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虻》是愛爾蘭女作家艾·麗·伏尼契的長篇小說,1897年在英國出版。1953年李俍民先生依據英文原著並參照兩種俄譯本譯成了中文。這部作品在我國出版後,先後發行了兩百多萬冊——牛虻對祖國的熱愛、對敵人的憎恨,他的剛強無畏和鋼鐵般的精神力量,構成了小說最優秀、最動人的篇章,影響了幾代中國讀者的英雄情懷。
《牛虻》所反映的時代,是19世紀義大利的愛國志士為民族的獨立和國家的統一風起雲湧地起來鬥爭的時代。為了方便大家理解《牛虻》這本書和牛虻這個人物,我們就首先回溯到「當時義大利的歷史環境中」。
1796年,拿破崙在征服了亞平寧半島後,將整個義大利置於自己的統治之下。拿破崙帝國覆滅後,1815年,各戰勝國在維也納召開國際會議(史稱「維也納會議」),將義大利肢解為八個封建邦國和地區,分別是教皇國、那不勒斯王國、托斯卡納公國、魯加公國、摩地那公國、帕馬公國、薩丁王國、倫巴第和威尼斯。維也納會議承認了奧地利強佔倫巴第和威尼斯的合法性;而托斯卡納、摩地那和帕馬三個公國的統治者都和奧地利皇室有著親戚關係;以羅馬教皇為首的天主教教會,又是奧地利帝國的公開同盟者。至此,強大的奧地利帝國幾乎變成了整個義大利的主人。義大利各邦國的帝王們擁有無限的權力。他們是魚肉百姓的小暴君,並在義大利的各個國度內建立了警察制度。奧地利人的專橫統治更是野蠻地蹂躪著義大利人民的民族自尊心。
早在法國入侵義大利時期,一個秘密的革命組織逐漸興起,這一組織的會員自稱為燒炭黨人。因為它的黨員經常避入那不勒斯南部山林中,扮作燒炭工人,故而得名。燒炭黨人組成許多小組,這種小組叫做「芬特」。燒炭黨是義大利人民為反對外族壓迫而建立起的第一個民族主義組織。燒炭黨人一次次燃起的起義的烈火,雖然都被奧地利人殘酷地鎮壓下去了,但他們的鬥爭卻並未停止。
1830年,義大利當局把年輕的燒炭黨人馬志尼放逐到國外去。一年之後,馬志尼在法國馬賽組織了一個秘密組織——「青年義大利」。青年義大利黨的目的是要在義大利建立一個統一和獨立的共和國。它不僅要驅逐奧地利侵略者,同時還要推翻義大利的專制政權。
馬志尼「以法律、上帝和人民的名義」呼籲義大利人民團結起來。但馬志尼和他的黨員們,並不瞭解人民,也不和廣大的人民聯絡,更不依靠他們,而是仍和過去的燒炭黨人一樣,採取組織小革命團體的辦法,進行無數次的起義。可以想象,這些起義必然要被強大的敵人淹沒在血泊中。事實正是這樣:1833年馬志尼黨人魯芬兄弟在熱那亞的起義,被殘酷地鎮壓下去。魯芬兄弟中的一人,在獄中割斷了自己的靜脈。同年在托斯卡納,革命者對民族解放運動的初次鬥爭,也因大公利奧波特二世尊奉奧地利侵略者的指示肆意鎮壓而慘烈結束。這一關鍵事件,構成了小說《牛虻》第一卷的歷史背景。
到了19世紀40年代初期,由於資本主義制度在義大利發展起來,義大利自由資產階級爭取國家再統一的運動不斷湧現。從1846年開始,陸續在歐洲各國出現的經濟政治危機,也席捲了義大利。正在發展的資本主義與封建勢力發生了矛盾,並且越來越尖銳。1846年教皇格里高利逝世,他在晚年曾將治理國家的大權交給了自己所寵信的拉姆勃魯斯契尼大主教。以鎮壓人民出名的拉姆勃魯斯契尼,深為人民所憎恨,教皇朝廷樞機主教會議不得不另選一個傾向自由主義、並且有聲望的樞機主教瑪斯太·菲烈提做新教皇,以此來緩和教皇與義大利人民的矛盾。這個新教皇就是庇護九世。
