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咳,這婆娘看來是個死腦筋!」乞乞科夫心裡想。「您聽我說,大媽。您好好地想一想吧:您會破產的。要為死人付稅呀……」

「唉,我的大爺,你就別提啦!」女地主介面道。「就在前一個星期,我還交了一百五十多盧布。另外還給了稅務官一點兒油水。」

「您瞧瞧,大媽。現在您只要想一想,您再也不用讓稅務官揩油了,因為現在是由我來付稅;付稅的是我,而不是您;由我來承擔所有的義務。我還支付簽訂買賣契約的全部費用,這些您都懂了嗎?」

老太婆尋思起來。她看到,這件事似乎果真有利,不過就是太新鮮了,簡直聞所未聞;所以她怕了起來,可別上了這個收購商的當;天知道他是打哪兒來的,來的時候又是在夜裡。

「怎麼樣,大媽,講定了?」乞乞科夫說。

「老實說,我的大爺,我還從來沒有做過賣死人這樣的事呢。活的嘛,我倒是出讓過,就在前年我把兩個丫頭按一百盧布一個的價錢出讓給了大司祭,他可感謝我啦,她們是那麼心靈手巧,會親手編織餐巾呢。」

「好啦,我們不談活的;上帝保佑他們吧。我要的是死的。」

「老實說,開頭我是怕吃虧。興許,我的大爺,你在騙我呢,他們,那個……他們會多值幾個錢吧。」

「我說,大媽……您這個人,真是!他們能值什麼錢呢?想一想吧,這是屍體。懂嗎?這只不過是屍體呀。您就拿任何蹩腳的、最次的東西來說吧,比方說一塊破抹布,連破抹布也有點價值,至少可以賣給造紙廠呀,可這玩意什麼用處也沒有。您倒說說看,它有什麼用處?」

「不錯,這倒是句實話。這是毫無用處的東西;不過使我猶豫不決的恰恰就是這一點,要知道他們已經是死的呀。」

「唉,真是榆木腦袋!」乞乞科夫自言自語道,已經快要失去耐心了。「和她能說得通嗎!讓你渾身冒汗,該死的婆娘!」這時他從口袋裡拿出手絹,開始擦汗,他的額上果真滲出了汗水。不過,乞乞科夫大可不必生氣:有的人還是令人肅然起敬的人物,甚至身居高位,其實卻完全是個柯羅博奇卡。只要有了什麼想法,你就無論如何也動搖不了它了,不管你向他提出多少明明白白的理由,全都會被他彈回來,就像皮球被牆壁彈回來一樣。乞乞科夫擦了汗,決定再試試,看能不能從其他方面誘導她。

「大媽,」他說道,「您是不願明白我的意思,還是故意沒話找話說呢……我給您錢,十五盧布的鈔票。懂嗎?這是錢哪。您不可能在大街上撿來啊。您說句實話,蜂蜜賣的是什麼價?」

「十二盧布一普特。」

「您有點兒昧著良心說話呢,大媽。十二盧布是賣不出去的。」

「是真的,我賣掉了。」

「您看到了吧?您賣的可是蜂蜜呀。您收取蜂蜜也許得花上一年的時間,費心費力,忙忙碌碌;放蜂,燻蜂,在地窖裡整整飼養一個冬季,而死農奴並不是人力所造成的。您在這方面並沒有作出任何努力,要他們離開這個世界而使您的經營遭到損失,這是上帝的意志。在那方面,您是因為付出勞動,作出努力才得到十二盧布,而在這方面,您沒有付出什麼,只是白白地拿錢,況且不是十二盧布,而是十五盧布,況且不是銀幣,而是清一色的藍紙幣。」在如此有力的一番說辭之後,乞乞科夫幾乎已不再懷疑,她終究會答應的。

