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風雨如晴 第06章何需如此

狩魔手記 煙雨江南 第2頁,共2頁

這個反對者,就是亞瑟家族的現任族長,剛剛二十歲的奧貝雷恩·亞瑟。

議會大廳中一片寂靜,等候著奧貝雷恩闡述反對的理由。這個年輕的族長既然選擇了宣佈決定的投票方式,那麼接下來應該有加以說明的想法。

奧貝雷恩的解釋絲毫沒有議員們拖泥帶水的作風,而是簡潔得有些不像話:「帕瑟芬妮是我的姐姐,任何針對她的議案,我都會反對。」

亞瑟家族在議會中共有三個席位,除了奧貝雷恩之外,坐在另兩個位置上的一個是斯卡迪·亞瑟,另一個則是上了年紀的老人。能夠坐在這裡,也意味著這兩個人所代表的亞瑟家族分支的實力同樣達到了血腥議會的最低標準。不過斯卡迪和老人都是一臉的意外,似乎對奧貝雷恩突如其來的決定沒有絲毫的準備。這次奧貝雷恩並沒有動用族長的權利,要求亞瑟家族席位統一表決立場,因此目前他代表的僅僅是直系血脈的勢力。

斯卡迪和老人互相對望了一眼,終於舉手表決,只不過斯卡迪舉的是右手,而老人則舉的是左手。

幾分鐘後,血腥議人臨時會議落下帷幕,以三十三票同意,二票反對的比例,通過了剝奪帕瑟芬妮和蘇暗黑龍騎軍銜的議案。

議員們從議會大廳中魚貫而出,毫無疑問,這一刻奧貝雷恩甚至吸引了比貝布拉茲更多的目光。但是他毫不在意無數落在身上、臉上的熾熱目光,更無視那些視他為死人的譏諷面容,只是徑自向議會城堡的停機坪走去,好象整個世界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在議會上公然反對貝布拉茲的議案,在議員們的心中,這無異於與貝布拉茲宣戰,更是站在蜘蛛女皇一方最明顯的舉動。在會議結束之後,貝布拉茲可以不動聲色地離去,但是許多依附於他的議員卻有些不甘心。但是忌憚於亞瑟家族的勢力,卻都不肯輕易地去挑釁奧貝雷恩。

然而總會有急於向貝布拉茲表現忠誠的人,這已經和智慧無關,而是單純的忠誠證明。一個高大而又清瘦的中年男人正好攔在了奧貝雷恩的面前,用意味深長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只不過目光中包含的含義絕對稱不上友好。

奧貝雷恩帶來的扈從不多,其中只有顯露出七階能力的阿倫引人注目。阿倫並不是很高,但是非常的健壯,全身上下都散發出一種肌肉的氣息。他臉上浮著懶洋洋的笑容,即使攔住奧貝雷恩的是一名毫不掩釋八階能力氣息的議員,即使周圍足足有四名七階能力者隱約形成了包圍的態勢,阿倫的臉上也同樣是懶散的和毫不在意的神色。

那名中年男人冷冷地笑著,慢慢地說:「奧貝雷恩,你在議會上的勇氣讓人印象深刻,但是智慧卻難以讓人恭維!想和貝布拉茲大人作對,光憑勇氣可是不行的。可惜,看起來你好象只有七階的類法術能力,這還不足以帶領三大家族之一的亞瑟家族前進。當然,你很年輕,天賦也讓人羨慕,或許幾年之後你就能發展出八階的能力。但是,那是需要你有命活到那個時候才行。」

奧貝雷恩望著攔在面前的中年男人,浮上了一個陽光般的笑容,奇異的是,笑容同樣有些懶散和漫不經心,與阿倫倒是有三分神似。

「博斯騰先生,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您在四年前就已經發展出了八階的類法術能力。」

