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乞乞科夫自己也覺得,他的話不大高明,這種藉口很拙劣。「好吧,我就對你實說了,」乞乞科夫改口說道:「不過,請你不要對別人講。我想結婚了;可是你要知道,岳父母是非常愛面子的人。真是個大麻煩:這件事讓我很不高興,他們要未來的女婿至少擁有三百名農奴,由於我幾乎還缺少整整一百五十個農民……」

「你在瞎扯!瞎扯!」諾茲德廖夫又叫道。

「這一回,」乞乞科夫說道,「我是連這麼一丁點兒謊都沒有說,」同時用大拇指在自己的小指頭上指出極小極小的一部分。

「真狡猾,真狡猾。我拿腦袋打賭,你是在撒謊!」

「真可氣呀!我算個什麼人嘛!幹嗎非得撒謊不可?」

「我是瞭解你這種人的:你是不折不扣的大騙子。讓我看在交情的分上對你說吧!如果我是你的上司,我就把你吊在哪一棵大樹上。」

這話讓乞乞科夫覺得受了侮辱。任何稍微有點兒粗魯或有傷體面的話,就已經會使他不快了。他甚至不喜歡別人對他有親暱的態度,除非那是個身份極高的大人物。所以現在他氣極了。

「真的,我會弔死你,」諾茲德廖夫又說了一遍:「我這樣直言相告,不是要惹你生氣,而是看在交情的分上!」

「凡事都有限度,」乞乞科夫懷著自尊感說道。「如果你愛炫耀這樣的言語,那還是到兵營裡去吧,」然後又順口說了一句:「你不願饋贈,那就賣給我。」

「賣給你!我是瞭解你的為人的,你是個卑鄙的傢伙,你是不會出高價的吧?」

「唉,你也真行!你去看看吧,他們是什麼呀,是鑲鑽石的嗎?」

「果然如此,我就知道嘛。」

「這是什麼話,老兄,你哪來的這種猶太人的貪婪!你本該把他們乾脆送給我才對。」

「嗯,你聽著,為了向你證明,我根本不是什麼吝嗇鬼,我分文不取。你買我一匹公馬,我就把他們送給你。」

「那怎麼行,我要公馬有什麼用?」乞乞科夫說道,對這樣的建議他倒真的感到吃驚。

「怎麼說有什麼用呢?要知道,我為它花了一萬盧布,給你我只要四千。」

「我要公馬有什麼用?我又沒有養馬場。」

「聽我說,你還沒有明白:我現在總共只收你三千,餘下的一千你可以以後再付。」

「可我不需要公馬,別提了吧!」

「好吧,那就買一匹淺栗色母馬。」

「母馬我也不要。」

「這匹母馬,再加上你在我這兒看到的那匹灰馬,我只要你兩千盧布。」

「可我不要馬。」

「這兩匹馬你要是肯賣,在哪個集市上人家都會多出你三倍的價錢。」

「既然你相信能多賺三倍的錢,那你就自己去賣吧。」

「我知道我能賺錢,可我希望你也能得到好處。」

乞乞科夫對他的好意表示感謝,但直截了當地既拒絕了灰色公馬,也拒絕了淺栗色母馬。

「好吧,那就買狗吧。我把兩條狗賣給你,這兩條狗叫人見了簡直毛骨悚然!是長鬍子的,身上的毛向上豎著,像馬鬃一樣。肋骨圓鼓鼓的,那模樣簡直不可思議,爪子整個兒地蜷縮成一團,跑起來腳不沾地!」

「可我幹嗎要狗呢?我又不是獵人。」

「可我希望你有狗。我說,既然你不要狗,那就把我的手搖風琴買去,這是極好的手搖風琴;說句正派人的老實話,我自己是花了一千五百盧布才買來的;現在作價九百盧布給你。」

「可我要手搖風琴何用?我又不是日耳曼人,帶著它流浪行乞。」

「這並不是日耳曼人帶的那種手搖風琴。這是風琴;全部都是用紅木做的。我再拿給你看看!」這時諾茲德廖夫一把抓住乞乞科夫的手就往另一間屋子拖,不管他怎樣用雙腳撐著地,怎樣反覆申說,他已經知道是怎樣的手搖風琴了,他還是不得不再聽一次馬爾伯勒是如何出征的。「如果你不願花錢,那就這麼辦,你聽我說:我把手搖風琴和我所有的死農奴全都給你,你把你的小馬車給我,外加三百盧布。」