「老實說,」女地主回答道:「我是婦道人家,太沒有經驗!我不如再等一等,說不定還會有商人來,我可以打聽一下行情。」

「丟人,丟人,大媽。簡直丟人!咳,您這是說的什麼話,自己想想吧!誰來買他們哪!要他們幹嗎?拿他們能派上什麼用處?」

「或許在莊稼活裡有機會用得上……」老太婆反駁道,不過沒有把話說完,她張著嘴,幾乎是恐懼地望著他,想知道他聽了這句話會說些什麼。

「在莊稼活裡用得上死人!瞎扯些什麼呀!莫非夜裡放在您的菜園裡嚇麻雀,是吧?」

「上帝保佑!你說的話多麼可怕喲!」老太婆畫著十字嘟囔道。

「您還想把他們放在哪裡呢?再說,屍骨和墳墓都給您留下,轉讓只是紙上說說罷了。怎麼樣?行不行?您至少回答一聲呀。」

老太婆又尋思起來。

「您在想什麼呀,納斯塔西婭·彼得羅夫娜?」

「老實說,我還是拿不定主意,我還是把大麻賣給您吧。」

「怎麼說起大麻來了?得了吧,我要買的是死農奴,您卻要把大麻塞給我!大麻是大麻,等我下次來,大麻也要。怎麼樣呢,納斯塔西婭·彼得羅夫娜?」

「真的,好奇怪的貨物啊,聽也沒有聽說過!」

這時乞乞科夫已經忍無可忍了,悻悻地抓起椅子往地上一摔,還叫她見鬼去。

這位女地主非常怕鬼。

「啊喲,可別提他,去他的吧!」她尖聲叫道,嚇得面無人色。「就在前天夜裡,我還整夜夢見那可惡的東西。就怪我臨睡前,在祈禱以後用撲克牌算命,是呀,準是上帝要懲罰我才派他來的。夢見了那麼個醜惡的傢伙;兩隻角比公牛的角還長。」

「我奇怪,他們怎麼不幾十個成群結隊地來呢。我完全是出於基督徒的一片仁愛之心想幫您哪:看您一個可憐的寡婦操心勞神,受窮受累……但願他和您全村的人全都翹辮子才好!……」

「啊喲,你怎麼出口傷人呢!」老太婆恐懼地望著他說道。

「對您有什麼可講的!說實在的,就像一條看門狗(免得說粗話)躺在乾草上:自己不吃乾草,也不讓人家吃。我本想收購您的各種農產品,因為我也承包了公家的收購任務……」他這是撒了個謊,不過是隨口說的,並沒有什麼深謀遠慮,卻獲得了意料之外的成功。承包公家任務對納斯塔西婭·彼得羅夫娜發生了強烈的影響,至少她已經幾乎用央告的口氣說道:

「你何必生那麼大的氣呢?要是我早知道你這麼愛生氣,我就決不會同你頂嘴了。」

「我才不生氣呢!微不足道的小事嘛,我哪會為這種小事生氣!」

「好吧,就這麼辦,我願意按十五盧布紙幣的價給你!不過你,我的大爺,要留意承包的事,如果採購黑麥,或蕎麥,或麵粉,或肉類,請你可別讓我吃虧。」

「不會的,大媽,不會讓您吃虧,」他說,同時用手掌擦著臉上像三條小溪一樣淌著的汗水。他向她詳細詢問,她在城裡有沒有什麼代理人,或可以受她委託全權簽約並辦理一切應辦手續的熟人。

「當然有,大司祭基里拉神父的兒子就在廳裡辦事,」柯羅博奇卡說道。乞乞科夫請她寫一份委託書給他,並且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煩,還親自執筆代為擬稿。