奧貝雷恩淡淡地說。

博斯騰不動聲色地說:「不錯,我很欽佩您的記憶力。」

奧貝雷恩舒展了一下身體,微笑著說:「想必您一定以為,擁有一個八階的類法術能力已經足夠領導紫荊花家族前進了。」

博斯騰的臉色微微一變,奧貝雷恩的言下之意他自然清楚得很,那是說紫荊花家族的實力也就不過如此。這話倒是沒錯,紫荊花家族規模並不大,只是因為家族直系血脈中接連出現了幾個八階能力者,才依靠武力彌補了規模和經濟上的不足,在血腥議會中佔據了一席之地。在正常時候,紫荊花家族連和亞瑟家族敵對的資格都沒有。

奧貝雷恩顯然並不打算就此放過這個話題,他微笑著說:「其實以紫荊花家族的實力,就是當一隻狗,好象也還弱了點。需要時不時的吠上一會,才能夠引起主人的注意吧?可是,如果這隻狗不夠聰明,想去咬不該碰的人,也許在主人關注之前,就被人打斷狗腿也說不定。」

博斯騰臉色登時鐵青,怒喝著:「你!……我還以為,有著古老傳統的亞瑟家族會具有起碼的貴族風範!」

奧貝雷恩毫不在意地說:「貴族風範是用來招待貴族的,一隻走狗哪有資格體會什麼貴族風範?」

奧貝雷恩灰色的雙眸中閃過一陣冰寒的光芒,盯著博斯騰,緩緩地說:「不過我很不喜歡被一隻狗對著吠。博斯騰先生,如果您願意的話,我可以給您提供兩個挽回榮譽的機會。一個就是你和我依照古老禮儀進行一場決鬥;另一個機會也是決鬥,不過您這一方可以加上這四名七階的隨從,而我,只要阿倫幫我就可以了。現在,能告訴我您的選擇了嗎?」

博斯騰大吃一驚,臉色青得就象是一個死人!

可以說,奧貝雷恩提出的兩種決鬥方式都讓他佔盡了便宜,正因為如此,如果拒絕的話,那麼紫荊花家族就會榮譽掃地。以八階對七階,按理說應該佔據了巨大的優勢,但看著奧貝雷恩那宛如看死人的目光,博斯騰從內心深處升騰起一股無法抗拒的寒意!只有站在奧貝雷恩面前,只有承受著他的目光,才能真正感受到那種令靈魂戰慄的壓力。

博斯騰的身份尊貴,而決鬥場上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即使殺了奧貝雷恩又怎麼樣?如果他因此受了重傷的話,族長的位置多半會被別人給奪去。思前想後之際,博斯騰的心墜得越來越重,他畢竟有著牽掛,不到萬不得已,並不願意和別人以命相搏,哪怕奧貝雷恩的身份比他更加高貴。

很快,圍觀的人們就明白了博斯騰不敢應戰,頓時紛紛議論起來,同時對奧貝雷恩過分的悍勇感到詫異。

奧貝雷恩年輕,潛力無限,又擁有亞瑟家族族長的權柄,無論哪一點,都不應該以命行險。七階類法術能力對上八階,並不是沒有取勝的機會,比如法術相剋,比如戰術,比如不同的輔助能力,以及能夠使用的裝備,都可以影響最終的戰果。但是正常來說,八階能力和七階能力威力上的巨大差距,足可以抵消以上種種的變數,除非奧貝雷恩的七階能力多到了一定的數量,才有可能抵消位階上的差距。但是奧貝雷恩仍很年輕,年輕意味著經歷過的戰鬥少,也就意味著進化點有限。在場的人中不乏強大的能力者,他們自然看得出奧貝雷恩的確只有七階的能力,而且數量也不會太多,最多隻有三個。以這樣的能力和一個八階、二個七階的博斯騰進行生死決戰,奧貝雷恩獲勝的機率不超過30%。

