如果再放大的話,會發現是一隻野蜂的腹部。它正在飛行,但並不是靠翼翅,而是從腹部中噴出幾條細細的氣流,因此速度快得出奇,甚至在年輕人記憶中分格回放的畫面裡也顯得有些模糊。

噴氣推進?這是野蜂?

年輕人還來不及驚訝,突然顧不得周圍覷機待發的霍爾奎拉,停下立定,臉色漸漸陰沉,凝望向雨林深處。

蘇從雨林中走出,在十幾米外站定,目光從年輕人周身掃過,然後淡淡地說:「又是黑暗聖殿的人,看來我上次製作的警告標識效果並不太好。你在這裡出現,也是想打我部下和女人的主意吧?」

年輕人儘管在蘇身上感覺到了隱約的威脅,但瘋狂而偏執的天性卻讓他全無畏懼,而是邪笑著說:「是又怎麼樣?我可不象那個廢物那麼無能,你如果想用木椿釘穿我的心臟,儘管來試試。不過……」

他盯著蘇的臉,舔了舔嘴唇,說:「如果是我贏了的話,你的屁股可是會被我的大傢伙給刺穿的!」

說著,炫耀般地挺了挺腰。

蘇似乎完全沒有聽見這赤裸裸的侮辱和威脅,他只是抬頭看了看天色,流露出些許不耐煩的神色,說:「我和紅色大公約了決戰,現在時間快到了,沒空和你廢話。早點解決了你,可以早點趕回去,我可不喜歡遲到。嗯,控制在五分鐘內的話,時間就剛剛好。」

年輕人呵呵地笑了起來,說:「想在五分鐘內解決我?呵呵,哈哈,這真是我聽過的最好的笑話!好,你取悅了我,現在就過來吧!」

蘇依然站著,完全沒有動手的意思,只是神色逐漸轉為冰冷,乃至淡漠,說:「解決你還用不著我親自動手。」

雨林深處亮起點點碧綠火焰,那是霍爾奎拉雙眼發出的光芒。火焰星星點點,在雨林深處現身的何止百頭霍爾奎拉!而更加讓人絕望的,是成片成片的沙沙聲。無數野蜂一樣的雷古納漫山遍野地爬來,一雙雙複眼緊緊地盯著年輕人。

年輕人的心已沉到了谷底。敏銳的感知讓他不用回頭就能大致判斷出這些剛剛交過手的生物的數量。

他還清楚記得雷古納飛行的速度,這些野蜂一樣的生物兵器雖然爬行而來,但絕不是不會飛,而且飛行速度只怕比自己的移動速度還要快上一線。也許面對一百頭霍爾奎拉他還可以逃走,但是在數萬只雷古納的包圍下,他連逃跑的能力都沒有!

而最為恐怖的事實是,顯然,霍爾奎拉和雷古納並非野生而是有操縱者,幕後的操縱者就是蘇!他必須把這個可怕的失控的訊息傳回聖殿。

一頭霍爾奎拉悄然躍起,當頭撲向年輕人,打斷了他的思緒。然而刀光一閃而逝,霍爾奎拉幾乎在瞬間被亂刀肢解,殘體紛紛揚揚地灑落地上。身處絕地死域,年輕人已爆發出了全部實力,這種時候再隱藏實力就是死路一條。

超過三十隻霍爾奎拉一擁而上,其餘的則在外圍遊走,構築了一條新的包圍線。狹小的戰場容不下更多的霍爾奎拉同時進攻,但它們之間留下的空隙可以由雷古納填補。

血與肉在空中飛揚著,剎那間就有三頭霍爾奎拉被徹底肢解,但是年輕人終於被眾多霍爾奎拉壓在下面,有時候絕對的野蠻的力量能夠打敗一切技巧。而野蜂般的雷古納則拼命沿著霍爾奎拉身體間的空隙鑽入,加入攻擊的序列。

砰的一聲悶響,爆炸的氣流將堆在一起的霍爾奎拉吹開,燦爛的刀光不斷透射,在霍爾奎拉身上留下道道傷口。幾十頭霍爾奎拉摔得東倒西歪,在年輕人周圍倒了一圈。雙刀在年輕人手中飛旋著,看著一地的血肉與霍爾奎拉,他喘息,並且神經質地笑著。黑色的禮服和長褲已是千創百孔,幾乎被利爪和牙齒撕成了碎布條。就在這時,年輕人臉色忽然一變,顧不得形象,伸手在腿中間一掏,竟然摸出兩隻雷古納來,它們拼命掙扎,雙顎還在一張一合地空咬著。

年輕人咒罵了幾句,惡狠狠地把兩隻堅固的雷古納捏碎。他抬起頭,正好看到蘇。蘇在微笑著,笑得別有用心。

「我殺了你!」

年輕人清晰地接受到蘇笑容中的資訊,英俊的臉扭曲了,熱血衝上腦門,再顧不得其它,反握雙刀,就要向蘇衝去。然而他的視線瞬間就被十幾頭霍爾奎拉填滿,更有上千只雷古納如一朵黑雲般席捲而上,把他蓋在下面。

蘇唇邊帶著有些邪惡的微笑,微眯著眼睛,看著被生化兵器埋著的年輕人,說:「原來你也是有弱點的啊!」

說著,蘇打了個響指,某種特殊的命令被傳遞到了負責執行這一使命的幾隻雷古納那裡。於是,雨林中響起了一聲異樣的慘厲號叫。

「我一定要殺了你!」

爆發的能量再次掀飛了所有的霍爾奎拉和雷古納,年輕人仍然站著,臉上寫滿了憤怒和屈辱。這次有四頭霍爾奎拉和近百隻雷古納被切碎,還有數倍的雷古納被震落在地,暫時失去了戰鬥力。而年輕人身上的傷痕卻比第一次多了數倍,站立也有些不穩。

蘇沒有理會他的威脅,而是伸手一指,眾多的霍爾奎拉和雷古納又把年輕人埋在了下面!

短短時間內,年輕人從生物兵器堆中殺出,又被淹沒,再殺出,再被淹沒。前前後後算起來,他已經殺了不下三十頭霍爾奎拉,死於能量震盪的雷古納更是超過一千隻。可是越殺,似乎雨林中聚集過來的狼與野蜂就會越多,彷彿永遠都沒有盡頭。

年輕人終於徹底放棄了直接攻擊蘇的想法,而是開始尋找逃跑的機會。然而他引以為傲的速度和逃生技能這一次完全失去了作用。不管他怎麼突圍,短途衝刺能力極佳的雷古納就會以千隻為一群,繞到前方阻截,而後方上百隻霍爾奎拉則緊追不捨。跑不出一公里,年輕人就得殊死廝殺一番,才能殺出一條血路來。而且,不論他怎麼逃,都能夠感受到蘇冰冷的目光始終落在自己身上。每次從生物兵器屍堆中爬出,他也一定會看到蘇就站在不遠處,微笑著看著他。

令人崩潰的是,每當蘇的響指響起,他的要害必然會受到攻擊。傷並不致命,但卻是肉體和心理上雙重的折磨。

年輕人已經不知道自己究竟衝殺了多少次,也記不清多少頭霍爾奎拉倒在他的刀下,多少隻雷古納隕落地面。他身上的傷已經多到數不清,雷古納的毒素聚積無數,不光讓他全身各處都腫了起來,而且極大地遲滯了他的行動。霍爾奎拉還好對付,無孔不入的雷古納才是真正的防不勝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