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誰？」
「聖彼得和聖——聖瑪琍·抹大拉。」
「好了——現在下樓去吃茶點吧，然後再去把那個風琴上的經文作完，要是天還不黑的話。」
淑買來那兩件神像，至多不過是出於一時的愛好，她本想盡情欣賞一番，卻遇到一些小麻煩，這倒使她產生了一種巨大的熱情，急著要把它們拆開來看看。因此在就寢的時候，她肯定再不會有人來打擾了，就悠然地把牛皮紙從兩個神像上拆開。她把神像放在衣櫃上面，每個旁邊點一支蠟燭，然後退到床前，一下仰身躺在床上，開始讀她從箱子裡取出的一本書，這本書豐特奧韋小姐一點也不知道。作者是吉本，她在看關於叛教者尤里安的統治那一章。她不時抬起頭來看那兩個神像，它們顯得有些異樣，與這個地方似乎格格不入，碰巧又有一幅耶穌受難像掛在它們中間；好像這場面使她想起了要做什麼，她又從床上跳下來，在箱子裡取出另一本書——一部詩集——翻到她熟悉的那一首：
你已得勝了，啊，蒼白的加利利人：
你的呼吸已使這世界黯然無光！
她一直把這首詩讀完，才吹熄了蠟燭，脫去衣服，進入了夢鄉。
她這樣的年齡通常正是睡眠好的時候，可是這晚她卻不斷醒來，每次睜開眼時，都有太多的光從街上漫射進屋裡，讓她看到那兩個立在櫃上的白石膏像，與周圍一切形成奇異的對比：經文啦，殉教者畫像啦，用哥特式框架裝的耶穌釘在十字架上的畫像啦，等等——那幅耶穌畫像被陰影遮著，看起來只像是一個拉丁式十字架。
一次她醒來時，聽見教堂敲響鐘聲，大概是凌晨一兩點鐘吧。鐘聲也傳到了這城市另一個人的耳中，他正坐在那兒低頭看書，離淑的地方並不很遠。因為是禮拜六晚上，禮拜天用不著像平常那樣早早起床，所以他就沒有上鬧鐘，習慣地遲睡兩三個小時，而在平時任何一天他都不可能這樣。此時，他正在認真地讀著格里斯巴赫版《聖經》。正當淑在床上輾轉並凝視她的神像時，那個從他窗下走過的警察和一些尚未歸家的市民，如果在那兒停下來，也許會聽到窗子裡面有說話的聲音，聽起來奇怪、含糊而高昂——不過對裘德而言，那些話太讓他陶醉了，無法用語言表達。而在外人聽來，那聲音真讓人摸不著頭腦，它們彷彿是這樣的：
「阿勒·亥民·黑司·太渥司·號·扒特爾·艾克司·胡·搭·潘·凱·亥梅司·艾以司·奧塘。」
最後傳來很響亮的聲音，充滿虔誠；這時聽見書合上的聲音——
「凱·黑司·枯立奧司·耶蘇司·基督·狄·胡·塔·潘塔·凱·黑梅司法狄·奧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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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丁文，意為「為什麼革新」，即後文「清潔行為」之意。
格列高利調式，教堂聖歌的8種調式之一。
引自《聖經·舊約·詩篇》第133篇第3節：「又好比黑門的甘露，降在錫安山……」。黑門，山名，在巴勒斯坦東北境。
加利利是耶穌傳教之地，塞普勒斯是古希臘愛神阿佛洛狄忒供奉之地。意思是說，裘德的這種「欣悅」既有「靈」的成分，「肉」的成分也一點不少。
聖西拉，早期基督教會的先知、傳教士。
詩人約翰·凱布林的代表作，見前注。
尤里安（331—363），羅馬皇帝（361—363），宣佈與基督教決裂及宗教信仰自由。見《羅馬帝國衰亡史》第23章。
史文朋的詩《普洛塞爾皮娜（即冥後）頌》第35—36行，「加利利人」即耶穌。第一行典出尤里安臨死時的一句話：「vicisti，galilaee！」（加利利人，你贏了）。
拉丁式十字架，通常指直長橫短的十字架。
這一段是《聖經·新約·哥林多前書》第8章第6節用拉丁字母標出的希臘文。中文意為：「然而我們只有一位神，就是父，萬物都本於他，我們也歸於他。」
此段亦是《聖經·新約·哥林多前書》第8章第6節用拉丁字母標出的希臘文。中文意為：「並有一位主，就是耶穌基督，萬物都是藉著他有的，我們也是藉著他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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