「好,」這時柯羅博奇卡暗自尋思:「要是他為公家收購我的麵粉和家畜,那才好呢。應當好好巴結他:昨晚還剩下一點麵糰,就去關照菲季妮婭,叫她烤幾張薄餅;最好再做一個淡的雞蛋大餡餅,我家的下人們做起來很拿手,而且也花不了多少時間。」女主人走了出去,以便把做大餡餅的主意付諸行動,大概還要添上面包房和廚房裡的一些家常食品;乞乞科夫也回到了自己過夜的客廳,想從他的木匣子裡取出一些要用的紙張。客廳早就收拾過了,講究的絨毛褥子已經拿走,長沙發前面的桌子鋪上了檯布。他把木匣子放在桌上,歇了一會兒,因為他感到自己渾身是汗,身上的衣服,從襯衫到長襪全都溼了。「唉,被她搞得煩死了,可惡的老太婆!」他說,略事休息以後開啟了木匣子。作者相信,有些讀者很好奇,他們甚至想知道小木匣子的佈局和裡面的結構。行,幹嗎不滿足一下他們的好奇心呢!裡面的佈局是這樣的:正當中是一隻肥皂盒,肥皂盒後面是六七個放刮臉刀的窄窄的小格子;然後是放撒沙器和墨水瓶的四方形角落,其間有一道凹槽,放的是鵝毛筆、火漆和所有比較長的文具;然後是各種帶蓋和不帶蓋的格子,放比較短的東西,裡面盡是拜客的名片、訃告、戲票,以及留作紀念的其他東西。這帶有各種格子的上層抽屜可以整個兒地取出來,其下的空間是滿滿的一沓沓紙張,緊挨著的是一個藏錢的小小的秘密抽屜,可以從木匣子的旁邊悄悄地抽出來。主人總是把它匆匆抽出,又馬上推了進去,所以說不準裡面到底有多少錢。乞乞科夫立即忙開了,他把鵝毛筆削好,就寫了起來。這時女主人進來了。

「我的大爺,你的這個小抽屜真好看,」她挨在他身邊坐下說道。「想必是在莫斯科買的吧?」

「是呀,是在莫斯科買的,」乞乞科夫答道,一邊繼續寫著。

「我是知道的,莫斯科的東西都很精緻。前年我的姐姐從那裡給我帶來一雙保暖的童靴:做得好結實,到現在還能穿。喲,你這兒有好多印花紙!」她朝他的木匣子裡一瞅,接著說道。的確,那兒的印花紙倒是不少。「哪怕給我一張也好哇!我什麼都缺,碰到要給法院遞呈文的時候,連合用的紙也沒有。」

乞乞科夫向她解釋,這不是那種紙,它是用來簽訂買賣契約,而不是寫呈文的。不過為了安慰她,他把一張值五盧布的紙給了她。他寫好委託書,就交給她簽字,並且請她提供一份小小的農奴名單。原來女地主沒有做過任何記錄,也沒有什麼名單,而是把他們的名字幾乎全都記在心裡;他立刻叫她說出名字,讓他記下來。有些農民的姓氏,尤其是綽號,使他不禁有點兒驚訝,所以每次聽到,先是一愣,然後才動筆寫。特別使他吃驚的是什麼彼得·薩韋利耶夫·涅烏瓦扎伊·洗衣盆,以致他不能不說:「好長啊!」另一個人在科羅維這個名字後面緊跟著「磚頭」兩個字,還有一個人的名字很簡單:車輪子伊凡。快要寫完的時候,他用鼻子輕輕地吸了一口氣,聞到了一股熱騰騰的油炸食物的誘人香味。

「請賞光,」女主人說道。乞乞科夫回頭一看,只見桌上已經擺下了小蘑菇、油炸包子、煎荷包蛋、乳渣餅、油炸餅、發麵煎餅、帶各種佐料的薄餅:拌蔥花的佐料、拌罌粟籽的佐料、拌乳渣的佐料、拌小胡瓜魚的拌料,應有盡有。

「雞蛋大餡餅上來了!」女主人說道。

乞乞科夫走到雞蛋大餡餅跟前,一下子就吃了一半還多,稱讚它味道很好。說的也是,大餡餅本來就好吃,經過與老太婆的一番糾纏、折騰,吃起來就更覺可口了。

「發麵煎餅也嚐嚐?」女主人說道。

乞乞科夫的回答是,把三張煎餅卷在一起,放在溶化的黃油裡浸一浸,送進了嘴裡,接著用餐巾擦了嘴和手。如此重複三次以後,他請女主人吩咐下去,為他套車。納斯塔西婭·彼得羅夫娜立刻把菲季妮婭派了去,同時吩咐她再帶一些熱的煎餅上來。