「虧你說得出,那我乘什麼走哇?」

「我把另一輛小馬車給你。我們現在就去車棚,我讓你看看那輛車!你只要把它重新油漆一下,就是一輛頂呱呱的小馬車。」

「唉,愛惹是生非的鬼纏上他啦!」乞乞科夫暗自想道,並決定無論如何要擺脫所有那些小馬車啦,手搖風琴啦,以及所有那些形形色色的狗,儘管它們有不可思議的鼓起的肋骨和蜷縮成一團的爪子。

「要知道,小馬車、手搖風琴和死農奴就全都是你的了!」

「我不要,」乞乞科夫又說了一遍。

「為什麼不要呢?」

「因為,乾脆說,就是不要,這就結了。」

「你呀,這德性,真是!我看出來了,同你是不可能像在好朋友、好夥伴之間那樣打交道的,這德性,真是!……現在明白了,你是個偽善的傢伙!」

「怎麼,我是個傻瓜嗎?你自己想想:為什麼我要買那些我根本用不著的東西呢?」

「得了,請你別說了。現在我是很瞭解你了。這麼個無賴,真是!好吧,你聽我說,我們來賭一把。我把所有的死者都押上,手搖風琴也押上。」

「哦,用賭來決定,那就是聽天由命,」乞乞科夫說道,同時乜斜著眼睛瞟了一下他拿在手裡的撲克牌。他覺得那兩副紙牌上似乎都做了手腳,牌背面的花點子就很可疑。

「為什麼說是聽天由命呢?」諾茲德廖夫說道。「才不是呢!只要運氣在你這邊,你可以贏多少哇。就是!多麼幸運!」他說,為了勾起賭興他開始分牌:「多麼幸運!多麼幸運哪!聽,幸運在敲門呢!瞧,它來搗蛋了!這就是讓我輸得精光的小九子!我當時就覺得,它會出賣我,只好眼睛一閉,心想:真見鬼,你出賣我吧,該死的!」

在諾茲德廖夫這樣說的時候,波爾菲利拿了一瓶酒來。但乞乞科夫一口回絕,既不打牌,也不喝酒。

「為什麼你不肯打牌呢?」諾茲德廖夫說道。

「就因為不想打。說實話,我根本不愛打牌。」

「可為什麼不愛呢?」

乞乞科夫聳聳肩,又加上一句:「因為不愛。」

「你真是個廢物!」

「有什麼辦法呢?這是上帝造就的。」

「鳥東西,真是!我原以為你總算是個正派人,可你一點不懂人情世故。同你談話,決不能像對好朋友那樣……一點不直爽,不真誠!完全就是個索巴凱維奇,一個混蛋!」

「你怎麼罵人呢?我不打牌有什麼錯?你把那些農奴賣給我不就得了,既然你這麼小氣,連這種東西也捨不得送人。」

「送你個禿頭鬼!本想,本來是想白送給你,可現在你就別指望啦!你就是拿三個王國來換,我也不給你了。騙子,討厭的修爐匠。從現在起,我不想和你有任何來往。波爾菲利,你去對馬伕說,不要再拿燕麥去喂他的馬,讓它們光吃乾草。」

這最後的結論,乞乞科夫怎麼也沒有料到。

「乾脆,你最好別讓我再看到你!」諾茲德廖夫說道。

不過,雖然發生了這樣的爭吵,主客二人還是共進了晚餐,只是這一次桌上沒有名字稀奇古怪的酒。只放著一瓶什麼塞普勒斯酒,這酒從各方面來說,只能叫酸水。餐後,諾茲德廖夫帶乞乞科夫到一間為他準備好床鋪的側屋,說道:「這是你的鋪!我甚至不願對你道一聲晚安!」

