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風雨如晴 第30章新生

狩魔手記 煙雨江南 第1頁,共2頁

「蘇?」

麗睜開眼睛的時候,立刻就看到了那張朝思暮想著的臉。

蘇輕輕撫著麗的臉,溫柔的說:「是我,我回來了。你還很虛弱,再休息一會吧。」

感受著蘇手上的溫度,麗的心中充滿了安寧。疲憊和虛弱的感覺再一次襲上了她的心頭,眼皮也越來越沉重。她放鬆了下來,昏昏沉沉的再次睡去。

睡著的時候,麗迷迷糊糊地想著:「我這一次睡了多久?一天,還是兩天……」

看著麗即使在睡夢中也微笑著的臉,蘇的心中有隱隱的痛。麗還不到二十歲,若是以舊時代的標準來看,她還是個大學沒畢業的學生。不過在新時代,象她這樣年紀的女人多半是三四個孩子的母親了。

最初和麗的相識很有些戲劇性,然後在自己回去找她時,這個從來都很嘴硬的女孩大大咧咧地成為了自己的扈從,酬勞僅僅是一百,哦,還有上床。

在隨後連綿不絕的硝煙烽火中,麗一直跟隨著蘇四處廝殺,出生入死。即使在極端強勢的帕瑟芬妮和梅迪爾麗先後出現時,麗也從沒有說過什麼,爭過什麼。直到現在,她有了孩子。

麗瘦了,精神也萎靡到了極處,一天中有大半天處於昏昏沉沉的睡眠狀態。高高隆起的腹部溫度很高,和四肢的冰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而且即使有被子的掩蓋,也可以看出她的腹部正在緩慢卻明顯地一起一伏。

蘇將手伸進被子,放在麗的腹部。他的感知透過麗彈力十足的肌膚,逐漸深入下去。這一次蘇比較小心,感知活動並未被麗腹中的小生命察覺。

麗腹中已經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世界。裡面大多是富含養份的液體,外面以厚厚的膜圍住。這層膜其實已經相當於某種器官,它將從麗身體上吸收來的養份轉化成為全新的營養液,供應給浮於營養液中央的小生命享用。此時麗的大半個身體已經受到小生命的操控,源源不斷地將營養供應過來,其它部分的機能都已被壓縮到了維持生存的極限。

這比蘇最初看到麗時的情況好了一點,那時候這個小生命只為了以最快的速度生長,根本沒有顧及母體的死活。而現在,它起碼知道不能夠危及麗的生命,否則就會招來蘇毀滅的怒火。這是個非常聰明的小傢伙,甚至可以說有些智慧了,知道不去觸及蘇的底線。

然而初生的它並不知道,在底線附近徘徊,其實就是挑釁。

蘇的心底逐漸燃起怒火,心臟強勁地脈動了一下,只要他想,這道洶湧能量就能夠順著感知探入麗的腹中,將那個貪婪的小傢伙攪得粉碎。

小生命其實非常的頑強,即使被攪肉機剁碎,它也能憑著一點肉粒重新生長起來。這種恐怖的生命力和蘇很相似。然而如果是蘇下手,又怎麼會和普通的攪肉機一樣簡單?從黑暗之心湧出的能量本身就帶有強烈的毀滅性,而蘇的全景圖感知又融合了透測、超距觸感等多種感知手段,對生命體的內在結構瞭解得非常透澈。因此被蘇粉碎的話,那個小生命會從細胞層面上被破壞,根本就沒有復生的機會。

這其實還是它的生命力不夠強大,真正強悍的生命是隻要基因無損,在合適環境下就可以復生的。然而隨著蘇的力量成長,總有一天,他也將擁有直接粉碎基因的力量。那時候,蘇才真正會成為超級生命們的天敵。

在沉思著的時候,小生命終於感覺到了蘇的怒火,它一下子僵硬起來,停止了所有的活動,慢慢在營養液中向下沉去。蘇能夠感覺到它強烈的恐懼,以及奮力的掙扎。但是它和蘇之間的力量差距過大,在毀滅性的壓力面前,它的一切機能都已停止。

「這算什麼,它不是我的孩子嗎?」

蘇突然間浮現出這個想法,於是苦笑著收回了能量。

過了好一會,小生命才恢復了行動,重新開始吸收養份成長。不過這一次吸收的速度放緩了許多,顯得小心翼翼。

在一次次的感知中,蘇知道它的確是自己的孩子。然而不知道為什麼,蘇卻對這個小生命沒有任何親近的感覺,當然也不疏遠,只是一種漠視。在蘇的心中,它和其它的生命體沒有任何不同,如果不是因為麗,蘇或許並不會對它多投注一點關心。這種感覺非常怪異,甚至就是蘇自己也意識到了不妥。但是蘇沒有辦法欺騙自己,他的心底對待孩子一片冰冷,根本沒就談不上任何親情。