「大媽,府上的煎餅真好吃,」乞乞科夫說道,一面伸手去拿剛剛端來的熱煎餅。

「我家的煎餅是不錯,」女主人說道:「糟糕的是收成不好,麵粉太差勁……怎麼,大爺,您急著要走?」她說,因為她看到乞乞科夫拿起了帽子,「馬車還沒有套好哇。」

「會套好的,大媽,會套好的。我的人套起車來很快。」

「那就拜託了,別忘了承包的事。」

「忘不了,忘不了,」乞乞科夫說,一面向外屋走去。

「豬油您要嗎?」女主人跟在他身後問道。

「怎麼不要?要,不過以後再說。」

「到聖誕節我就有豬油了。」

「買,買,我什麼都買,豬油也買。」

「也許還需要羽毛吧。到菲力普齋期,我還有羽毛。」

「行,行,」乞乞科夫說。

「你瞧,我的大爺,你的馬車還沒套好呢,」當他們來到臺階上的時候,女主人說道。

「馬上,馬上就好。您只要告訴我,怎樣走上大路。」

「怎麼對你說呢?」女主人說道。「講起來挺麻煩,岔路太多;不如派個小丫頭給你,讓她送你們一程。我想,在你車伕的身旁有地方給她坐吧。」

「當然有。」

「那行,我派個小丫頭給你;我這小丫頭認得路,不過你聽著!別把她拐走了,我已經被幾個商人拐走了一個。」

乞乞科夫向她保證,決不拐走孩子,於是柯羅博奇卡放下了心,她已經在關注著院子裡的一切;她兩眼盯著從貯藏室裡搬出一木盆蜂蜜的女管家,盯著出現在大門口的一個莊稼漢,漸漸地,她全身心地投入了農家生活。可是何必花這麼長的時間,絮絮不休地談論柯羅博奇卡呢?柯羅博奇卡也好,馬尼洛夫也好,農家生活或其他活動也好,全都丟開吧!生活的美妙並不在於這些:可笑轉瞬間變為可悲,如果面對這一切久久佇立凝思,那麼什麼想法不會襲上心頭呢。或許你甚至會想:得了吧,在人類自我完善的無窮階梯上,柯羅博奇卡的位置真的就那麼低下嗎?在她和她的姐妹之間真的就隔著那麼深的鴻溝嗎,儘管那一位高不可攀地深居於貴族府第的高牆之內,有香氣撲鼻的鑄鐵樓梯,有光彩奪目的銅器、紅木傢俱和地毯,而她拿著一本沒有看完的書在打哈欠,等待著上流社會的風趣的拜訪,使她有一個舞臺,可以展示才華,發表熟記在心的見解,這些見解由於時髦的風氣照例會在整整一個星期裡風靡全城,這些見解不涉及她的家事,以及她那由於對經營管理的無知而陷於混亂、敗落的領地,而是關於法蘭西正在醞釀的政治變革,關於趕時髦的天主教有什麼動向。不過丟開吧,丟開吧!何必說它呢?可是為什麼在不思不想、漫不經心的快樂時光,會驀地掠過一縷奇特的思緒:笑容還沒有完全在臉上消失,而你雖然還在那些人之間,卻已經與眾不同,臉上被另一種閃光所照亮……

「馬車來了,馬車來了!」乞乞科夫叫道,終於看到他的馬車駛了過來。「你這個木頭人,怎麼磨蹭了這麼久?看來你昨天喝醉了,還沒有完全清醒。」

謝利凡聽了一聲不吭。

「再見了,大媽!怎麼,您的小丫頭來了嗎?」

「喂,佩拉格婭,」女地主對臺階旁一個十一歲光景的小姑娘說道,她穿著土法染色的粗布連衣裙,赤著兩條腿,遠遠望去,你會以為那是一雙長筒靴,因為那兩條腿沾滿了冰涼的泥漿。「你去給老爺指指路。」