人畢竟不是機器,做出的決定也並不是僅以數字和機率為依據。所以發出決鬥的是奧貝雷恩,而膽怯避戰的是博斯騰。

奧貝雷恩淡淡地笑了笑,扔下了臉色蒼白的博斯騰,向著屬於亞瑟家族的停機坪走去。

在停機坪上,此刻一架渾身散發著古銅色光輝的飛機已經發動了螺旋漿,巨大發動機轟鳴聲幾乎壓制了附近一切其它的聲音。隨著螺旋槳的加速,飛機機身也在不住顫抖著,象是隨時要散開的樣子。

幾分鐘後,奧貝雷恩已經帶著阿倫和隨從們坐在了機艙中。透過身側的舷窗,可以看到遠方仍然有人在望著這邊,低聲議論著什麼。而對博斯騰背影指指點點的人,數量還要更加多些。

「看起來,即使是那些號稱身經百戰的貴族老爺們,也不是人人都有決一死戰的勇氣呢。」

奧貝雷恩淡淡地說。

阿倫坐在奧貝雷恩的對面,從座位上看,就象是一個朋友,而不是下屬。他依舊有著懶洋洋的笑容,慢慢地說:「我可不這樣認為!博斯騰的運氣很好,或許他並不知道這一點。在我看來,註定會勝利的戰鬥不應該叫作決鬥,而是屠殺。」

奧貝雷恩淡淡地笑笑,並沒有反駁阿倫的話。

在舊時代,現在已經是初夏時分,但在北方山地中,夜晚的溫度仍會降到冰點以下,有時甚至會出現接近零下二十度的寒冷天氣。但是變異後的植物生存能力也顯著增加,即使是在變幻莫測的寒冷氣候下,樹木、灌木甚至是雜草都頑強地抽出了新芽。不過片片新芽五顏六色,不再是一邊倒的綠色,在給荒寂寒冷的山嶺增添絢麗色彩的同時,也憑添了一些詭異。

在一片稀疏的山林中,帕瑟芬妮正孤單的走著,向著前方看似不遠的一座山峰走去。那是她下一個目標,也是選定的下一個戰場。在那座山峰上一個不起眼的山洞中,有她當年設下的補給點,裡面有必要的藥品食品和彈藥補給。在北方作戰中,帕瑟芬妮時常會有離開扈從獨自作戰的時刻,在中後期開始和聖輝十字軍的大騎士們進行攻防時就更是如此。從到達北方之時起,帕瑟芬妮就在足跡所至的地方設下一個個補給點。雖然這些補給點的物品只能維持三年左右的時候,份量上更是隻夠一兩個人使用,但對於她這種已達九階的能力者來說,長時間野戰中只要得到一次補給,往往就會佔據不容動搖的優勢。

帕瑟芬妮穿行著的這座森林非常詭異,周圍全是數十米高的巨樹,樹幹筆直插天,只在最上端有少量枝條,生著尖銳的棕色針葉。這些巨針一樣的樹木彼此距離很遠,要數十米才會長出一顆,林間地上則生滿了半米高的灌木。明明沒到生長的季節,但這些灌木卻已全是嫩綠的新葉。

其實那些巨木根本沒有通過光合作用養活自己的能力,在看不見的地下,它們的根系卻是極為發達,幾乎密佈在整個森林的範圍中。至於那些低矮的灌木,就是生長在它們的根系之上,所合成的養份十有八九會被巨大的針木掠奪走,灌木就象是針木的奴隸一樣。

帕瑟芬妮選擇這片森林,是有原因的。這片森林看似稀疏,實際上則是連成一體,只要有人進入森林,整片森林的針木都會有所反應。如果熟知此地的人,自然不難從針木的反應上判斷出是否有人或動物進入了這片森林,甚至還有可能判斷出來了多少人,從哪個方向進來的。帕瑟芬妮當初追殺一名大騎士時,曾經來到過這片森林。聖輝十字軍的大騎士本來全然處於下風,若不是因為帕瑟芬妮的惡趣味,他根本不可能逃得這麼遠。但在這片森林中,他卻忽然象是對帕瑟芬妮的行蹤瞭如指掌,在不間斷的游擊戰中,險些讓措不及防的帕瑟芬妮吃個大虧。但是兩人之間的能力位階差異過大,最終等如擁有主場之利的大騎士還是隕落在詭計百出的帕瑟芬妮手中。戰鬥過後,帕瑟芬妮仔細地檢視了這片森林,終於發現了針木的秘密。於是在這片足有幾百平方公里的森林邊設下了補給點,準備用作危機關頭最後決戰的主場。