諾茲德廖夫走後,乞乞科夫的心情壞透了。他因為到這兒來白白浪費了時間而在心裡惱著自己,罵自己。但罵自己罵得更兇的,是因為同他談起了這件事,而且說話不謹慎,像個孩子,像個傻子:因為這種事是不能告訴諾茲德廖夫的;諾茲德廖夫是個下三爛,諾茲德廖夫會信口開河,添枝加葉,還會搞出一些流言飛語——不好,不好。「我簡直是傻瓜,」他自言自語道。夜裡他睡得很糟。有些非常活躍的小蟲咬得他疼痛難忍,他攏起五指,撓著被咬的地方,邊撓邊說道:「啊,你們和諾茲德廖夫都見鬼去吧!」他一早就醒了。他的頭一件事就是穿上睡衣和靴子,經過院子去馬廄,吩咐謝利凡立刻套車。回來穿過院子時,他碰到了諾茲德廖夫,他也穿著睡衣,嘴裡叼著菸斗。

諾茲德廖夫友好地向他問好,並且問他睡得怎樣。

「馬馬虎虎,」乞乞科夫相當冷淡地回答道。

「而我,老兄,」諾茲德廖夫說道,「討厭的東西整夜爬來爬去,講起來就噁心,而經過昨天的大吃大喝,嘴裡的氣味,就像有一個騎兵連在嘴裡住了一宿。而且你想想看:我做了個夢,夢見有人抽了我一頓鞭子,真的,真的!你猜是誰?你是怎麼也猜不著的:是騎兵上尉波採盧耶夫和庫夫申尼科夫兩個。」

「是呀,」乞乞科夫暗自想道:「要是真的狠狠抽你一頓,那才好呢。」

「真的!而且痛極了!醒來以後,還真有點兒渾身癢癢,一定是臭蟲作怪。好,現在你去更衣,我馬上到你那兒去。不過要把混蛋管家痛罵一頓。」

乞乞科夫回房間更衣洗漱。然後他來到餐廳,那裡桌上已經放好了茶具和一瓶朗姆酒。房間裡還留有頭一天午餐和晚餐的痕跡;地板刷似乎還根本沒有觸動過那裡。地板上亂扔著麵包屑、菸灰,甚至桌布上也有。主人自己不久就匆匆趕到了,他在睡衣裡面什麼也沒穿,袒露著胸膛,上面長著一簇胸毛。他手裡擎著長煙杆,時而啜口茶,倒是寫生畫家的一個很好的素材,如果這位畫家討厭像理髮店招牌上那樣把頭梳得溜光、留鬈髮的紳士或剪平頭的紳士的話。

「喂,你看怎樣?」諾茲德廖夫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想不想拿農奴賭一賭?」

「我已經對你說過了,老兄,我不賭;買,行,我買。」

「賣,我是不願的,那樣做不夠朋友。我不願抓到什麼,就扒層皮。打牌賭個輸贏,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啊?哪怕就來一局呢!」