謝利凡幫小姑娘爬上了趕車的座位,她一隻腳踩上老爺的踏腳板,把它踩髒了,這才爬了上去,挨在他身旁坐下。跟在她後面的乞乞科夫本人也跨上踏腳板,壓得小馬車向右邊歪了過去,因為他的分量挺沉,最後總算坐好了,說:「啊,現在好啦!再見了,大媽!」——馬兒動起來了。

謝利凡一路上挺嚴肅,而且做事很認真,他的這種表現總有個原因,不是做了錯事,就是喝醉了酒。馬匹都刷得出奇地乾淨。有一匹馬的馬軛,在這以前架在馬脖子上時,幾乎總是破的,以致從皮面子底下露出了麻絮,現在也已經仔細地縫好了。他一路上沉默寡言,只是不時地輕輕抽幾下鞭子,而且沒有對馬兒們發表什麼訓詞,不過那匹花斑馬,當然,很想聽聽有教益的話語,因為這時韁繩老是懶洋洋地抓在平時愛饒舌的趕車人手裡,而鞭子只不過是裝裝樣子在馬背上晃悠。可是這一回從沉悶的嘴裡聽到的只有單調刺耳的呵斥:「喂,喂,懶鬼!你磨蹭!磨蹭!」就再也沒有下文了。連棗紅馬和審判官也很不滿意,因為一次也沒有聽到「親愛的」、「可敬的」。花斑馬感到,它身上那些豐滿、寬厚的地方捱了重重的幾鞭子。「你瞧瞧,他有多厲害!」它自顧自地在想,輕輕地擺動著耳朵。「看來他知道該往哪兒打!不是直接往背上抽,而是專門挑嫩些的部位,不是往耳朵上抽,就是在肚子上來一下子。」

「是往右拐嗎?」謝利凡向坐在他身邊的小姑娘提出了這個乾巴巴的問題,一面用鞭子指著碧綠清新的田野之間一條因下雨而發黑的路。

「不是,不是,我會指給你看的,」小姑娘回答道。

「怎麼走呀?」當他們走得更近些的時候,謝利凡問道。

「就走這兒,」小姑娘用手一指說道。

「唉,你呀!」謝利凡說道,「這就是向右拐嘛,哪裡是右,哪裡是左也不知道!」

雖然天氣晴朗,地上卻泥濘不堪,車輪滾過,不久便沾滿汙泥,就像裹上了氈子,使車子的重量大為增加;何況那是黏土,特別黏糊。由於這兩個原因,他們未能在中午以前走出鄉間土路。要是沒有小姑娘指路,連這一點也很難辦到,因為土路向四面八方延伸開去,宛如被捉住的螃蟹從麻袋裡倒出來,四處爬開一樣,謝利凡就不得不又要多繞彎路了,雖然這並不是他的錯。不久小姑娘指著遠處一棟黑魆魆的房屋,說道:「那兒就是大路啦!」

「那棟房子呢?」謝利凡問。

「是小酒店,」小姑娘說。

「好啦,現在我們自己能走到了,」謝利凡說道:「你回去吧。」

他勒住馬,幫她下了車,透過齒縫說道:「唉,你呀,泥腿子!」

乞乞科夫給了她一枚銅幣,於是她慢慢地回家去了,因為能在趕車的座位上坐坐,已經感到心滿意足。

六等的訛音。

庫圖佐夫(1745—1813),俄國名將,1812年衛國戰爭中的俄軍統帥。

希臘神話中的神,曾從天上盜取火種給人間,向人類傳授了多種技藝。

奧維德(西元前43—西元17),古羅馬詩人,著有《變形記》。

1普特等於16.38公斤。

吸乾紙上墨水的用品。

火漆用來封瓶口、信件等,也叫封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