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選擇的道路

「可不是,」鮑勃同意道,「它真可算是烏鴉的頭等美味了。不過玻利瓦爾馱咱倆肯定沒問題。我說咱們也該動身了吧,鯊魚?我收拾收拾,咱們就上路往高處走吧。」

鮑勃·蒂德博爾把掠奪來的財富重新裝回袋子裡,用繩子緊緊繫好了袋口。等他一抬頭,正對上鯊魚道森那把點四五口徑的槍口,一動不動指著他的眉心。

「別鬧,」鮑勃一咧嘴,「咱們趕緊上路了。」

「別動,」「鯊魚」說,「你上不了路了,鮑勃。我也不想這麼說,可我倆之中只有一個能走得了。玻利瓦爾已經夠辛苦的了,它馱不了兩個人。」

「咱們搭檔,就你跟我,‘鯊魚’道森,都搭了三年了,」鮑勃低聲道,「咱們是一次又一次地一塊兒出生入死,我從來都跟你對半兒分,從來都當你是條漢子。我也不是沒聽過那些說你槍殺過一兩個人的蹊蹺傳言,可我從來都沒信過。現在,你要只是跟我開個小玩笑呢,鯊魚,就趕緊起開,咱們騎上玻利瓦爾趕路去。你要真想開槍——那就開吧,你個狼心狗肺的毒蜘蛛崽子!」

「鯊魚」道森臉上浮現出深深的哀傷。「鮑勃,你不知道,」他嘆氣,「你那匹栗毛馬摔斷了腿,我有多麼難過。」

道森的表情在下一秒瞬間變換,冷酷殘暴中透著無情的貪婪。這個男人的靈魂終於有了片刻的現身,彷彿名門望族之家的窗戶中探出了一張惡魔的臉。

的確,鮑勃·蒂德博爾再也不能「上路」了。他那位虛情假意的「朋友」用一把致命的點四五口徑手槍,讓整個峽谷都被槍聲震裂了,四面久久迴盪著無休止的迴響。而玻利瓦爾,不知自己已成謀殺共犯,迅捷地馱上從「日落快車」上下來的最後一個劫匪飛馳而去,沒有被加上「馱兩個人」的重擔。

正當「鯊魚」道森疾馳在路上,身邊的樹林卻似乎從視野中消散開來;右手中緊握的左輪手槍也變成了紅木椅子的扶手;身下的馬鞍奇怪地裝上了軟墊,他睜開眼,看到自己的雙腳沒有踩著馬鐙,而是靜靜地搭在一張橡木方桌的邊緣上。

我是在告訴各位,道森,華爾街道森—德克證券公司的股票經紀,睜開了眼睛。皮博迪,他的機要秘書,就站在他椅子旁,猶豫著該不該開口。下面的輪子發出一陣擾亂人心的噪音,電風扇嗡嗡作響,讓人昏昏欲睡。

「咳咳!皮博迪,」道森眨眨眼說道,「我這是睡著了吧。我做了個非常了不得的夢啊。有什麼事,皮博迪?」

「先生,是特雷西—威廉公司的威廉先生到了,就在外頭。他是來交易x.y.z.的。市場打了他個措手不及,先生,如果您還記得的話。」

「嗯我記得。今天x.y.z.報價多少,皮博迪?」

「一美元八十五美分,先生。」

「那就給他這個價。」

「請原諒我插嘴,」皮博迪略微緊張地說,「可我剛剛也跟威廉聊了一會兒。他是您的老朋友了,道森先生,而您基本上是壟斷了x.y.z.這支股的。我以為您……我的意思是,您是不是忘記了,他是以九十八美分的價格賣給您的。如果讓他以市場價成交,那麼為了交付股票他就會失去一切,甚至包括他的家。」

道森臉上的表情瞬間變換,冷酷殘暴中透著無情的貪婪。這個男人的靈魂現身片刻,彷彿名門望族之家的窗戶中探出了一張惡魔的臉。

「他就得按一美元八十五美分成交。」道森說,「玻利瓦爾馱不了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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