不過當時的想法只是以防萬一,在她內心深處,甚至以為永遠都不會用到這個主場,沒想到這一天卻是來得如此之快。

此時的帕瑟芬妮和往昔截然不同,首先是蒼灰色的長髮已經截成短短的碎髮,上身的制服也已破爛不堪,被她索性撕成布條,纏在要害之地,包裹在襯裡的作戰內衣上。下身則是把短裙簡單修改成更適應格鬥的短褲,深色絲襪早已不見。那東西純是裝飾,在真正戰鬥中只會是拖累。而黑框的眼鏡雖然內藏了多種探測功能,但因為電子裝置會暴露行蹤也被拋棄。這一刻的帕瑟芬妮,就象是一個冰豔無雙的蠻荒女戰士,而不再是簡約和誘惑集於一體的舊時代辦公室女郎。

她手中還拖著一具屍體。這是一個非常健壯的男人,赤裸的身體上有著大大小小數十道切口,最深的一道直接將他開了膛。雖然從屍體的膚色上看死亡已經有了一段時間,但他瞪圓了早已失去神采的雙眼,滿臉是不能置信的駭然。

帕瑟芬妮只知道這個傢伙叫作三號,至於是不是另有名字,就不是她關心的內容了。走到森林的中心處,帕瑟芬妮在地面上一跺,立刻灌木橫飛,泥土翻湧,落足點現出一片二米方圓的淺坑,坑底全是針木交錯的根鬚。她揮手將三號的屍體扔進坑裡,針木的樹根立刻如同活了過來,以肉眼可見的恐怖速度生長著,幾分鐘後三號屍體上就密密麻麻地繞滿了樹根!針木的根鬚上生出一根根中空的利刺,刺入三號的屍體,不斷吸食著血肉,三號屍體迅速乾癟下去。針木根鬚本身也越絞越緊,勒得骨頭都在卡卡作響,然後迅速碎裂。不到十分鐘的功夫,三號的屍體已經消失,連骨頭都沒留下半片!針木的根鬚繼續翻動,將泥木拉回原位,又從根鬚中彈出許多小灌木的種子。這種小灌木的生命力完全被催發出來,只要一天時間可能夠生長完成。明天這個時候,森林中又會恢復原狀。

帕瑟芬妮伸手撫在身邊的一株針木上,完全能夠感應到代表喜悅的輕微震動。

她淡淡地笑了笑,繼續向補給點走去。

在她身後,至少還有兩個敵人正在追蹤而來,而代號為二號的倒霉傢伙被她砍斷了兩條腿,而且帕瑟芬妮還將他的斷腿完全絞碎,這個二號應該完全失去了戰鬥力。四號本身的戰鬥力並不算強,但是那雙奇異的眼瞳卻附帶著不少詭秘的能力,帕瑟芬妮發現,她似乎可以看到幾秒鐘前的影像。如果能力發揮得當,四號會是一個非常麻煩的對手,不過她的弱點也很突出,就是必須要有人配合。不然以她最多一兩項七階附近的戰鬥能力,一個照面就會死在帕瑟芬妮手裡。

還有一個一號,才是真正的麻煩。如果在野外單挑,帕瑟芬妮至少有七八成的把握滅了這個臉色慘白的年輕人。但是四號始終和一號在一起行動,這就比較棘手了。而且帕瑟芬妮需要速戰速決,拖得久了或許他們的援軍就會到來。所以,帕瑟芬妮終於決定用這片森林作為一號和四號的墳場。