「我說過了,不來。」

「拿東西交換也不願?」

「不願。」

「好吧,你聽我說,我們來下棋,你贏了,全都是你的。要知道,我有很多死去的農奴沒有登出。喂,波爾菲利,把棋盤拿到這裡來。」

「這是白費勁,我不下。」

「這可不是打牌;不是碰運氣,也不可能作弊:全憑本事。我還要把話講在頭裡,我根本不會下棋,除非你讓先。」

「唉,我呀,」乞乞科夫暗自尋思:「就同他下吧!我的棋下得不錯,他也很難做手腳。」

「行,就這樣,我同你下棋,」乞乞科夫說道。

「那些農奴作價一百盧布!」

「憑什麼?至多作價五十盧布。」

「不,五十盧布的注算啥?最好還是按原價,再給你添上一條中等的小狗,或是一個帶印記的金錶墜。」

「好吧,行!」乞乞科夫說道。

「那你讓我先走幾步?」諾茲德廖夫問。

「這又從何說起?當然是不讓。」

「讓我先走兩步吧。」

「我可不願意,我也下得不好。」

「我可知道你怎麼下得不好!」諾茲德廖夫說著走了一步。

「我好久沒有摸過棋子了!」乞乞科夫說,也動起了棋子。

「我可知道你怎麼下得不好!」諾茲德廖夫說道,他走了一步棋,可同時又用袖口帶動了另一枚棋子。

「我好久沒有摸過棋子了!……喂,喂!老兄,這是怎麼回事?把它退回去!」乞乞科夫說。

「什麼?」

「把棋子退回去,」乞乞科夫說道,與此同時,他幾乎就在自己鼻子底下又看見了另一個棋子,它似乎在偷偷地逼近要害部位,它是從哪兒來的,只有天知道。「不,」乞乞科夫從桌旁站了起來說道,「跟你沒法下。沒有這樣的規矩,一下子走三步!」

「怎麼說走了三步呢?這是出了錯。無意中移動了一個棋子,我把它退回去,不就得了。」

「還有一個是從哪裡來的?」

「什麼還有一個?」

「瞧,就是這個偷偷摸摸沉底的?」

「真糟糕,這一步你居然不記得了!」

「不,老兄,每一步我都計算過,全都記得;這是你剛才擺的,它的位置應該在這裡!」

「怎麼會在這裡呢?」諾茲德廖夫漲紅了臉說道,「你呀,老兄,我看你是在捏造!」

「不,老兄,看來是你在捏造,只是不大高明。」

「你把我看作什麼人?」諾茲德廖夫說道,「難道我會弄虛作假?」

「我不管你是什麼人,反正從現在起我決不再下了。」

「不行,你不能不下,」諾茲德廖夫暴躁地說道,「這一局已經開始了嘛!」

「我有權不下,就因為你這樣下棋,對一個正派人來說是不體

面的。」

「不,你在撒謊,你不可以這麼說話!」

「不,老兄,是你自己在撒謊!」

「我沒有弄虛作假,你不可以不下,你應當把這一局下完!」

「這你是不能強迫我的,」乞乞科夫冷靜地說道,並且走近棋盤,把棋子攪亂了。

諾茲德廖夫火了,緊緊地逼近乞乞科夫,使他不得不倒退了一兩步。

「我要強迫你下!你把棋子攪亂了沒有關係,每一步我都記得。我們再把棋子依原樣擺好。」

「不,老兄,這件事就算結束了。我不同你下棋。」

「那你是不願下了?」

「你自己明白,同你沒法下。」

「不,你直說,你是不願下了?」諾茲德廖夫說道,更加逼近了一步。

「不願!」乞乞科夫說道,不過他把雙手抬起護住了面部,以防萬一,因為這事兒真的鬧得不可開交了。這個預防措施倒是相當及時,因為諾茲德廖夫已經揮起了手臂……而且很可能發生這樣的情況,就是我們的主人公那悅目而豐腴的臉蛋有一邊會蒙上不可磨滅的羞辱;不過他幸運地擋開了那一擊,一把抓住諾茲德廖夫的一雙好惹事的手臂,並且緊抓不放。

「波爾菲利,巴甫盧什卡!」諾茲德廖夫發瘋似的狂叫道,一面竭力想掙脫雙手。

聽了這些話,乞乞科夫為了不讓下人目睹這個引人入勝的場面,同時覺得抓住諾茲德廖夫也無益,就放開了他。就在這時波爾菲利進來了,跟在他後面的是巴甫盧什卡,這是一個強壯的小夥子,同他打交道是絕沒有好處的。

「那你是不願下完這局棋了?」諾茲德廖夫說道。「直截了當地回答我吧!」

「這局棋沒法下了,」乞乞科夫說,並且向窗外看了一眼。他看到了自己的小馬車完全準備好了,停在那裡,而謝利凡正等著到時候把車趕到臺階前面,但自己要衝出房間是完全不可能的,因為門口站著兩個聽候吩咐的健壯的傻僕人。