而麗腹中的小生命似乎也知道這一點,對於蘇只有戒備和畏懼,根本沒有任何依賴和親近的想法,更是以實際行動表明了想要依靠自己出生的想法,當然,它很聰明,知道不去觸碰蘇的底線。

再次嘆了口氣,蘇將自己的感知能力全部收了回來。現在的他就與普通人無異,看著安然熟睡的麗,蘇的心底悄然湧上陣陣溫暖和憐惜。蘇覺得,這是屬於人類的情感。可是麗腹中的小生命,卻肯定與人類無關。

蘇慢慢閉上了眼睛,用手感受到麗臉頰的溫度,就這樣靜靜地坐著,放開了一切,什麼都不去想。在這難得的安寧中,他想要奢侈的揮霍一下時間。

麗的房間中一片寂靜。

在客廳裡來回徘徊的希爾瓦娜斯只感覺到陣陣焦慮不安,他已經與蘇的精神世界完全失去了聯絡。以往也會有這種情況出現,但從沒有一次象今天這樣漫長。無法進入蘇的精神世界後,希爾瓦娜斯忽然覺得極度的無助、孤單和恐懼,就象是被拋棄在沙漠中央的孩子。再轉了幾圈,少年如同上了岸的魚,幾乎呼吸都感覺到困難。他再也不想獨自呆在客廳中忍受寂寞,而是本能地衝向了寬大的陽臺。

拉開玻璃門後,希爾瓦娜斯終於衝進了渴望已久的風中,深深地吸了幾口新鮮空氣,這才將胸中的燥動平息下來。

然而當他真正平靜下來之後,立刻感覺到了氣氛有些不對。少年猛然甩頭,正好迎上了一雙湛藍如若寶石的眼睛。

梅迪爾麗正坐在陽臺欄杆的圍欄上,背靠著牆壁,雙腿得高高地架在大理石欄杆上,看起來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摔下去。這裡是三樓,而陽臺下面則是堅硬的青石地面。但是希爾瓦娜斯非常清楚,如果梅迪爾麗真的摔了下去,那麼必然是青石地面被她砸壞。

此刻梅迪爾麗的目光落在少年飛揚的髮絲上,露出些許的驚訝。希爾瓦娜斯對梅迪爾麗的目光非常畏懼,立刻釋放出一個一階的寒冰能力,在空中凝成一片光滑平整的冰鏡,照出了自己的面容。冰鏡中的希爾瓦娜斯依舊漂亮得象個女孩,但是一頭長髮顏色卻略有變化,轉成了純正柔和的亮銀色。這種髮色配上他的紅瞳與朱唇,一起構成了詭異的旖旎美麗。

「頭髮顏色變了?」

希爾瓦娜斯一怔,他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有了這種變化,看起來應該就是這一兩天的事。可是為什麼會變化,又有什麼意義,為什麼梅迪爾麗看起來很在意的樣子?

等等,梅迪爾麗很在意?

希爾瓦娜斯以最快的速度轉頭,從飛揚舞動的髮絲間,看到梅迪爾麗已經從圍欄上跳下,正向他走來。

「等等……你想幹什麼?」

希爾瓦娜斯一步步向後退著,問著自己也知道沒有營養的問題。

梅迪爾麗雙手插在牛仔褲的口袋裡,一臉的輕鬆寫意:「我現在心情很不好,所以想要找人出氣。」

希爾瓦娜斯的後背砰地撞到了牆上,已經退無可退。他對梅迪爾麗的瞭解還僅僅停留她的容貌和戰鬥力上,對脾氣性格和經歷一無所知。現在梅迪爾麗的一舉一動,都會給希爾瓦娜斯帶來莫名的恐懼,甚至讓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地起來,就象是遇到了天敵。

「就算……就算你想出氣,可為什麼要找我?」

希爾瓦娜斯努力地控制著自己,可是聲音卻有著不可控制的顫抖。

「因為你討厭我,而且你好欺負。」

梅迪爾麗說。這是兩個很充分的理由,特別是對女人來說。

梅迪爾麗從沒有停下逼近的腳步,過於強烈的恐懼終於造成了希爾瓦娜斯的全面爆發,他向著梅迪爾麗咆哮了起來:「我可不是那麼好欺負的!你只不過是能力位階比我高而已,如果只用相同的能力,你未必打得過我!類法術從來都是格鬥域的剋星!」