庇護九世上臺後,採取了一些改良措施。他頒佈了大赦令,釋放了一部分政治犯,取消了出版物審查制度,允許頒佈憲法。這樣一來,相當多的人被這些甜言蜜語所欺騙,把建立自由義大利的希望寄託在他的身上。這就構成了《牛虻》第二、三卷的歷史背景。
雖然這本小說裡並沒有歷史人物,但書中由作者虛構出來的角色,卻的確是在當時義大利的現實歷史環境中生活和行動著的人。
那麼,義大利歷史中的這一個時期,為什麼偏偏會吸引了愛爾蘭女作家伏尼契的注意呢?下面我們再介紹一下作者。
艾捷爾·麗蓮·伏尼契,1864年5月11日生於愛爾蘭科克市,1960年7月28日卒於美國紐約市,享年九十六歲。
伏尼契於1885年在柏林音樂學院畢業。1887年到1889年,她在俄國彼得堡,曾經跟俄國革命團體有過接觸。回英國後,她曾與共產主義革命運動導師恩格斯和俄國的普列漢諾夫相識。她也曾去過義大利求學,但不知是哪一年。在《牛虻》原書序言中曾提到感謝佛羅倫薩圖書館工作人員的話,說明這個城市是她在義大利進行文學創作活動時到過的地方。在歐洲期間,伏尼契曾被一位無名畫家在16世紀創作的肖像作品深深吸引。畫中的義大利小夥子,黑衣黑帽,目光憂鬱,但卻異常高傲。後來,她買下了那幅無名肖像的複製品,並終身攜帶它。
1892年,伏尼契嫁給了波蘭革命者米·伏尼契。雙方結合的經過頗富有傳奇色彩。她在彼得堡一個沙俄將軍家中任家庭教師時,由於同情革命,反對沙皇專制制度的革命團體曾利用她外僑身分與將軍家庭教師這一特殊社會關係,替關押在牢獄中的愛國志士們送衣服、食物與傳遞秘密書信。米·伏尼契在西伯利亞流刑中企圖逃亡時,曾從他的一位俄國同志那兒得到了艾捷爾·麗蓮在倫敦的地址。這就成了他後來逃到倫敦與艾捷爾相識、發生戀愛以至結合的一種奇特的催化劑。但影響伏尼契最深的除波蘭丈夫外,還有當時流亡在倫敦的俄國作家赫爾岑與著名的民粹派領袖兼作家、筆名斯吉普涅雅克(草原人)的克拉甫欽斯基。伏尼契在閱讀了《俄國的地下革命》一書後,非常崇拜其作者克拉甫欽斯基。在《自由》雜誌出版人夏洛特的幫助下,艾塞爾結識了她的俄羅斯偶像。克拉甫欽斯基與妻子芬妮非常喜歡伏尼契,並教會她俄語。伏尼契由此受到克拉甫欽斯基民粹派思想的影響。克拉甫欽斯基鼓勵伏尼契發展自己的文學潛力,建議她以那幅自己摯愛的肖像為原型寫一部小說,她欣然同意了。在《自由俄羅斯》雜誌從事編輯和翻譯工作的同時,伏尼契開始構思她的小說。她把肖像畫中義大利青年的憂鬱眼神與克拉甫欽斯基的傳奇經歷結合在一起,又回憶起她在倫敦時接觸過的義大利流亡者,這些人正是跟馬志尼與加里波第一起革命的義大利志士。當時,年輕的女作家伏尼契就正好處在歐洲各國民族民主革命各種思潮的中心。於是,她吸取了各方的政治思想營養,成功地塑造了牛虻這一體現義大利民族解放運動革命精神的英雄形象。
中青版《牛虻》問世六十年來,影響可謂深入人心。此次第三版印刷,我們恢復了之前囿於時代和政治而刪節的所有內容,使該書首次以全譯本的面目呈現,並藉此向全國千千萬萬讀者致以深深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