不知是什麼原因,本來屬於一個整體的特遣戰隊卻在追蹤途中發生了分歧,最終的結果就是一號和四號一路,二號三號則向另一個方向追下來,想要分進合擊,一舉滅掉帕瑟芬妮。二號和三號明顯運氣十分不好,因為他們追對了方向。於是在戰鬥力瞬間爆發的帕瑟芬妮面前,二號和三號僅僅支撐了三分鐘就全面潰敗,沒能挺到一號和四號趕來支援。

片刻之後,帕瑟芬妮已經來到預設的補給點,將所有的營養素吃光,然後處理了一下身上的傷勢,就開啟了一枚紐扣大小的微型儀器。儀器中投射出三束雷射,在空中形成了一個男人的三維頭像。原本英俊的臉上佈滿了血汙和塵土,金色的頭髮沾滿硝煙,幾乎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帕瑟芬妮一眼認出這個男人就是倫菲爾。

倫菲爾苦澀地笑著,斷斷續續地說:「芬妮將軍,我很不願意發給你這段訊息。沃德死了,你所有的扈從、以及我那些兄弟都戰死了。貝布拉茲派了一個魔鬼來攔截我們,我只知道她的名字叫艾琳娜。我的兄弟們誓死斷後,才拖住了這個可怕的女人,他們讓我逃出來,好把這個訊息傳遞給你。如果……如果有可能的話,他們希望你有一天能夠替他們報仇。」

全息影像中,倫菲爾說到這裡時停頓了一下,然後劇烈地咳嗽了起來,許多血沫不由自主地從他的唇間噴湧而出!好不容易,他才止住了看來似乎要將肺部震碎的咳嗽,抬起頭來,重新望著並不存在於面前的帕瑟芬妮,慢慢地說:「我會回北方基地去,如果你要找我,會在那裡找到我。不過,芬妮,你一定要小心那個艾琳娜,她是個魔鬼!一直到現在,我都不知道她是用什麼手段殺掉我的那些兄弟們!」

帕瑟芬妮的神色罕見的凝重,因為倫菲爾在說最後幾句話時,身後卻出現了一個美豔的女人!她戴著一頂男式的黑色禮帽,大大的眼睛中閃著頑皮和好奇,幾乎是貼在倫菲爾身後,與他一同望著這邊,然而倫菲爾卻似毫無所覺!

一瞬間,帕瑟芬妮就已知道,出現在倫菲爾身後的就是艾琳娜。至於為什麼會知道,只能歸於直覺。

倫菲爾使用的是全息加密訊息傳送,幾百公里內都可以接收到訊號。而帕瑟芬妮面前的則是一個完全被動的接收儀,不會有暴露方位的擔憂,而且它播放一次訊息之後就會自動毀壞。

帕瑟芬妮休息了一個小時,將身體調節到最佳的狀態,這才走出了補給點。一號和四號已經不重要了,艾琳娜才能引起帕瑟芬妮的興趣。她相信,艾琳娜正是為自己而來。

帕瑟芬妮走進針林的中央,在意識中浮起了艾琳娜的容貌,然後一縷精神波動就發散出去。如果艾琳娜距離不遠,相信她是感應得到的。

幾分鐘後,孤寂的針林中響起了沙沙的腳步聲,從林木中走出了一個女人,她有著超過180釐米的身高,穿著黑色的西服,白襯衣,黑領結,而那頂舊時代的黑色禮帽似乎已是她的標誌之一。

帕瑟芬妮雙眼亮了起來,看似隨意地站在林間,問:「艾琳娜?」

「是我。」

艾琳娜熾熱的目光上下掃視著帕瑟芬妮,隨後露出了一絲失望,說:「你怎麼穿成這個樣子?我本來以為,你和我會在品味上有著共同話題的,真弄不懂這是為什麼。」

「是為了殺你。」

帕瑟芬妮微笑著說。

艾琳娜倒吸一口涼氣,她一臉的驚詫,甚至用手掩住了嘴,大大的眼睛中全是驚恐,看上去象極了一個看到蟲子的小女孩,雖然,這個小女孩未免太高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