狂亂的能量從希爾瓦娜斯的身體中噴湧出來,並且牽動了周圍環境中游離能量,多達十幾個低階類法術能力正在快速成形。不得不讚嘆希爾瓦娜斯天賦能力能量親和的恐怖,即使他現在只能使用一階能力,但是眾多低階類法術能力狂風驟雨般的攻擊也足以摧垮許多進階級能力者的防禦。而且希爾瓦娜斯凝成攻擊的速度非常快,快得幾乎要趕上通過「瞬發」能力發出的攻擊。

能力者的世界裡其實也不是平等的,天賦帶來的巨大差距幾乎不可彌補,站在這條鴻溝兩端的能力者宛如身處兩個世界,一如能力者與普通人之間的隔閡。

希爾瓦娜斯還非常陰險地在身周凝聚了一個二階的防禦力場,這個力場專門用來防禦物理攻擊。如果梅迪爾麗還以為他只有一階能力而出力不足的話,攻擊動作就會有些微的延遲,那時他接踵而至的一系列攻擊必然會讓她有所難堪。

也僅僅能讓她難堪一下而已。

但是當他看到梅迪爾麗嘴角浮出的一絲神秘而得意的微笑時,就明白自己想法註定只是一個美好的願望。

梅迪爾麗右手似已突破速度的極限,驟然出現在希爾瓦娜斯面前,纖長的指尖在少年的物理防禦力場上一戳,即刻以無可抗拒的野蠻力量將力場轟碎!隨後那隻手如電前探,握住少年的脖子,將他生生提了起來,惡狠狠地抖了幾下。

希爾瓦娜斯渾身的骨頭都象是散開,天旋地轉之餘,身周的能量都失去了控制,所有行將成形的類法術都還原成狂暴的能量,最終變成一股席捲了陽臺的狂風。

少年體形纖弱,還不到170cm,而梅迪爾麗僅比蘇略低一線,把他提在半空還是非常輕鬆的。她的幾下抖震看上去只是抓著少年亂晃一氣,可是體質異於常人的希爾瓦娜斯卻是有著不同的感受。他就象被幾頭大象連續踩過,過了好久才逐漸從眩暈中恢復過來。

一發現自己的尷尬處境,他的小臉即刻漲得通紅,強烈的屈辱讓希爾瓦娜斯暫時忘記了對梅迪爾麗的恐懼,悍然凝聚能量,想要給梅迪爾麗最後一擊。這一擊是榮譽之戰,即使對她造不成任何傷害,能夠打中也是好的。

梅迪爾麗的回應則是手臂又抖了幾下,於是希爾瓦娜斯陷入更長的眩暈之中。

當第二次醒來後,希爾瓦娜斯身體已經虛弱不堪,殘存的能量僅夠支援正常活動之用。幾下抖震雖然沒有對他的身體造成任何傷害,卻奇蹟般地消蝕了他幾乎全部的積存能量,這是希爾瓦娜斯根本不能理解的恐怖戰鬥藝術。

令少年絕望的是,從始至終,梅迪爾麗都是在使用自身本原的力量,根本沒有動用任何能力。

雖然已對今後的戰鬥不抱希望,但不屈的精神依舊支援著希爾瓦娜斯。他怒視著梅迪爾麗,然後,向她吹了一口氣。

清新的氣流拂起了梅迪爾麗的一根髮絲,希爾瓦娜斯終於算是攻擊到了梅迪爾麗,為了尊嚴。

為了尊嚴……

得到了尊嚴的少年被梅迪爾麗橫提在手裡,向樓外走去。守衛著這座大樓的戰士都認識梅迪爾麗和希爾瓦娜斯,更是知道她們的恐怖。雖然今天兩個人的關係顯得有些奇怪,但是誰也不敢多問一句,連多看一眼都不敢。

房間中的蘇雖然思維一直處於近於絕對靜止的空白狀態,依然感覺到了梅迪爾麗和希爾瓦娜斯的離開,但他並沒有改變自己的狀態。他相信,現在在鋼鐵之門,甚至整個大湖西域,能夠威脅到梅迪爾麗的人幾乎是不存在的。少女已經發展出了全部的五階格鬥域能力,更留存著足以進化出一個六階能力的進化點。