「那你是不願下完這局棋了?」諾茲德廖夫又說了一遍,滿面通紅,彷彿是在火裡烤著似的。

「要是你能像一個正派人那樣體面地下棋就好了。可現在我是不能下了。」

「啊!你是不能下了,混蛋!你看到贏不了,就不能下了!揍他!」他向波爾菲利和巴甫盧什卡狂怒地叫道,自己將櫻桃木的長煙杆一把抓在手裡。乞乞科夫臉色慘白。他想說什麼,但他感覺到,自己的嘴唇在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揍他!」諾茲德廖夫叫道,他拿著櫻桃木的長煙杆就往前衝,渾身發熱、冒汗,彷彿正在逼近一座不可攻克的要塞。「揍他!」他大叫,那喊聲就像在衝擊要塞的偉大戰鬥中,一位無畏的中尉向自己的一排人高喊:弟兄們,衝啊!而這位中尉的膽大妄為的勇氣已經名聲在外,以致上級有一道特殊的命令,要在激戰時抓住他的手臂。但中尉已激起戰鬥的豪情,他的腦子裡天旋地轉;他的眼前閃現著蘇沃洛夫的形象,一個勁兒要建立奇勳。他衝動地大叫:弟兄們,衝啊!沒有想到,這已經有損於經過深思熟慮的總攻計劃,而在雲端裡的要塞一個個槍口裡已伸出千百萬支槍筒,他的一籌莫展的一排人已灰飛煙滅,一顆致命的子彈也已發出嘯聲,即將封住他那叫聲不絕的喉嚨。但是,如果說諾茲德廖夫表現為一位逼近要塞的無畏而忘我的中尉,那麼他所進攻的要塞卻全然沒有不可攻克的架勢。恰恰相反,這個要塞嚇得魂飛天外。他想用以自衛的椅子已被兩個奴僕奪下,他閉起眼睛,半死不活,只等著嚐嚐主人的櫻桃木長煙杆的滋味了,天知道他會碰到什麼樣的遭遇;然而命運發了善心,挽救了我們主人公的肋骨、肩膀和其他文質彬彬的部位。出人意料地,彷彿從天外驀地響起鈴鐺的叮噹聲,清楚地傳來了一輛大車向門口飛馳而來的車輪聲,以及車子停下,三匹直冒熱氣的馬狂奔後沉重的響鼻聲和沉重的喘息聲。大家不由自主地望著窗外,只見一個留著唇髭,身穿軍服似的常禮服的人下了車。他在前廳打聽一下,就走進了房間,這時乞乞科夫還沒有從恐懼中清醒過來,正處於一個人所能有的最可憐巴巴的狀況。

「請問你們誰是諾茲德廖夫先生?」陌生人問道,有點兒困惑地看看手握長煙杆的諾茲德廖夫,又看看乞乞科夫,他剛剛從自己的不利狀況中漸漸恢復過來。

「首先請問,我有幸在同誰談話?」諾茲德廖夫向他走過去,說道。

「縣警察局長。」

「有何貴幹?」

「我來是要向您宣佈我所接到的通知,您將受到法庭審訊,直到您的案子徹底了結為止。」

「胡說什麼呀,什麼案子?」諾茲德廖夫說道。

「您捲進了一起糾紛,因為您酒後用樹條子對地主馬克西莫夫進行人身侮辱。」

「您胡說!我根本就沒有見過什麼地主馬克西莫夫!」

「親愛的先生!請容我奉告,我是一名軍官。您可以這樣對您的僕人講話,而不是對我!」

這時乞乞科夫也不等諾茲德廖夫對此作出答覆,急忙從警察局長的背後溜到臺階上,坐上小馬車,吩咐謝利凡把馬車趕得如飛而去。

捷克城市,現名卡羅維發利。

這些姓氏的詞根依次意為:跳蚤、差不多、肥皂、鞍韉、狗。

波爾多是法國著名的紅葡萄酒,騎兵上尉利用諧音把它戲稱為布林達施卡,意為混水。

一種撲克牌賭局。

原文為法文。

這裡錯把乞乞科夫的名字巴維爾說成了奧波傑爾多克,意為風溼痛藥膏。

當時著名的江湖藝人。

一種頭大、體型矮小的獵犬。

這是俄國人的姓名,說明這把土耳其匕首是贗品。

手搖風琴是流浪樂師背在背上,用以演奏通俗歌曲的一種樂器。

這是一支古老的法國歌曲。約翰·丘吉爾·馬爾伯勒(1650—1722),英國將軍,公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