若是誰被她清麗天真的外表給欺騙了,那下場必定很慘。不管怎麼說,曾經獨霸審判所的黑暗聖裁,肯定手段很充分,而脾氣不太好。

在鋼鐵之門最熱鬧的一間地下酒吧的角落裡,希爾瓦娜斯雙瞳光芒渙散,小臉紅得發燙,直直地看著面前的杯子。這是一個用來喝烈酒的標準杯,本來的用法是放半杯的冰塊,再倒入一些威士忌或伏特加之類的烈酒,酒面一般只有兩三釐米高。但希爾瓦娜斯面前的杯中卻有超過半杯的烈酒,而且裡面一顆冰塊也沒有。

「來,喝了它!」

坐在旁邊的梅迪爾麗笑得象個偷到了靈魂的魔鬼。

希爾瓦娜斯漂亮的臉蛋完全扭曲了,有風、怪獸和其它的什麼東西正在他的意識中不斷地吼叫著,聲音震耳欲聾,讓他幾乎聽不見任何東西。而且,好象還有一隻無形的怪獸在他的腦袋中肆虐,撕扯著他,劇烈的疼痛讓希爾瓦娜斯感覺到自己的頭都象要裂開了一樣。在眩暈和痛苦,希爾瓦娜斯居然不知道從哪裡滋生出信心和勇氣,對梅迪爾麗的恐懼和絕望一掃而空,含糊不清地呢喃著:「梅迪爾麗,我……總有一天……會打倒你!那時候,我要……我要……」

「你要怎樣?」

梅迪爾麗手肘撐在桌上,雙手託著自己的臉,聽到希爾瓦娜斯的豪言壯語,饒有興趣地問著。

「我要……我要……」

希爾瓦娜斯努力運轉著乾澀的思維,但是過於貧乏的人生經驗卻令他難以想出別出心裁的威脅,於是想象力匱乏的少年狠狠地吐出了心中最真實的想法:「……我要先狠狠地罵她一頓!」

這個意外的答案讓梅迪爾麗哭笑不得,只說了一句:「來,喝了它!」

說著,她的左臂一伸,已經挾住了希爾瓦娜斯的脖子,微一運力,就讓少年不由自主地張大了嘴,然後梅迪爾麗抓起酒杯,將大半杯的烈酒悉數倒入希爾瓦娜斯引人遐想的小嘴裡。

烈酒入腹,希爾瓦娜斯的身體即刻起了劇烈的反應。他的臉更加紅了,伏在桌子上拼命地咳著,可是卻沒有一滴酒液從腹中湧上來。少年的胃已經在痙攣了,眼前一片模糊,耳朵中除了意義不明的呼嘯外,什麼都聽不見。梅迪爾麗似乎好心地在他後背上拍了幾下,震盪力量立刻將酒水鎮壓了下去。只是這樣一來,少年的身體暫時好過了一些,可是承受酒精折磨的時間卻會變得更長。

兩人面前的桌子上已經擺了十幾個空酒瓶,還有不斷增加的趨勢。其中大部分都進了少年的肚子,三分之一則被梅迪爾麗喝下。以少年的纖細身體,這些酒就是換成水他的身體也裝不下,但是喝到現在,少年的身體外形上並沒有什麼異樣。烈酒進入少年體內後,短暫時間內就會被身體吸收,所有水分都變成汗水排出體外,而酒精則被留了下來。酒精被視為高能量物質而從核心中流過,在核心內,酒精劇烈地燃燒,釋放出的能量則被核心吸收,轉換成能量含量更高的營養物質儲存起來。但是在這個過程中,酒精所帶來的副作用都充分發揮了作用,也就是俗稱的醉酒。

希爾瓦娜斯的身體非常敏感,醉酒的反應也就更加強烈。這個過程中的折磨其實對他的類法術控制力是有利的,甚至能力本身也在隱約地增長著。只是用這種方式來增加實力實在是過於痛苦,絕不是希爾瓦娜斯願意的選擇。

梅迪爾麗自己也喝下了整整三大瓶的烈酒,和希爾瓦娜斯不同,她看上去可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眼中的光芒變得稍稍危險了一點。

兩人所在角落安靜得有些詭異,似乎整個酒吧的喧鬧和這裡毫無關係。原本看到兩個漂亮女人單獨喝酒,肯定會有人上來搭訕的。然而梅迪爾麗和希爾瓦娜斯實在是太漂亮了,漂亮得超出了這個時代人們的承受能力,凡是見過她們兩個的都不會忘記。恰好今晚這間酒吧中有幾個老兵在找樂子,他們當然看出了梅迪爾麗的身份,於是所有想和她們搭訕的人都被這幾名老兵給收拾了,不管是誰。任何時代,任何社會,都有黑幫和混混存在。但同樣,不論何時何地,這些傢伙都無法和軍人警察相抗衡。剝去政權的合法性外衣後,後者才是最大的流氓。

幾乎所有人在第一次看到希爾瓦娜斯時,都會認為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女人,他們基本不會有第二次看到他的機會,也就不會改變看法。這讓少年無以倫比的鬱悶,卻又不能澄清,即使蘇同意,核心也不會允許他這樣做。在核心的邏輯判斷中,這樣可以減少蘇受關注的機會,也就意味著更少的危險。

酒吧的老闆再次端來了三瓶烈酒,並且按照梅迪爾麗的吩咐將酒都倒進一個銅盆中。看著梅迪爾麗笑得美麗,卻抓著希爾瓦娜斯的頭髮,將他的頭整個按入銅盆中,酒吧老闆只覺得小腿一陣發軟,儘管他經歷過的血腥場面絕不算少。他不敢多看,低著頭退了出去,將這個陰森森的角落留給了梅迪爾麗。

於是,火辣辣的夜晚就在痛苦與混亂中逐漸流逝。再過兩個小時,天就該亮了。

喧鬧了一夜的酒吧也逐漸安靜下來,喝酒的人大多達到了自己的目的,該走的走,該留的留,該人事不省的人事不省。

「譁!」

一桶至少有一半冰塊的冷水當頭澆在希爾瓦娜斯的頭上,刺骨的冰寒將他所有的醉意都驅逐得乾乾淨淨。清醒過來的少年一眼就看到了梅迪爾麗,立刻將所有的憤怒和咆哮都小心翼翼地收藏起來。他左右環顧,這才發現身處一片廢棄的街區中,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那給他留下不可磨滅記憶的酒吧。

在冰水的作用下,希爾瓦娜斯的頭腦終於清醒了,只是胃裡仍翻滾不休,而整個胸膛內都象是著了火,核心更是熾熱得如同太陽。

「丫頭,我們該回去了。」

梅迪爾麗用了個很東方的稱呼,奇怪的是,希爾瓦娜斯居然也聽得懂。

「我是男人!」

少年的怒火再一次被點燃,一時間忘記了剛剛的慘痛教訓。

「可是別人都覺得你是女人。另外,敢和姐姐大呼小叫的,你又想死了嗎?」

梅迪爾麗淡淡地說。如果是熟悉梅迪爾麗的人在場,說不定會覺察出她的說話風格已經變了,看來那幾瓶烈酒並非全無作用。

「姐姐?我的年紀已經快一百歲了!」

「你的智力只有十歲而已。」

「可是……自稱姐姐的人往往都不象個真正的女人呢!」

希爾瓦娜斯靈感忽來,想到了一個絕佳的反擊。

「……來喝酒吧!」

希爾瓦娜斯終於知道,靈感有時候帶來的是災難。不過經過一夜折磨的他這次運氣不錯,就在梅迪爾麗準備下手的時候,忽然冥冥中有一陣隱約的感覺掠過,將這片區域徹底覆蓋。這種感覺無形無質,根本不受物質阻隔,毫無滯礙地從兩人身體中穿過。梅迪爾麗和希爾瓦娜斯立刻知道,蘇重新張開了全景圖。

除了和蘇有著無形聯絡的她們,其它人無從感知到全景圖的存在。

蘇依舊坐在麗的床邊,經過一夜無思無想的休息,他心頭無形的壓力已經消褪了好多。全景圖重新張開後,他立刻就發現了梅迪爾麗和希爾瓦娜斯,而從兩人的反應中,蘇知道她們也同時感應到了自己的存在。

看到梅迪爾麗時,蘇心中浮上溫暖,象過往一樣向她的頭上摸去。不過兩人相距近一公里,蘇的撫摸,也只是心裡想想而已。

梅迪爾麗面前忽然出現了能量反應,凝聚在一起的能量團向她飄來。梅迪爾麗乖乖地垂下了頭,任那團能量撫了撫柔順的銀灰長髮。她微眯著眼睛,在感知中,這隻能量帶著蘇全部的氣息,和他真實的手沒有任何區別。

輕輕拍了拍她的頭後,那團能量就漸漸消散。梅迪爾麗仍安靜地站著,明知蘇已將關注投向了別處,她還是想站一會。

「如果主人的手放在別的地方,那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